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惊鸿毒亡引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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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脱下了那件破旧的灰布短褐。
他的身上全是伤。
旧的伤,新的伤,烫的伤,打的伤,咬的伤,密密麻麻,像一幅用伤痕绘制的地图。
上官东风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被人用绳子绑过留下的,勒痕很新,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上官东风指着那道勒痕。
“前几天,她让我去梨园,用绳子把我绑在床上,灌了我一碗药,说让我尝尝新配的补药。那碗药很苦,喝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她不在,绳子已经解开了,我就回了出租屋。”
上官东风闻到了一股气味,很淡,从陈松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牵机药的味道。
牵机药是从马钱子中提取的,有一种独特的苦涩气味,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她闻了十几年,太熟悉了。
“那碗药你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苦,很苦,喝完嘴里一直苦了三天。”
“沈惊鸿有没有跟你说过,那碗药叫什么名字?”
“没有,她只说让我尝尝,说对身体好。”
上官东风站起来,在牢房里走了几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沈惊鸿把牵机药混在补药里,灌给了陈松,让他身上沾上毒药的气味。
然后她把牵机药下在自己的酒里,在台上唱完最后一句词,毒发身亡。
她的目的是什么?
让官府查到陈松头上,让陈松替她背黑锅?
但陈松没有杀人的动机,他只有恨,但恨不是证据。
除非——沈惊鸿想让官府查的不是陈松,而是别的东西。
她用自己的死,把官府引到梨园,引到她的房间,引到那份名单上。
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要让官府来查她的案子,查到她的房间,查到她的遗物,查到那份名单,然后用官府的手去扳倒暗月。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查案的机会。
上官东风走出牢房,刘捕头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刘捕头问,“他是不是凶手?”
“不是。”上官东风说。
“您怎么知道?”
“他没有杀人的能力,也没有杀人的心。他身上有牵机药的气味,是被人灌了药沾上的。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会查。你把陈松放了吧。”
“放了?不行,他是沈惊鸿的徒弟,跟沈惊鸿有仇,又有作案时间……”
“他没有作案时间。”上官东风打断他,“他说他在出租屋里睡觉,没人能证明,但你也证明不了他在现场。没有证据,不能关人。”
刘捕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行,听您的。”
上官东风骑马回到侯府,天已经快黑了。
萧百花在前厅等着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已经凉了。
她坐下来,把那本从沈惊鸿梳妆台夹层里找到的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沈惊鸿房间里找到的。她是六如堂的人。”
萧百花翻开册子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苏无名的人。”他说。
“对。”
上官东风点了点头。
“苏无名安插在梨园的情报员,查了三年暗月,查到了仇福、赵明诚、萧景云。”
“我叔叔。”萧百花的声音很低,“沈惊鸿查到了我叔叔是暗月的情报员。”
“你的叔叔的线索真的在暗月里。”
萧百花沉默了很久。
“岭南的事……”他开口说。
“再等等。”上官东风接过他的话,“等这个案子查完了再定日子。”
“上官,我不是要推脱……”
“我知道。”上官东风看着他的眼睛,“等这个案子查完了还有下一个案子,暗月的案子永远查不完。但你答应我的事,你会做到。我相信你。”
萧百花看着她,那张脸上的表情全是疲惫和愧疚。
但她看到了一种更深处的东西——是恐惧。
他怕去岭南,怕找到萧景云,怕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如果萧景云真的是杀她全家的凶手,他要怎么面对她?
一个帮他父亲护了她十二年的恩人,一个杀了她全家的凶手。
两个身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他该怎么选?
“好。”萧百花说,“我答应你。这个案子查完,不管查没查完,我都陪你去岭南。”
上官东风点了点头,站起来。
“我去花园走走。”
“天黑了,”萧百花说,“花园里黑。”
“黑一点好,看星星清楚。”
她走出前厅,青萝提着灯笼在回廊上等着。
“夫人,您要去哪里?”
