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一样。”苏晚晴敛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而坚定，“我们都是被顾家害过的人。你不会跟仇人做交易。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在别人家刷了三年马桶都不肯低头的人，不会为了一点好处出卖自己的良心。”

沈昭沉默了一下。他想起赵家的那个马桶，想起每天早上的那股味道，想起赵小宝踩在他衣服上的那只脚。三年，他一次都没有低过头。

他伸手拿起文件袋。

“合作愉快。”

苏晚晴伸出手。

沈昭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菜上来了。清蒸鲈鱼、松茸汤、黑松露炒饭、蒜蓉西兰花，都是沈昭喜欢吃的。服务员把菜摆好，退了下去。

苏晚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顾家在查你。”苏晚晴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我的人告诉我，顾长风派了人在查你在赵家的那三年。包括你每天干什么、跟谁接触、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沈昭的筷子顿了一下，鱼肉掉回碗里。

“他们想找到你的弱点。”苏晚晴看着他，“你怕吗？”

沈昭沉默了一下，然后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他们找不到。”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沈昭咀嚼着鱼肉，声音平淡，“是我在赵家那三年，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关系，没有秘密，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地方。”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心疼，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般人被欺负三年，要么崩溃，要么疯狂，要么变成一个满腹怨恨的人。但你——”她顿了顿，“你变得更冷静了。像一把被磨了三年终于出鞘的刀。”

沈昭没有回答，继续吃饭。

苏晚晴也没有再问，低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孩子们在路边堆雪人，笑声清脆。

苏晚晴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沈昭，”她叫住他，“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一定会反击。而且——”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你手里现在有这些东西，顾长风不会让你活着走出京城。”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查我的过去，我就挖他们的老底。”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苏晚晴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是提醒你，小心点。顾长风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沈昭，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你还有我这个合作伙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白色卡宴缓缓驶离，尾灯在雪地上映出两道红色的光。

沈昭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

苏晚晴：“顾家下周有一个重要的投资人会议，参会的人都是他们最核心的合作伙伴。每个人身家至少五十亿，手里掌握着顾家百分之七十的资金来源。如果能搅黄这个会议，顾家的资金链就会出大问题。”

沈昭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坐进车里。

“开车。”

三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雪后的京城，白茫茫一片。

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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