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龙岭的石柱前，手按着那个“米”字。

茶线从掌心渗进石头里。石柱在震动，不是他动的，是地下的城在回应他。精绝古城塌了，但龙岭的城还活着。它认得茶线，认得林辰。茶线是钥匙，能打开任何城。

赵铁站在他身后，钢刀挂在腰间。工兵铲还插在精绝古城的城门口，他没带出来。那是留给精绝的记号。他以后可能不会再回去，但铲子会在那里立很多年，直到锈断，直到被风沙埋掉。

女王站在石柱另一侧，手按着石头。她的脸比在精绝的时候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白。门死了，不用再压，她的力量在慢慢恢复。但龙岭有新的门，更大的门。她需要力量来压它。

“下去吧。”女王说。

林辰从腰间拔出金刀，插在石柱旁边的地上。刀身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照在沙地里。石头裂开一条缝，缝里透出光，黄色的。和精绝古城的光不一样。精绝的是暗红，龙岭的是黄。

赵铁第一个跳下去。下面是斜坡，很陡，往下滑。他用手撑着洞壁，减慢速度。洞壁是热的，粗糙的，磨得手掌疼。林辰第二个，女王第三。三人滑进石头缝里，身后裂缝慢慢合上。头顶的光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赵铁打亮手电。光柱照在洞壁上，石头是黄的，硫磺的颜色。石壁上有一层细细的水珠，黏糊糊的，有一股酸味。

“这里是龙岭？”赵铁问。

“迷窟。”林辰说，“龙岭的地下城。”

他走在最前面。手按着洞壁，茶线往深处探。通道很长，分岔很多。他选了一条最宽的，往前走。赵铁跟在他后面，手电的光照在前面人的背上。女王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路在消失，不是塌了，是被黑暗吞没。

通道越来越宽。走了大约一刻钟，手电的光照到了尽头——一堵墙，骨头的，白色的。墙上刻满了符文，和精绝古城城墙上的符文一样。林辰把手按在墙上，茶线钻进去。墙在回应他——不是拒绝，是问。你是谁？

“林辰。”

墙没有动。

“龙国人。”

墙还是没有动。女王走过来，手按在墙上。她的掌心发出暗红色的光，光渗进墙里。墙裂了。不是碎，是裂。裂缝从中间向两边延伸，像一扇门在打开。

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精绝古城的鬼洞还大。穹顶很高，手电照不到顶。地上铺满了骨头，不是散落的，是铺成的。骨头被压碎、压实、压成地板。踩上去不响。

空间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幽蓝色的，在黑暗中发光。石柱下面有一口井，井口很大，直径三米。井里有光，黄色的。

林辰走到井边，低头看。井很深，看不到底。光从井底透上来，像一颗心脏在跳。门在下面。

“这就是龙岭的门？”赵铁问。

“小门。”女王说，“龙岭有很多小门，这是其中一扇。大门在更深的地方。”

林辰蹲下来，把手伸进井里。茶线往下探，十米，二十米，三十米，触到了门。门上有凹槽，凹槽里有钥匙。他握住钥匙，往外拔。钥匙很紧，像长在门上。他用两只手，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

钥匙出来了。很小，只有手指长。黑色的。门碎了。井里的光灭了，只剩黑暗。

林辰把钥匙放进布袋里。布袋里已经有十几把了，从精绝古城带出来的。加上这把，快二十把了。

“继续走。”林辰站起来。

他们穿过大厅，走进另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和精绝古城的一样，祭祀、献祭、跪拜的人群。但这里的壁画多了一层东西——迷宫。画上的人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上，路没有尽头。他们走啊走，走啊走，最后倒在路上，死了。

“这是什么？”赵铁问。

“悬魂梯。”女王说，“龙岭最大的机关。走上去就下不来。”

林辰停下来，看着壁画。画上的路是螺旋的，一圈一圈，没有出口。走的人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其实在绕圈。走到死都出不来。

“悬魂梯在哪？”林辰问。

“在更深处。过了迷骨城。”

林辰继续往前走。通道又分岔了。三条路，左、中、右。每条路都一模一样宽，一模一样黑。他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上。茶线钻进去。石板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的，是风。风从三条路吹出来，温度不同。左边的风热，中间的风凉，右边的风烫。

“走中间。”林辰站起来，朝中间那条路走去。

“为什么？”

“凉。凉的地方有活人。”

赵铁跟上他。走了大约百步，通道变宽了。手电的光照到前方有影子——不是石头，是人。一个，两个，三个。三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蹲在通道拐角处，手里端着枪。

他国天选者。比他们先到了龙岭。

系统公告弹出了一条，不是淘汰，是入场。

【北美国天选者小队已进入龙岭迷窟！当前龙岭秘境他国天选者数量：3人！】

龙国直播间炸了。

“北美的人已经进去了？”

“林辰才刚到！”

“快啊！”

林辰没有动。他站在通道拐角处，看着那三个人。他们还没发现他。手电的光被通道拐角挡住了，他们看不到这边。

林辰从腰间拔出金刀。刀身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照在通道里，那三个人看到了。

“有人！”

枪口转过来。

林辰动了一下醋线。通道地面开始变软，石头变成泥浆。那三个人脚下的石板塌了，陷进泥里。枪掉在地上，人被泥浆淹到膝盖。

系统公告弹出。

【北美国天选者……于龙岭迷窟淘汰。龙国国运+1。】

【北美国天选者……淘汰。龙国国运+1。】

【北美国天选者……淘汰。龙国国运+1。】

三条公告，三连杀。龙国国运从126涨到129。

赵铁走过去，把那三把枪踢到一边。人已经死了，被泥浆淹死的，脸上全是泥，看不清长相。

林辰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又有一堵墙。骨头的，白色的。墙上刻着两个字——迷骨。

迷骨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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