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主动作自我批评

    李秋辰没有第一时间翻看她的记忆碎片，原因就在于此。

    就和那位传播菌丝的飞行士一样，她在大楚做了什么，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你现在再查还有什么意义？能挽回什么损失？

    她真正的价值难道不在于其本身有可能知晓的，关于她自己族群的情报信息吗？

    萧怀言没有第一时间汇报，就说明没挖出来。

    「不记得老家没关系，就说说你现在的看法。」

    「我没什么看法。」

    「不应该吧？」

    李秋辰笑道：「你来大楚收集情报，这颗星球的战略价值，矿产资源，环境信息，不应该是在第一时间进行侦察了解吗？别告诉我你来了这么多年，就只是在吃白饭。」

    少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确实有了解，不过也就仅限于你们官方收集的数据。

    我没有携带什么先进的设备，没办法做进一步调查。我收集到的那些情报，在你们自己的资料库里都能找到。」

    「所以你的评价是—也还行？」

    李秋辰不解道：「古代造翼者的遗产，你不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喔？仔细说说，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算没有价值，至少也可以作为收藏品吧？」

    少女放下水杯，皱眉道：「李都尉，你问的问题都很奇怪，这是什么测试吗？」

    「是的。」

    李秋辰点头道：「主要用来测试你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那结果呢？」

    「很遗憾，就你目前的表现来说，完全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李秋辰转头对萧怀言说道：「你们抓错人了，这也是个替身，是她专门留下来转移我们视线的替身。当然，错不在你，是我提供的情报不够准确。」  

    萧怀言面如土色。

    领导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并不能证明你没问题。你作为内务府的刑侦专家，从抓捕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异常，还得让领导帮你擦屁股，那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足。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为自己辩解，他心中也充满和犯人同样的疑惑。

    有线索，有证据，还有翅膀，甚至犯人都主动承认了犯罪事实，为什么李大人过来看一眼，聊两句就发现有问题？

    问题在哪儿？

    「大人，她到底哪里有问题？是因为她删除了过去的记忆吗？」

    「不，为了保密删除自己过去的记忆，这种手段可以理解。也许并没有像她说得那么早，而是在她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主动删除自己脑子里有价值的信息。」

    李秋辰摇了摇头，指著少女说道：「关键就在于我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她对此避而不谈。」

    「我问她是卫天还是啼颂。」

    「她删除了那部分记忆————」

    「所以我问的是没有必要删除的那部分。」

    李秋辰解释道：「他们的族群拥有严格的阶级划分，其实我们也一样，只是没有他们分的那么细致。萧大人，换做是你被人问是不是楚人，或者更进一步是不是男人，你会觉得这个问题需要保密吗？」

    「他们在第一次跟承露派接触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把自家那点事抖落出来了，这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这个时候少女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小声说道：「我是啼颂种————」

    李秋辰笑而不语。

    「无论你回答啼颂还是卫天，都不对。」

    少女：「？？？」

    一根筋怎么还能两头堵呢？

    萧怀言虚心求教道：「大人莫非知道卫天种和啼颂种的区别？」

    「嗯，卫天种和啼颂种都是三对羽翼，卫天种需要强大的战斗力，因此他们的三对羽翼都生在背后。而啼颂种需要更多脑力用来思考，所以他们背后只有一对羽翼，剩下两对在脖颈后。」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

    两种我都有收集啊。

    萧怀言转头看向少女。

    少女身后，只有一对被牢牢固定住的羽翼。

    一对的话————衔枝种？

    「你不是删除了记忆，而是你压根就没有。只不过你自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派过来的间谍，而实际上不过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替身。」

    李秋辰竖起两根手指：「颂乐城和金鳌岛两地的菌丝爆发，你以为是你给自己留的底牌，但实际上在我看来，这是对你的栽赃，只为了做实你的身份。」

    「刚才我问你如何看待这颗星球，如果你真是天外之人派来的间谍，以自己的专业素养怎么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接下来我会问你对于我们这个星系，包括整个宇宙的看法。」

