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内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像钟摆。早晨去演武场听白长老讲道，上午练剑，下午打坐，晚上再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每一天都和前一天差不多，变化在日积月累中发生。修为从通玄境五重慢慢爬到了五重巅峰，距离六重只差临门一脚。破霄剑用得越来越顺手，剑身上的银色光点在他灌注灵力时会亮起来，像夜空中的星辰。左手短剑也进步了不少，虽然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双剑流，但至少不会在战斗中成为累赘。

方旭还是会隔三差五来报信。周天行那边没有放弃，但他能调动的资源越来越少。二长老和三长老不再像以前那样支持他，五长老依旧中立，六长老和七长老则明确站在白长老那边。长老会上周天行提过两次关于秦霄的事，两次都被白长老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周天行最近在查另一件事。”方旭坐在秦霄院子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有些凝重，“他在查沈灵儿的底细，还有洛清寒的。”

秦霄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查到什么了？”

“沈灵儿那边没什么，她就是外门一个杂役弟子，身世清白。洛清寒那边——”方旭顿了顿，“洛清寒的父亲洛云庭，当年跟周天行有过节。”

“什么过节？”

“具体不清楚。我只打听到当年内门长老选拔，洛云庭和周天行都是候选人，最后洛云庭落选了，周天行上了位。洛云庭落选的原因，据说是有人在背后使了绊子。谁使的绊子，没有证据，但大家都猜是周天行。”

秦霄沉默了片刻。洛清寒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她每次来送东西，都说“我爹让我送的”。他不确定洛云庭是不是真的让他送，还是洛清寒拿她爹当借口。

“方师兄，帮我盯着周天行。如果他要对沈灵儿或者洛清寒动手，第一时间告诉我。”

方旭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身走了。

方旭走后，秦霄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月光照在石桌上，茶壶和茶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站起身，拔出破霄剑，在月光下练了一趟剑。剑气从剑尖涌出，在院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他的剑比以前更快了，也更准了，但还不够快，也不够准。

他需要更强。

不是为了周天行，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第二天，秦霄去外门找沈灵儿。

沈灵儿正在藏经阁里整理书册，看到他来了脸上露出那种亮晶晶的笑容。秦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

“丹药。疗伤的。你留着防身。”

沈灵儿接过瓷瓶，低头看了看，抬起头看着秦霄。“秦师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给我灵石和丹药？你是不是怕有人对我不利？”

秦霄沉默了片刻。沈灵儿比他想的要聪明，这丫头看着单纯，心里什么都明白。

“有人在查我。我怕他们对你下手。”

沈灵儿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秦师兄，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如果有人来找我，我知道该怎么说。”

秦霄看着沈灵儿，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比他想的要坚强。

秦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从外门回来，秦霄去了洛清寒的院子。

洛清寒正在院子里练剑。白衣如雪，剑光如匹练，桂花从树上飘落，落在她的肩上和剑上。秦霄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等她练完一趟剑才开口。

“洛清寒。”

洛清寒收剑，转过头看着他。她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清明。

“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说。”

秦霄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洛清寒把剑放在桌上，坐在他对面。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习惯性动作秦霄已经非常熟悉。

“周天行在查你。”

洛清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查我什么？”

“查你父亲。他和你父亲有过节，想从你身上找突破口。”

洛清寒沉默了片刻，手指又开始在剑柄上轻轻敲打，比之前快了一些。她很少在秦霄面前露出紧张的情绪，但这一次，秦霄看到了。

“我爹跟周天行的事，我知道一些。”洛清寒的手指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当年内门长老选拔，我爹和周天行都是候选人。论资历，论修为，论人望，我爹都不比周天行差。但最后周天行上了位，我爹落选了。落选之后，我爹被调去外门当长老，一当就是二十年。”

“你怀疑是周天行动的手脚？”

“没有证据。但我爹说，周天行这个人，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霄沉默了片刻。

“你小心点。周天行现在动不了我，他可能会对你动手。”

洛清寒看着秦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

“他能动我？我是剑宗长老的女儿。他动我，就是动我爹。我爹虽然在外门，但他当了二十年长老，人脉不比周天行少。”洛清寒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秦霄从没见过的锐利，“秦霄，你不用担心我。你担心你自己就行。”

秦霄看着洛清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坚定的自信。

“行。那你帮我盯着周天行。”

“不用你说，我也会盯着他。”

秦霄站起身。洛清寒送他到院门口，两人站在桂花树下，谁也没有说话。桂花从树上飘落，落在秦霄的肩上和洛清寒的头发上。秦霄伸手把洛清寒头发上的桂花拿掉，洛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秦霄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走了。”

“嗯。”

秦霄转身走了。身后洛清寒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如雪，头发上的桂花被他拿掉了，但肩上的还在。她伸手把肩上的桂花拈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轻轻吹了一口气。桂花从掌心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月光下的青石地面上。

洛清寒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比平时快，比平时乱。

秦霄走出很远，手心里还残留着洛清寒头发上桂花的香味。他把手攥成拳头，加快了脚步。

他需要变强。

强到没有人敢动他，也没有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秦霄回到院子，把破霄剑和短剑放在桌上。两柄剑并排放着，一长一短，一新一旧。破霄剑的剑身上，那些银色光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前辈。”秦霄在心中呼唤。

“嗯。”

“通玄境六重，我什么时候能突破？”

“你现在的灵力已经到五重巅峰了，突破到六重随时都可以。但老夫建议你再等一等，把根基打牢。你从一重到五重太快，根基不稳。现在突破到六重，对你以后没好处。”

“等多久？”

“一个月。”

秦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个月，他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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