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面见国师
白衣男子走向岸边,目光落在湖面的倒影上,声音低缓道:“果然应景。”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辛久夜感觉对面的容颜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梦里。”白衣男子回给辛久夜一抹神秘莫测的浅笑。
辛久夜被对方的笑颜晃住了双眼,差点就信了自己在梦里见过他……怎么可能!若梦过这么帅的男子,那她不是思春,就是大脑皮层太活跃了!
辛久夜理智归位会,立即回应一句:“呵,这位帅哥说笑了。”
“帅哥?你在夸我!”白衣男子嘴角的浅笑转为了深笑,连带着脸颊上的酒窝都荡漾着清泉般的笑意。
辛久夜一听,立即想到高敏成兄妹俩,这词只对他们提过,那么眼前的帅哥应该认识高敏成他们,而高敏成居然连这等闲话都告诉的人,八成是他的好友,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帅哥是高敏成好友——国师杨延明!
丰神俊朗!那个“孟德林”说得可真是谦虚,不过这位国师的确有令万女倾心的特质,看他一颦一笑一回眸,简直一国倾废一霎间啊。辛久夜邪恶地猜想,对方能当上这国师,会不会是刷脸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些国家不就推崇容貌上乘者为皇帝吗?
“你这气质怎能只用这简单的两个字来形容?”辛久夜调整心态,开始奉承。
“那用什么词?”白衣男子眸光一闪,面带好奇之色。
祸国殃民!这四个字由辛久夜的脑海窜到口中,却瞬间脱口为:“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白衣男子听后貌似心情大好,眉眼含笑,脸颊的酒窝如琼花绽放,相当耀眼,辛久夜为了保持心如止水,立即转身回避,眼光搜索其它美景。
“姑娘贵姓?”白衣男子语气温和道。
“我姓辛,名久夜。”
“你就是德林带回来的女子!”白衣男子故作恍然大悟道。
“我是他带进天启院的。”
“他为何带你来此?这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该来的地方。”白衣男子装模作样地打量起辛久夜,眼光犀利如锋。
“我想进天启院,他好心帮我引荐。”辛久夜对上对方的目光,镇定自若道。
“你为何想进天启院?”
“当然想在此安身立命,实现人生价值。”辛久夜面不改色,信口胡诌。
“你觉得天启院会让个来历不明的人任职吗?”白衣男子瞟了眼辛久夜,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神色。
“那就看你的想法了。”辛久夜讳莫如深道。
“辛姑娘,你猜出我是谁了?”白衣男子收敛笑容,语气冷了几分。
“你是国师。”辛久夜抬手作揖,表示恭敬。
“哼,既然知道我是国师,还不行跪拜之礼!”杨延明突然星目含威,辞色具厉。
“国师说笑了,我不是大召国的子民,何况我连自家亲君师都没跪拜过,跪你,好像不大合适吧。”辛久夜语气依旧平和,但是神色却严肃了几分。
“你既然身处大召国,就应该遵从这里的礼法。”
“呵呵,大召国的礼法就是卑躬屈膝吗?”辛久夜直言讽刺道。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杨延明口气随意,似乎对于辛久夜的讽刺欣然接受。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哪来的回哪儿去了。”辛久夜说完,冷漠地瞥了一眼对方,就转身飞跃到湖泊的对岸。
杨延明感觉辛久夜离去之前的眼神,仿佛在他心底某个平静的湖面掠过一道水痕,波纹荡开,那湖面已然不再平静。自己只不过吓唬几句而言,她就甩脸走人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敢这样对他,就是大不敬,早就被杖责了!这女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辛久夜步速如常地走在花园内,暗自推测这个国师杨延明就是与她一同前往洛阳的“孟德林”,那个“孟德林”根本不是什么双重人格,只是在模仿真的孟德林时,露出了本性。刚才与杨延明对话中,辛久夜能感觉对方的语气与气质很是熟悉,性格怪诡谲多变,不是那个“孟德林”,还会是谁?杨延明居然花费时间与精力带她来到天启院,还让孟德林配合演戏给她看,他们这是有意招揽她?
辛久夜也不知道高敏成在杨延明面前如何宣传她的,居然令杨延明主动找到她,他们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她就好好地配合一下,不搞出一些事,怎么会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怎么会让人印象深刻?
“辛姑娘,你怎会在这里?”
