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绝密密室之内，门窗紧锁、密不透风，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死寂沉沉的压抑氛围，裹挟着滔天的阴诡与杀机。

景安侯薛仲山、平朔侯卫承岳二人僵立原地，面色惨白如纸，身躯止不住微微发抖。

方才胡承钧那句“先下手为强”，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两难。

半生戎马、半生为官，他们深耕朝堂数十年，见过无数朝堂倾轧、权贵沉浮，深知谋逆反叛是万古不赦的首恶重罪。

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背弃君恩、颠覆社稷、与天下为敌！

赢则窃据乾坤、一步登天，败则尸骨无存、九族株连，家族基业尽数化为泡影。

可若是不反，前路更是一片死黑，半分生机都没有。

凤阳淮西勋贵尽数落网，赵烈虎、孙镇一众元老悉数下狱，多年结党营私、贪腐乱政、祸民敛财的滔天罪证，已然尽数落入帝王手中。

他们二人身为淮西核心勋贵，手握京城兵权，全程参与胡承钧主导的中都贪腐、江南走私、党羽割据，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早已和这桩惊天巨案死死捆绑、密不可分。

坐等乾帝自凤阳归京，等待他们的，只会是雷霆清算、抄家下狱、满门屠戮，宗族老小、妻儿亲眷，无一能够幸免。

进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无生路，巨大的绝望与挣扎，死死缠绕着两位手握重兵的侯爷。

胡承钧冷眼将二人的犹豫、恐惧、权衡尽收眼底，心底了然，此刻只差最后一把烈火，便能彻底烧尽二人心中的君臣桎梏、忠义底线，逼得他们彻底堕入逆途、再无回头之路。

他收起方才失态的慌乱，重新端起当朝左相的沉稳气度，缓步上前，语气从方才的决绝狠厉，转为循循善诱的蛊惑，字字句句精准戳中二人贪生惜家、渴望富贵权位的私心。

“二位侯爷，事到如今，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胡承钧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缓缓拆解眼前的生死棋局：“本相说句掏心窝的实话，今日你我三人，不反，必死无疑，满门抄斩、鸡犬不留，落得个乱臣贼子、遗臭万年的下场！”

“可若是反了，便是绝境求生、逆天改命！帝王远在千里凤阳，京城中枢空虚、群龙无首，你二人手握京营精锐、掌控全城兵马，把持九门城防、坐拥帝都腹地，这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他抬眼看向神色松动的二人，当即抛出最重的筹码、最诱人的大饼，许出无上权位富贵，眼底满是笃定的狂热。

“此番大事若成，颠覆旧局、重定乾坤，本相主掌中枢朝政，你二位便是开国首功、社稷元勋！”

“区区现有侯位，何足挂齿？本相许诺，功成之日，即刻奏立新君、分封疆土，你二人尽数晋封异姓亲王，世袭罔替、裂土封藩，掌一方军政、享万世荣华！”

“金银良田、朝堂权柄、世代尊荣，本相分毫不争，尽数与二位共享！此生富贵、子孙基业，尽数由今日一搏而来！本相在此立誓，事成之后，绝不亏待半分，若违此诺，天人共诛！”

异姓王！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狠狠砸在了薛仲山与卫承岳的心底！

大乾立国以来，异姓不王乃是铁律！

纵然是追随帝王百战立国的淮西元老、沙场元勋，最多也仅得公侯，终身不得晋封王爵。

这是无数勋贵毕生渴求、却终生无法触及的无上尊荣！

原本满心恐惧、满心迟疑的两位侯爷，眼中瞬间迸发出极致的贪婪与心动。

薛仲山手掌微微颤抖，心中的忠义、恐惧、顾虑，正在被滔天的富贵权欲一点点吞噬、碾碎。

他半生镇守京营、血战沙场，出生入死换来一个区区景安侯，终日战战兢兢、受制朝堂，如今只需放手一搏，便能登顶异姓王、裂土掌藩，这份诱惑，足以颠覆所有坚守。

一旁的卫承岳更是呼吸急促、心神大乱。

他执掌五城兵马司，常年周旋于朝堂纷争，看人脸色、步步谨慎，从未敢奢望这般无上殊荣。

比起坐以待毙、阖家覆灭，赌一场千秋霸业、万世荣华，已然是唯一的生路、最大的机缘！

绝境无退路，富贵动人心！

片刻之间，二人眼底的恐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野心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薛仲山咬牙抬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疯狂：“胡相所言当真？不反身死族灭，反则一线生机、王爵加身？”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胡承钧斩钉截铁，语气笃定至极。

