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的话说得老夫人一滞，借？

她没想到沈昭昭会如此抠字眼。不过刚才自己确实也是说等宽裕了就还她，她这样说倒是一时无处反驳。

她暗暗在心里埋怨沈昭昭不懂事，竟然跟自己的夫君斤斤计较。在她看来，沈昭昭娘家人都死光了，银子不花在将军府，还能花到哪里去呢？

苏光耀摇头，“我自己去想办法，不用你借。”说完便快步转身出去了。他的脚步匆匆，像是一心要逃离这个让他尴尬的场景。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沈昭昭，那目光里有疑惑，也有不满，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难道还真盼着她能替苏家出了这聘金不成。

沈昭昭福了个身，她的动作优雅得体，“若没别的事，我也先回去了。”她的声音平静，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她。

“站住！”老夫人脸色一沉，这会儿怒气上来，倒是不咳嗽也不虚弱了，毕竟昨天还吃了一粒菩提归元丹呢，那药珍稀得紧，让她恢复了不少元气。

沈昭昭回头看着她：“您还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进宫求过陛下，你这样做实在是不明智。叶瑶嫁进来，将来立下军功，那是为我们将军府增光添彩，你也能跟着受益。等日后功劳积攒多了，给你封个诰命，也是你的福气。”

沈昭昭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您说得对。”

老夫人见她又像以前那样温顺了，便满意地继续说道：“一万两银子，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再加上些头面首饰之类的，估计也就是两三千两顶天了，这银子，还是你出了吧。”

沈昭昭点头，“可以的。”

她的回答让老夫人松了口气，心想之前大概就是闹闹小脾气，于是笑着说：“还是昭昭懂事啊，放心，以后光耀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二老夫人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她怎么这么傻呢？哪有拿自己的陪嫁给丈夫纳妾的道理？这分明是欺人太甚。她的眼神里满是焦急，想要提醒沈昭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昭昭却看着二老夫人问道：“那么就是说聘金和聘礼加起来是一万三千两左右，那么酒席呢？酒席要多少？”

二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酒席以及其他的加起来也要个几千两，你也要出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满，既然你自己犯傻，那就傻去吧。

沈昭昭微笑着说：“都可以的，回头让将军给我写一张欠条，我便把银子送来。”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让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老夫人的声音猛然拔高：“荒谬！哪有丈夫跟妻子拿银子还要写欠条的？”

沈昭昭微微一怔，就像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不写欠条，怎么能算借呢？母亲，昭昭管过家倒也识得些规矩，借银子写欠条，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不写欠条才荒谬吧？”

“至于说，”沈昭昭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说道，“没有丈夫跟妻子拿银子要写欠条的道理，可也没有丈夫纳妾，要用原配的嫁妆来付聘金的道理啊。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了，只怕会让将军脸上无光，将军府也会沦为笑柄，我也是为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呢，母亲您觉得对吗？”

“我刚刚才夸你懂事！”老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被气到极致的表现。

“为将军府的名声着想，不也是懂事吗？”沈昭昭笑着，那笑容里却不带一丝笑意。她微微弯腰给老夫人拍了拍后背，“母亲您别动怒，昨天刚服了丹药，这药力最多也只够维持五天，五天之后，华神医就不再登门给您治病了，您要保重好身体啊。”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滴，一滴一滴地砸在老夫人的心头。

“你说什么？”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透着一丝惊恐，“你竟然这么恶毒？唆使华神医不再给我治病？”

苏笙笙上前试图推沈昭昭一把，“沈昭昭！你不让华神医给母亲治病，你是想害死我母亲吗？”

沈昭昭轻轻一拂袖，那动作看似轻柔，苏笙笙却觉得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扑面而来，逼得她踉跄着向后退两步，险些跌倒，急忙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她有些吃惊，这沈昭昭怎么力气这么大？

沈昭昭不冷不热地说：“小姑言重了，华神医给不给你们治病，是他的决定，我一个小女子又岂能干涉得了。我只是代神医告知母亲而已。”说完，她也不看屋内众人，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沈昭昭离去的背影，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温良听话的沈昭昭吗？

或许，他们从未了解过沈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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