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看着沈昭从车里出来。白发老者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沈昭边走边说着什么，表情严肃而专注。...

他比三年前瘦了，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三年前的沈昭，像一块被埋在土里的玉，暗淡无光。现在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赵婉儿站在街对面，看着沈昭走进大楼。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沈昭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层，灰色外墙，不起眼。但她的男人——不，是她曾经的男人——在里面。

赵婉儿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穿过马路，走到大楼门口。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你好，请问找谁？”

“我找沈昭。”

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赵婉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袖口有些起球，头发随便扎着，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他……”赵婉儿停顿了一下，“我是他前妻。”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沈昭是谁，公司的新老板。但她从来没听说过沈总结过婚，更别说离婚了。

“请您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赵婉儿站在前台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电话接通了。

“王秘书，前台有位女士，说是沈总的前妻，想见沈总……对，没有预约……好，我知道了。”

前台小姑娘挂了电话，看向赵婉儿的眼神有些微妙。

“不好意思，沈总今天行程很满，没有时间见您。您要不改天再来？”

赵婉儿的心沉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吗？”

“这个……”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公司的规定，没有预约的访客不能在办公区域停留。”

“我就坐在大厅里，不上去。我就等一会儿。”

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心软了。

“那您坐着吧，但别影响其他人。”

赵婉儿连忙点头：“谢谢，谢谢。”

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了。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电梯门，每一趟电梯开门的时候，她都会站起来看一眼。但出来的人都不是沈昭。

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前台小姑娘换班了，新来的前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赵婉儿继续等。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天黑了。

大楼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了，电梯门开开合合，出来的人一波接一波。赵婉儿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反反复复，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六点半，电梯门又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中山装，腰杆笔直。

他走到赵婉儿面前，停下脚步。

“赵小姐。”

赵婉儿站起来，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沈总让我转告您，请您回去吧。”

赵婉儿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她喘不上气。

“他……他不想见我吗？”

老者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几句话就行——”

“赵小姐。”老者打断她，声音客气但疏远，“沈总说了，不见。”

四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婉儿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他……他现在在哪？我去找他——”

“赵小姐，”老者的声音依然客气，但多了一丝冷意，“沈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过去三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现在，不需要了。’”

赵婉儿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钟。她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着沙发的扶手才稳住了。

老者转身走了。

赵婉儿站在大厅里，周围的人都走了，灯也关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地上。

她慢慢走出大楼，站在门口。

外面下雪了。

京城的初雪，不大，细细碎碎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凉凉的，像她的心一样。

她站在雪里，不知道往哪里走。

来之前她想好了——找到沈昭，跪下，求他原谅。她甚至想好了台词，在心里排练了一百遍。但现在她连沈昭的面都没见到，那些台词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雪花落在她身上，落了一层又一层，她也不躲。

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映出她孤单的影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雪里蹲了多久。十分钟，半个小时，也许更久。

直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大妈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伞。

“姑娘，下雪了，别冻着了。快回家吧。”

赵婉儿看着大妈，眼泪又流下来了。

“谢谢大妈。”

她站起来，接过伞，慢慢走向地铁站。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氏集团的大楼。

六楼的灯还亮着。

她知道，那是沈昭的办公室。

她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六楼，沈昭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远，消失在街角。

白发老者站在他身后。

“少爷，赵小姐走了。”

“嗯。”

“外面下雪了，她蹲在雪地里哭了很久。”

沈昭沉默了一下。

“派人送她回去。”

“送去哪？”

沈昭没有回答。

老者明白了，转身出去安排。

沈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三年前，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是他的一辈子。

现在，她只是他人生里的一个过客。

他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

他放下茶杯，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窗外，雪越下越大。

京城的第一场雪，覆盖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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