卫承岳深吸一口凉气，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重重点头：“罢了！左右是死！不如拼死一搏！我等半生为国征战，到头来却要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苍天不公！今日便随胡相，逆天改命、起兵夺权！”

至此，两大手握京城重兵的淮西侯爷，彻底抛开君臣忠义、抛却百年基业顾忌，下定决心，投身谋逆大乱局！

见二人彻底松口、决意起兵，胡承钧心中大石落地，狂喜之余，再度开口，抛出一句诛心狂言，彻底打碎二人心中最后的“天命桎梏”，给予他们极致的信心与底气！

“二位何须畏首畏尾、心生怯懦？你们且好好想想，那乾帝张元烛，昔年不过是淮西乡野一介放牛娃、农家赤子！”

“他起于微末、出身寒苦，年少放牛务农、颠沛流离，没有家世可依、也没有根基可凭，空空两手，尚且能够横扫乱世群雄、定鼎万里山河、登临九五至尊、坐拥天下苍生！”

话音越来越激昂、越来越蛊惑，字字戳破所谓的天命皇权、天生尊贵：

“他一介布衣放牛娃做得皇帝，我等手握数万精锐京兵、把持帝都中枢、掌控朝野半壁权柄、深耕朝堂数年！凭什么做不得？！”

“他白手起家可定天下，我等手握兵权权柄、坐拥天时地利，为何不能改朝换代、再立新朝、自取至尊大业？！”

这一番狂言，堪称石破天惊！

直接撕碎了君臣尊卑、天命皇权的固有枷锁，彻底驱散了二侯心底最后一丝对帝王的敬畏、对皇权的恐惧！

是啊！

真龙天子又如何？九五至尊又如何？不过是个放牛起家的布衣凡人罢了！

凡人能做天下之主，他们手握重兵、盘踞京城、权倾朝野，凭不能取而代之？！

这句话如同强心针一般，狠狠注入二人心底，瞬间给足了他们逆天谋逆的底气与信心！

原本还有些许忐忑不安的薛仲山、卫承岳，此刻彻底野心爆棚、热血上头，只觉前路坦荡、胜算在握，所谓皇权天命，不过是世人虚妄的枷锁！

“胡相所言极是！布衣可成帝业，我等手握兵权，自然可夺乾坤！”

“没错！他张元烛坐得江山，我等自然也坐得！今日便拼死一搏，共创万世基业！”

三人彻底心意相通，再没有半分迟疑、半分退路！

胡承钧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狂喜，当即抬手沉声道：“既然三位同心、共举大义，今日便在此密室，歃血为盟、立誓为证！”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外的亲信死士，即刻端来烈酒、利刃，置于案前。

寒光凛冽，烈酒澄澈。

三人依次取刃割指，鲜红的血珠滴落酒坛，交融一处，不分彼此、不分你我。

三人各自接过血酒，高高举起，目光狰狞决绝、声震密室，当众立下惊天逆誓：

“今日我胡承钧、薛仲山、卫承岳，同心同德、共举义兵！”

“诛独夫、清君侧、定乾坤、安天下！祸福同担、生死同心！”

“大事若成，同享富贵、共掌山河、裂土封王、世代尊荣！”

“若违此誓、心生异心、临阵退缩，必遭人神共弃、身死族灭、不得善终！”

誓词铿锵，癫狂决绝，响彻整间密室！

言罢，三人仰头一饮而尽，将混合着彼此鲜血的烈酒尽数入喉，彻彻底底捆绑在了同一条逆命之船上！

此刻的三人，早已被滔天的野心、极致的恐惧、无上的富贵彻底蒙蔽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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