辛久夜闻声转身,见到红叶林中,身着浅色便装的孟德林,他正微笑着看着她。
“发现了这里有美景,就擅自至此游赏,难道这里闲人勿进?那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辛久夜目含歉意,言辞间皆是自责之意。
“辛姑娘多虑了,在下来此只是找你有事相告。”孟德林面含春笑,语气温和道。
“何事?”辛久夜大概能猜出是什么事,故作好奇道。
“太常君同意见见你,你稍后准备下,与在下一同前去。”
“太常君?”辛久夜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
“就是国师大人,太常是官名,国师是封号。”孟德林见辛久夜面色疑惑,热心解释道。
“孟公子,我已经见过太常君了,他……哎!”辛久夜话说一半,却欲言又止。
“你何时见到的?”孟德林语气惊讶。
辛久夜见对方的神色不想是假装,回头看了眼湖岸的垂柳,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估计孟德林也不知杨延明刚刚的言行,回应道:“就刚刚,湖的对岸。”
“那你刚刚为何叹气啊?”孟德林一时费解。
“国师嫌我不知礼数,对我怀有厌恶之意,为了顺他的意,我需尽快离开这里,离开大召国……”
辛久夜眼神忽而飘忽,悠悠地望着身前飞焰欲横天的红叶,仿佛化身为一个壮志未酬、满身落寂的文人。一阵微风拂过,一片红叶飘落高下随风花,辛久夜悄然伸出指尖,轻轻拈住,放至眼前,静静观赏,嘴角露出一丝瑟然笑意。
立在对面的孟德林,只听过拈花一笑,今天倒是见识到了,美人轻拈红叶再一笑,也是可以令人一见永叹啊,但是他从辛久夜的这淡淡的笑意中看到的却是无可奈何,顿时莫名心生同情,暗自责怪某人,怎么不按之前写好的剧本演下去呢?任性妄为,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这下好了,把人逼走了,还想听曲!到时候听人家吭声的机会都没了!
“辛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孟德林太了解杨延明了,即使自己明知道这里没什么误会,但是为了周旋,这句废话还是要说的。
“没有误会,是我不习惯这里的教条礼仪,若是执意留在天启院,以后必然难免得罪国师。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想到在天启院还能有你这位交心的朋友,不枉我一路奔波,餐风露宿,赶到洛阳这一趟。”辛久夜目光真挚,眼含秋波,言辞诚恳。
“辛姑娘言重了,在下也没帮上什么忙,要不,你稍等片刻,在下再与太常君……”孟德林对上辛久夜清澈的眼神,实在不忍再骗她,但是实话又说不出口,只能尽量在杨延明那里为她争取一下机会。
“孟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为难。”说实话,辛久夜可不想有杨延明这样的上司,光是与他谈话就很累,何况以后还受他差遣。
孟德林没想到辛久夜如此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越发觉得某人不谙世事,不明事理。
“辛姑娘,太常君或许只是与你开玩笑,你稍等会儿,我去去就来。”孟德林不等辛久夜回应,立即画符,原地消失。
辛久夜见孟德林真诚挽留,于是待在花园里等他,百无聊赖,就四处走走看看,发现了几处目酣神醉的景物,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湖对岸的凉亭内,孟德林突然现身,对覆手而立的杨延明拱手作揖,问道:“大人,进道部审核的提案中有三份是皇室推荐的常事,我都扣下来了,后日的大朝会,皇室一定拿此做文章,说你藐视皇室宗亲。”
“直接驳回,就说我已有安排。”杨延明双眼遥望远处绿林,语气平淡。
“大人,您的安排已有变故,辛姑娘即将离去。”孟德林上前一步,提醒道。
“嗯?她舍得走?”杨延明目光不偏不移,语气透着几分揶揄之意。
“她执意要离开。”孟德林顺着杨延明的目光望向远处,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景致。
“她的道行,是无法离开这里的。”杨延明一抬右手,瞬间一片绿叶自后方树冠飞落而至,并嵌入他的双指之间,随即把玩着这片绿叶。
“我想送她离开。”孟德林一脸认真。
“谁给你的命令?”杨延明微微侧首,用右眼的余光瞟向孟德林,语气严厉道。
“您不是嫌辛姑娘失礼吗?她说她不习惯我国的礼仪,担心以后由此得罪于您,所以我觉得她离开这里也是明智之举。”孟德林垂首解释着。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杨延明嘴角勾起冷笑,对辛久夜的说辞嗤之以鼻。
“我读了她的心思,她说的是真话,真是您把她吓走的。”孟德林抬首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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