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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离国特意点名要皇上最疼爱的轻凌公主前去和亲,分明是拿捏住了陛下的心软软肋。他日若是启国兵力重振,远在异乡的柳轻凌,便会成为牵制老皇帝最致命的筹码。

柳轻凌带着九儿来到皇家演武训练场,少女目光灼灼,眼底满是执拗的坚毅,沉声开口:“公主放心,我定会刻苦习武,往后换我来护着您!”

柳轻凌闻言心头一震,她从不愿身边人为自己涉险牺牲,暗自打定主意,定要在启程之前寻个由头,送九儿安稳出宫,远离这场祸事。

一日辛苦训练落幕,她独自躺卧在床榻之上,心绪纷乱难平。此去离国前路莫测、危机四伏,自己尚且不知要嫁与何人,万般迷茫之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转瞬几日过去,转眼便到了和亲启程之日。柳轻凌将九儿唤至身前,亲手递过一杯清茶,轻声道:“九儿,饮下这杯茶,你便就此出宫去吧。我早已为你备下丰厚嫁妆,往后寻个安稳去处,平安度日便好。”

九儿闻言骤然双膝跪地,泪水瞬间浸湿衣襟,哽咽哀求:“公主,您别赶我离开!我的性命皆是公主所救,若没有您,我恐怕早就被那人打死了,倘若您执意遣我走,奴婢唯有一死以报恩情!”

九儿幼时身世凄苦,小小年纪孤苦无依,先是被歹毒的人牙子低价买下,转手又卖给了一伙街头行骗的无赖团伙。

那日她依旧跪在闹市街头,一身单薄衣衫,眉眼间满是无助,可往来行人皆是冷眼旁观,无一人愿意施以援手。恰巧那日柳轻凌偷偷溜出皇宫游玩,见这小姑娘孤零零跪在街边,心生疑惑,便向身旁路人询问缘由。

路人只淡淡嗤笑一声:“这丫头在这装可怜骗钱,都跪了大半年了,谁还会上当?”

柳轻凌心中了然,正思忖间,那小小的身影默默起身,低头收拾好简陋之物,沉默离去。柳轻凌心中不忍,悄悄跟了上去,一路追到僻静窄巷。

巷中一幕,让她至今难忘。刚拐进僻静巷口,便撞见那伙骗子头目正抬手狠狠殴打年幼的九儿。

男人一边拳脚相向,一边厉声怒骂:“没用的死丫头,如今半点钱财都骗不来,明日便换个地方谋生!”

瘦弱的九儿无力反抗,只能蜷缩在原地,默默承受着无端打骂,眼底满是隐忍委屈,却半句哭声都不敢发出。

柳轻凌目睹这般残忍场面,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教出暗卫快步上前厉声喝止,将施暴的无赖狠狠的打了一顿。她不忍这般稚童受尽苦楚,当即拿出随身银两,亲手将九儿从恶人手中赎回。  她本打算给九儿一笔足够安生度日的银钱,让她远离市井纷争,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安稳落脚,好好活下去,从此摆脱这泥泞苦海。

可彼时年幼的九儿,早已心如死灰。她看遍了世间冷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拿着银两也未必能活长久。因此死活不肯离去,死死拽住柳轻凌的衣袖,泪眼婆娑、执意追随。

柳轻凌无可奈何,终究心软动容,将她带回了宫中。

自那一日起,九儿便将这条命完完全全送给了柳轻凌。公主是拉她出地狱的唯一光亮,是她此生唯一的亲人与归宿。

自此,孤苦伶仃、无处容身的九儿便彻底归了柳轻凌身边,一路随她入宫相伴。于九儿而言,公主便是救她脱离苦海的再生恩人,更是这世间唯一的依靠,这份恩情早已刻入心底,此生甘愿不离不弃,誓死相随。

柳轻凌眼眶泛红,强忍着酸楚落泪,语气满是无奈:“当日我救你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可如今你执意还要随我去和亲,离国地界凶险野蛮,我此去吉凶难料,一旦出事,你定会被牵连,难逃灾祸。”

九儿哭得浑身发颤,态度愈发坚定:“正因前路艰险,我才更要伴在公主左右,求您成全!”

见九儿心意已决、誓死相随,柳轻凌终究不忍再强行驱赶,低声叮嘱:“也罢,你便随我一同前去。可倘若日后我遭遇不测,你务必立刻抽身逃离,万万不要回头。”

九儿用力拭去泪水,重重点头:“奴婢知晓,公主,我这就为您梳妆启程。”

和亲车队一路西行,漫漫路途之上,唯有哒哒马蹄与呼啸风声相伴。柳轻凌独坐马车之内,心底满是忐忑不安,凛冽寒风阵阵袭来,似也在预示着今日注定风波不断。

忽然间,外头传来骏马受惊的嘶鸣,整辆马车剧烈颠簸摇晃。九儿立刻出声安抚:“公主莫慌,奴婢出去查看一番!”

九儿刚掀帘外出片刻,一道黑影骤然闯入车厢,一柄冰冷短刀直直抵在柳轻凌纤细脖颈间,来人低声胁迫:“不许唤你的丫鬟进来,否则,即刻取你性命!”

柳轻凌静心细听,察觉对方声音微微发颤,气息紊乱不稳,断定此人已然身负重伤。她强压心中惊惧,镇定开口:“你伤势过重,伤口还在流血,我可为你包扎止血,绝不会惊动外面之人。”

车外的九儿并未察觉异样,只高声回禀:“公主无碍,只是马匹受惊躁动罢了。”

柳轻凌应声回话:“知晓了,你在外好生守着,我暂且歇息片刻。”

持刀女子打量着眼前温润从容的公主,淡淡开口:“你便是远赴和亲的轻凌公主?生得这般貌美动人,也难怪离国非要指名娶你。”

柳轻凌并未应声,只是目光落在她不断渗血的伤口上:“再不处理伤口,你迟早会失血殒命。”

女刺客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当真稀奇,身为金尊玉贵的公主,竟还懂得疗伤包扎之法。”

柳轻凌一边为她处理伤口,一边暗自思索,尚未踏入离国疆土便遇刺杀,此事实在蹊跷,难不成是离国暗中安排?眼前这人来历不明又身受重伤,处处透着可疑。

女刺客似是看穿了她心中顾虑,缓缓开口:“我并非离国派来刺杀你的人,如今自身亦是身陷困境。这一路地界险恶,你父皇派遣的护卫兵马在此地根本不堪一击,我虽负伤在身,却有法子保你平安抵达离国。”

柳轻凌心中权衡利弊,离国边境地势险峻复杂,己方人马初来乍到全然陌生,确实危机重重。

她沉吟片刻,从容说道:我给你寻一身侍女衣衫,你戴上面纱遮掩容貌。你我各有所需、各有所求,最基本的诚意,该有。

女子闻言缓缓抬手,取下遮面轻纱,一张绝世容颜赫然映入眼帘。一双浅紫色眼眸冷冽含锋,自带慑人杀气,小麦色肌肤衬得轮廓深邃立体,高挺鼻梁凌厉好看,浑身透着一股野性张扬的绝美气质。就连素来容貌出众的柳轻凌,见了这般样貌,也不由得一时看得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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