    这才是两个宇宙文明之间正规的交流方式。

    而不是像承露派那帮傻子一样，问人家什么社会结构，什么信仰体系，吃不吃人，打不打仗————

    在宇宙的宏观尺度下，任何生命都微不足道。

    少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愕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顺著她这条线继续查吧。」

    李秋辰对萧怀言交待道：「从她自天外降临抵达大楚的第一天开始查，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如果还有在世者，就将他们的记忆进行交叉对比。翅膀有可能是天生的，但

    衔枝阶级不是天生的，查她平时吃什么药，看那些书，有什么异常举动。」

    「明白。」

    萧怀言低头领命。

    李秋辰又对少女说道：「你乖乖配合调查，不要有侥幸蒙混过关的心理。如果你表现好，甚至能立功的话，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命，让你跟你的族人见面。」

    少女惊讶道：「我还能跟族人见面？」

    「没错，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东方霓裳本人给你写一封信。」

    李秋辰微笑道：「你已经是阶下之囚，没有谈判资格，我也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当然没有必要。

    我堂堂少年俊杰国家栋梁，谁不说我诚实可靠？

    离开审讯室，李秋辰休息了片刻，拿出玉枢召开紧急会议。

    实际上就是群聊。

    卫皋，莫问心，夏衍，商少徽和罗曜青。

    今天这个聊天群里又拉进来一个人。

    颂乐城的枢密使枫糖。

    李秋辰上线之前，群里面已经热闹了好一阵子。

    商少徽拿出了自己的外交手腕，与颂乐城达成了多项合作协议。

    莫问心也和枫糖约好了访谈的时间。

    没错，在前两期节目采访过与长生天，创始天相关的两位代表人物之后，莫问心把第三期采访的嘉宾人选定在了枫糖身上。

    这也是她前来颂乐城的目的之一。

    前些天莫问心一直在城中取材。

    想要让乐师的信徒认真回答你的问题，首先你必须得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与游戏规则。

    要不然很容易把故事变成事故。

    「抓错人了，是个替身。」

    李秋辰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对方准备得这么充分，而且可能还具有操纵记忆的能力。」

    药师、乐师、记忆—对方目前表现出的手段，居然涉及到至少三条天道，这让李秋辰感到十分棘手。

    这人是不是学得有点太杂了？

    真的有人能同时践行三条天道，脑子还不出问题吗？

    商少徽：「不管怎么说也是潜伏了三百年的老家伙，留后手很正常。」

    夏衍：「确定不是今年的药师赐福爆发吗？」

    李秋辰：「应该不是，但按时间来算，今年也差不多快出现了。所以各地内务府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枫糖：「替身的意思就是说，这人有可能还在颂乐城没离开？」

    李秋辰：「不好说，但这条线暂时断了，我现在有点迷茫。」

    夏衍：「实在查不出来的话，就别在他身上浪费精力了，现在这么多事情要做，你跟这么个老东西死磕，得磕到什么时候去？对了，罗曜青你人呢？你上月球啦？」

    罗曜青：「我在往回赶，过几天到金鳌岛。」

    夏衍：「现在能说了吗？你一直这么神神秘秘的，很难让我不怀疑你要叛变投敌啊。」

    罗曜青上传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密封的透明容器，里面的物质散发著诡异的紫色光芒，光从照片上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夏衍：「这什么玩意？」

    罗曜青：「古兽源质。」

    夏衍：

    商少徽：「————」

    莫问心：「？？？」

    莫问心：「你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夏衍：「我读书少，不知道这玩意是啥，但跟古兽沾边的————」

    莫问心：「你要疯啊！滚出去！李都尉，他要敢去金鳌岛就拿舰炮轰死他！」

    这还是李秋辰第一次看到性格温柔的莫问心破防。

    李秋辰：「莫真君，你识得此物？」

    莫问心：「别在群里讨论这个，罗曜青，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敢把古兽源质带回来，我必杀你！」

    罗曜青：「并不是只有你们驭兽宗，才了解这些古老禁忌。我很清楚它的危险性。但反过来说，对于我们很危险，对于造翼者来说也一样。」

    莫问心：

    莫问心：「你简直疯了！」

    罗曜青：「但它一定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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