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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海盗来袭渔村危


晨光刚漫过海面,陈平站在村东的缓坡上,脚边是昨夜练功时削了一半的木棍。他面朝大海,呼吸缓慢而深长,体内的气息顺着《养气诀》的路线在丹田处转了三圈,随即沉下。这是第四日清晨,也是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变化的第三天。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海平面。

几艘大船正强行靠岸,吃水很深,船身粗笨,甲板上人影攒动。船头挂着破烂的旗帜,布片翻飞间,隐约露出半个骷髅图案。不是商船,也不是附近渔港的船型。陈平眯起眼,右眼角的朱砂痣微微一跳。

他记得昨夜子时后,有七道脚步声从北边小路经过,整齐划一,踏地有力,不像是村民赶夜路去补网。他还注意到,本该在寅时回港的三艘渔船,至今未见踪影。现在看来,那些船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焦油和铁锈的味道。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温热,指节比前几日更有力,耳力也远超以往。他能听见百步外一只螃蟹在礁石缝里爬动的声音,也能分辨出远处浪头撞击不同岩层的差异。

可这些,对付不了刀。

他转身往坡下走,脚步加快。还没到村口,就听见女人的尖叫撕破了早晨的宁静。

第一间靠海的屋子已经着火,黑烟滚滚。一个海盗踩在房顶上,手里拎着麻袋,正把屋里的米缸往袋子里倒。另一个拖着个中年妇人往外拽,那妇人死死抱住门框,指甲在木头上刮出白痕。街对面,两个孩子缩在墙角,满脸是泪,不敢出声。

陈平冲进村道,一脚踢开挡路的竹筐。他看见李伯倒在自家门前,胸口一片暗红,手里还攥着锄头,眼睛睁着,望向码头的方向。他没停下,也没喊名字,只是喉咙动了一下。

“别乱跑!”他吼出声,声音压过哭喊,“往祠堂撤!拿工具顶住门!”

几个正在四散奔逃的青壮年愣了一下。有个年轻渔民抱着头蹲在地上,听见声音抬头,脸上全是灰土。

“翻船!把靠岸的渔船翻过来当墙!”陈平一边喊,一边冲到最近的一艘小船旁,双手卡住船沿,腰背发力。这船原本就歪斜着,他这一推,加上另一侧有人跟着使劲,船身轰然侧倒,横在路口。

那年轻渔民也爬起来,抄起鱼叉跟上。

陈平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村口通向码头的大路已被三名海盗控制,其中一人背着弓,正搭箭瞄准逃窜的老人。左侧巷子有两个喽啰押着三个妇女往火堆边走。祠堂方向还算安静,但那是最后的退路,不能丢。

“拿家伙的,跟我守这儿!”他抓起地上一根断桨,横在胸前。刚才那个年轻渔民也站了过来,手里鱼叉发抖,但没退。

海盗发现了他们。

一声哨响,短促尖利。码头方向立刻有五人调头冲来,脚步沉重,刀已出鞘。

陈平盯着带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左手戴着铁爪套,走路微跛。他没穿盔甲,但衣服扎得紧实,一看就是老手。

刀疤脸挥手,三人从左右包抄,两人直扑正面。

陈平往后退了半步,把断桨横握在手,重心下沉。他知道打不过,但必须拖时间。祠堂那边还在转移妇孺,地下储粮窖的入口太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左边那人先动手,一刀劈来,带风。陈平侧身避让,断桨顺势扫向对方小腿。那人跳开,骂了一句脏话。

右边的趁机逼近,陈平来不及回防,只好用桨尾点地,借力后跃。可地面有血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单膝跪地,抬头时正对上正面冲来的海盗的刀锋。

千钧一发之际,年轻渔民的鱼叉刺了出去。

那一叉没中要害,扎在肩膀上,但足够让那人动作一滞。陈平抓住机会滚向右侧,翻身站起,断桨横扫,砸中另一人膝盖。

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刀疤脸冷眼看着,突然抬手,将铁爪套往掌心一扣,猛地挥出。一道寒光闪过,陈平本能地低头,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渗血。

他喘了口气,握紧断桨。

这时,又有两名村民拿着木棒加入,守住了翻倒的渔船后方。一人喊:“铁柱娘还在屋里!门被堵死了!”

