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娘娘，这个就是沈记布庄的样品。”吴德发拿起一匹白绢，对于这个皇帝陛下亲自指定的皇商，丝毫不敢穿小鞋，“不但质地细腻，且价格公道，比别家便宜两成有余。”

云栖梧接过白绢，摸了摸，又看了看。

看起来貌似手感不错，其他的，其实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记布庄的老板，就是那个江南首富沈既白？”云栖梧一边摸着白绢，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吴德发一愣，抬头看见皇后娘娘恍如幽潭一般的黑眸，浑身一激灵，忙道：“回皇后娘娘，正是。”

“听说，皇上还亲自召见过此人？”

吴德发不知道皇后想说什么，只能赔笑应是，腰弯得头快要低到地板上。

“传本宫懿旨，让他进宫一趟，本宫有些关于采购的事要问他。”云栖梧把白绢放下，“毕竟是这么大一笔生意，总得跟老板当面聊聊。”

吴德发汗流得更多了，犹豫道：“皇后娘娘，这……不太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云栖梧凉凉地瞟了他一眼，“采购的事是内务府负责，但银子是经由本宫之手批的，本宫身为皇后，过问一下这内务府的银子怎么花，不合规矩？”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好像内务府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样！吴德发冷汗都出来了，连忙道：“合规矩合规矩，皇后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安排。”

三日后，沈既白以“汇报采购事宜”的名义，进了凤仪宫的主殿。

这是云栖梧的高明之处！

她需要一个安全、不会被人怀疑的场合，跟沈既白好好谈谈。

凤仪宫是她的地盘，这几个月已经被她经营得如同铜墙铁壁，即使是凤玄澈的手，也伸不进来，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沈既白进宫的时候，穿得很低调——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看着像个普通的商人。

但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和那个上位者的气质，怎么藏都藏不住。

翠岚把他领到主殿，云栖梧坐在主位上，沈既白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在她下首坐下。

殿门大敞，翠岚上了茶之后，就带着几名内侍宫女在门口守着。

从殿外看进去，皇后娘娘和那位沈老板隔着老远，中间的一张案几上，还堆放着不少布匹，两人像是在聊采购的事！

云栖梧的精神系异能最近又恢复了不少，构建一个不被人听到谈话的隔音空间还是能够做到的！

“好了，现在谈话不会被人听到。”

云栖梧话音刚落，沈既白顺手拿起茶盏，喝茶的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润了润喉，憋了三年无人可诉说的沈既白开始说他的经历。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公司加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刚被丧尸咬到的时候，我还以为完蛋了，结果我发现我还有意识，只是时不时会有嗜血的冲动，丧尸看到我的时候，也不会攻击我......”

“我也不知道我的意识是什么时候没有的，那些成为丧尸王的经历，还是我到了这里以后，慢慢想起来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自爆，不然我也不能再次变成人......”

沈既白絮絮叨叨地说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云栖梧的白眼下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这真的不是他话痨，而是从末世失去意识，到穿来的这三年，这些话沈既白已经憋在心里七八年了，连个能说的人都没有！

云栖梧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进京来做什么的？”

沈既白看着她：“我要是说无聊，你信吗？”

“你说呢？”云栖梧忍不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钱多你可以直接送给我！”

“你想得美！”沈既白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才认真了一点，道：“我到了京城，无意中发现我靠近皇宫的时候，前世的能力在恢复。”

云栖梧心里一动。

“什么能力？”

“力量、速度、感知、精神力等等。”沈既白语气认真了几分，“原主这个病秧子，身体差得要命，我穿过来之后虽然调养好了很多，但我一直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两年我轻易不动手。

到了京城，靠近皇宫，那种差了什么的感觉就消失了。越靠近皇宫，我的能力就恢复越多。”

云栖梧沉默了。

她的情况跟他有点像！

穿书后异能被压制，她一直在慢慢恢复。

但她的恢复跟距离皇宫远近没有关系，而是跟身体状态有关——身体越好，异能恢复得越快。

但沈既白说他靠近皇宫能力会增强，这就很奇怪。

云栖梧狐疑道：“你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我非常确定。”沈既白道，“我还在城外的时候，体能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一动用异能，得虚弱很久。现在，我感觉自己距离巅峰期，也不远了！”

看到沈既白那一脸欠揍的得意洋洋，云栖梧实名羡慕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先拿下皇商。”沈既白道，“有了皇商的身份，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等我完全恢复，看在老乡的份上，本少还可以罩着你。”

云栖梧看着他：“你帮我？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们是同一个世界来的人。”沈既白也看着她，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你是唯一一个跟我有共同记忆的人。”

云栖梧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不相信他。

在末世，他们是敌对阵营，打过无数次，最后甚至同归于尽。

但那是末世，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现在他们都不在末世了，那些恩怨，也该放下了。

“好。”云栖梧最终说道，“我信你一次。”

沈既白嘴角微微勾起：“你不会后悔的。”

“先别急着说大话。”云栖梧道，“我有几件事要你帮忙。”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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