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小白扛着扫帚走出冰池居。昨夜双腿抖了大半夜，后半夜才睡着。今早起来腿还是软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经过琼华殿，经过素心舍，到了讲道广场。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扫地了，是个外门弟子，看见他点了点头。沈小白回了个礼，走到广场另一头，开始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响。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像是花香。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

扫了半个时辰，天边突然亮了一下。他抬起头。东边的天空出现一片云彩，不是普通的云，是金色的。云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金粉。金色慢慢扩散，从东往西，从南往北。云彩的边缘是红的，像烧红的铁。中间是紫的，像熟透的葡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在天空里慢慢流动。

他停下扫帚，盯着那片云。云彩越升越高，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束一束的，像无数把金色的剑插在地上。

广场上的人多起来了。先是一个两个，后是十几个，最后几十个人站在广场上抬头看。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穿着各色衣裳。她们指着天空，叽叽喳喳。

“师尊的功法又突破了。”

“化神圆满期，离玄仙只差一步了。”

“这祥瑞云彩，好多年没见过了。”

沈小白听着她们说话，手里的扫帚垂在地上。他盯着那片云彩，金色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口气吸进丹田里。云彩是师尊修炼出来的，不是给他的。他把扫帚拿起来，继续扫地。扫了几下，又抬头看了一眼。云彩还在，比刚才更大了，金色浓得像要滴下来。

“别看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小白转身。李娟站在他后面，青色长裙，头发用木簪挽着。她没看云彩，看着他。

“扫你的地。”她说。

“嗯。”

李娟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晚上来试炼殿。”她的声音很小，说完就走了。

沈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彩，云彩开始散了。金色变淡了，紫色变灰了，红色变白了。天慢慢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只剩下几缕薄云挂在天边。

他扫完最后一片落叶，扛着扫帚回了冰池居。

院子里那棵老榕树还在，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推开房门，走进去，躺到床上。床板很硬，硌得后背疼。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肚子上的印记在发烫。不是烫得难受，是那种温温的热，像有人在上面放了一个热水袋。他把衣服掀开，低头看。肚脐下面那块印记，原本是淡淡的灰色，现在颜色变深了，像墨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墨姐？”他轻声喊。

印记亮了一下。一道光从印记里弹出来，落在床前的地砖上。光散开，变成一个女人的轮廓。黑色长裙，头发披着，脸很白。

墨姐站在他面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拢。她的手比之前更白了，白得像玉。指甲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进化了。”她说。声音比之前好听，像风铃。

“进化成什么了？”

“青龙令完全激活了。”墨姐抬起头，看着他，“我现在能变化出青龙了。”

“多厉害？”

“不知道。”墨姐笑了笑，“但打筑基没问题。”

沈小白坐起来。体内的气在转，但不是他自己在催。丹田里的灰青色气旋转得很快，快得像一团雾。气旋中心有什么东西在成形，圆圆的，亮亮的。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里那颗气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小球。球不大，像龙眼那么大。颜色不是灰也不是青，是透明的，像一颗玻璃珠。珠子在丹田里慢慢转，每转一圈就亮一下。亮的时候能看见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

混元球。

系统界面出现在脑子里。上面写着一行字：乾坤交泰功已升级为混沌阴阳功。

沈小白睁开眼睛。混元球在丹田里转，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只是感觉到，是能控制。他意念一动，混元球从丹田里浮起来，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手心。

手心亮了一下。混元球从皮肤里钻出来，悬在手掌上方一寸的地方。透明的，圆圆的，像一颗水珠。它在他手心里慢慢转，每转一圈就大一圈。从龙眼大变成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成拳头大。

墨姐退后一步，盯着那颗球。“这东西能干什么？”

沈小白意念一动，混元球飞了出去。它穿过窗户，飞到院子里，悬在老榕树上方。球变大了，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从脸盆大变成了水缸大。透明的球体罩在榕树上，叶子在球里面轻轻晃。他意念再一动，球飞回来了，穿过窗户，悬在他面前。慢慢变小，从水缸大变成拳头大，从拳头大变成龙眼大，钻回手心里，顺着经脉回到丹田。

墨姐看着他，眼神变了。“你这一下，能打碎一块大石头。”

沈小白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混元球留下的温度，温温的。

系统界面又亮了。上面写着：混沌阴阳功，可双修，可自修。修至大成，可开天辟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墨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床板响了一声。她歪着头看他，“高兴了？”

沈小白点头。

“你那个系统，还真是好东西。”

沈小白又点头。

墨姐伸手，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不疼，但有点凉。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黑色长裙在光里泛着暗暗的光泽。

“有了混沌阴阳功，有了混元球，还有我。”墨姐转过身，看着他，“你以后不用怕谁了。”

沈小白从床上站起来。腿不抖了，腰不酸了，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浑身通透。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从鼻子进去，经过喉咙，经过胸口，进到丹田。混元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又亮了一下。

墨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还要去试炼殿呢。你行不行？”

沈小白笑了一下。

“真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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