陈平扭头看去,只见村东一间矮屋门口堆着柴草,火势不大,但浓烟弥漫。窗内有人影晃动,拍打着窗板。

他咬牙,低声道:“撑住这里。”

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猫着腰贴墙疾行。他绕到屋后,发现后窗被钉死了。正要踹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咳嗽声。

“铁柱娘!是我!陈平!”他拍门,“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柜子……被撞倒了!”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陈平退后两步,助跑,一脚踹在门框下部。门没开。他又踹了一次,木屑飞溅。第三次,门框松动,柜子挪开寸许。他伸手进去,用力一拉,门终于开了条缝。

铁柱娘跌了出来,满脸烟灰,手臂上有烧伤。陈平一把扶住她,架在肩上,转身就走。

刚走出不到十步,一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入土中,尾羽还在颤。

他抬头,看见码头屋顶上站着那个弓手,正在重新搭箭。

“趴下!”他喊了一声,拉着铁柱娘扑进旁边沟渠。箭落下来,插在方才站立的位置。

沟不深,只能勉强藏身。铁柱娘抖得厉害,嘴里念着铁柱的名字。陈平按住她肩膀:“别出声。”

他探头看了一眼战场。

翻船防线还在,但已有两人受伤倒地。年轻渔民的鱼叉断了,正用半截木杆格挡。刀疤脸站在五步外,冷冷看着,没有再上前。更多的海盗从码头涌来,有的扛着粮食,有的牵着抢来的鸡鸭,还有人在往船上搬财物。

他们不急。因为他们知道,没人能逃。

陈平扶着铁柱娘慢慢移动,绕到另一条小巷。前方就是祠堂,门口聚着十几个村民,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有人拿扁担,有人举菜刀,眼神惊恐却没退。

“把门关上。”陈平低声说,“只留一条缝,随时准备封死。”

有人点头,悄悄推动厚重的木门。吱呀声中,缝隙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大概是想找爹娘,跌跌撞撞往村道跑。

“娃儿回来!”有人喊。

晚了。

刀疤脸抬手,哨音再起。

七八名海盗从各处集结,列成一行,手持刀斧,缓缓推进。他们不再分散劫掠,而是集中力量,准备清理最后的抵抗者。

陈平冲过去,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祠堂跑。身后传来奔跑声,回头一看,三名海盗追了上来。

他拼尽全力,脚下生风。这几日修炼带来的体力提升在此刻显现——他的腿比以前更有劲,肺部也不像从前那样很快发烫。但他毕竟只是初入门槛,没学过任何招式,纯粹靠本能闪躲。

追兵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到祠堂门口,他肩头忽然一凉——一把短刀擦过,布料裂开,皮肤被划出一道血口。他踉跄了一下,但仍抱着孩子向前扑去。

“关门!”他吼。

门内的人猛地一拉,木门轰然合拢。追兵撞在门上,发出闷响。

陈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孩子吓得哭不出声,紧紧搂着他脖子。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把他交给旁边的大婶。

祠堂内一片压抑的沉默。有人包扎伤口,有人低声啜泣。门外,海盗的脚步声来回走动,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陈平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外面说话声模糊可辨。“……头儿说,一个不留。”

“女人带走,值钱的都装船。”

“那祠堂呢?”

“烧了。”

他闭了闭眼,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边缘。母亲留下的渔网纹香囊,此刻贴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体力几乎耗尽。右臂被碎木划伤,左肩的割伤还在流血。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双腿发抖。视线有些模糊,太阳穴突突跳。

可他还不能倒。

门外的脚步声密集起来。有人开始搬柴草,堆在祠堂窗下。

火,一旦烧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他抬起头,看向祠堂中央的供桌。上面摆着几盏油灯,三炷香燃到一半,青烟笔直升起。供品是些干鱼和糙米,是今早才摆上的。

村里最坚固的建筑,如今成了囚笼。

他忽然想起昨夜练功时的感觉——那股温热的气息自丹田升起,沿着脊背往上走,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他试着调动它,可越是着急,越无法凝聚。身体太累了,经脉像是被堵住的河道。

外面传来泼油的声音。

他咬牙,双手撑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刀疤脸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火折子,嘴角咧开,露出黄牙。

陈平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武器,没有秘籍,没有奇迹。

就在这一刻,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危局,符合紧急签到条件,是否立即执行?”

他浑身一震。

系统。

那个在他补完渔船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这些天一直沉寂着,从未主动响应。他试过白天签到、夜里签到、吃饭时签到,都没反应。只有第一次绑定时成功过。

而现在,它来了。

他靠在门后,鲜血顺着左肩滴落在地,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门外,火折子的光亮映在门缝边缘,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咬紧牙关,在心里默念:

“签到。”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已经完成了。

他睁开眼,望向逼近的敌人,眼神由疲惫转为决然。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再撑一会儿……也许,就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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