“花园。”
“奴婢陪您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花园。
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像一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人间。
上官东风抬起头看着月亮,想起十二年前在岭南,她也是这么看月亮的。
那时候她六岁,刚死了全家,被乳母抱着逃出了火海,走了一天一夜,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乳母病死了,一个老头收养了她,教她学医、学毒、学机关、学易容,教她一切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那个老头是谁,她不知道。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她问他,他就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临死之前,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回长安,查真相。
她攥着那张纸条,从岭南一路走到长安,用了整整两年。
她一边走一边学一边长大,十六岁考进了刑部,成了仵作。
一晃两年过去了。
她查到了萧玉,查到了周福,查到了萧景云。
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真相像月亮,看起来就在眼前,伸手一摸,什么都摸不到。
“夫人。”青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回去了,夜深了露重,会着凉的。”
“再等一会儿。”
上官东风站在花园里,看着月亮,想起萧百花弹的那首《离魂》。
琴声还在她脑子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
她不懂琴,但她听得岀那首曲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光。
她忽然很想听萧百花再弹一次。
上官东风在花园里站了很久,直到月亮移到了屋檐的另一边,青萝再次来催她回房,她才转身离开。
她走进新房,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到桌前。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本从沈惊鸿梳妆台夹层里找到的册子上。
她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重读。
苏无名的名字,沈惊鸿的记录,暗月的一份份情报。
苏无名是六如堂的堂主,做情报生意做了二十年,长安城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也没有他不敢卖的消息。
但他为什么要查暗月?
是为了钱,是为了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上官东风合上册子,锁进檀木匣子里。
她躺到榻上,闭上眼睛,沈惊鸿的死状浮现在眼前——身体弓成虾米的形状,手指被齐齐切断,白色的戏服被血染成暗红色。
牵机药的苦味还留在她的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第二天一早,上官东风去了西市。
六如堂的门开着,苏无名正在柜台后面喝茶。
店里没有客人,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半旧的靛蓝长袍晒得发白。
他看到上官东风进来,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站起来。
“夫人来了。萧郎君最近可好?”
“苏堂主,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沈惊鸿是你的人。”
苏无名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夫人说笑了。沈惊鸿是梨园的名角,跟我一个小小的古董店老板有什么关系?”
上官东风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放在柜台上。
封面上“六如堂”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苏无名看着那本册子,笑容彻底消失了。
“沈惊鸿在梨园潜伏了三年,替你搜集暗月的情报。她查到了仇福、赵明诚、萧景云。她把所有的工作记录都写在这本册子里,藏在梳妆台的夹层里。她死了,这本册子到了我手里。”
苏无名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叹了口气。
“沈惊鸿是我最好的人。我跟她说过,查到了就收手,不要硬来,她不听。”
“她查到了什么?”
“暗月在长安城的刺客名单,”苏无名把册子放回柜台上,“她查到了十几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是暗月培养多年的刺客。这些人的身份都很普通——商人、工匠、乐师、甚至官员。但他们手里都沾过血。”
“名单在哪里?”
“在她手里。她跟我说,名单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她死了,自然会有人找到。”
上官东风明白了。
沈惊鸿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就是她梳妆台抽屉的夹层。
那本册子里没有名单,只有工作记录。
真正的名单,沈惊鸿没有写在纸上,她记在了脑子里。
等她死了,名单就断了。
“苏堂主,你为什么要查暗月?”
苏无名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夫人,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好。”
“沈惊鸿也是这么想的。她死了。”
苏无名沉默了。
“我做情报生意做了二十年,”他终于开口了,“卖过消息给宰相,卖过消息给藩镇,卖过消息给宦官。谁的生意都做,谁的钱都赚。但暗月不一样。暗月做的事,超过了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
“他们杀孩子,”苏无言的声音很冷,“元和元年,暗月灭上官云全家,连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那个孩子跑掉了,暗月追了她十二年。我不打报不平,但我有孩子,我不能看着别人杀孩子。”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跑掉的孩子就是她。
暗月追了她十二年,从长安追到岭南,从岭南追回长安。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一直都在暗月的眼皮底下。
“你一直在保护我。”
“不是我在保护你,”苏无名说,“是萧郎君,他付了钱,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萧百花。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从她回到长安的第一天就开始保护她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调令,那些恰到好处的线索,那些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的人,都是萧百花安排的。
她以为自己是靠本事考进刑部的,靠本事成了仵作,靠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原来有人在背后推着走。
“夫人,沈惊鸿的案子,你打算怎么查?”苏无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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