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墨羽二字破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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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上官东风走到柜台前,把陈师父的那封信放在柜台上,“陈师父死之前写的信,说你是暗月的卧底。沈惊鸿查了三年暗月,其实是在替你查人。她查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暗月想清除的人。仇福不听话,赵明诚知道太多了,萧景云想退出。你利用沈惊鸿,把他们一个个挖出来,然后一个个杀掉。”
苏无名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夫人,你知道太多了。”
“我知道,所以你要杀我灭口吗?”
苏无名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不杀女人,尤其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救过我的命。”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母亲?”
“元和元年,你母亲来侯府找萧景山帮忙翻案,她在花园里遇到了我。我是萧景山的门客,那时候还没开六如堂。她求我帮她查暗月,我答应了。”
上官东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十二年前就把眼泪流干了,但这一刻,她忍不住了。
“我母亲她……”
“她是个好人,”苏无言的声音很轻,“她不该死。”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暗月?”
“因为我要查暗月,从内部查,外面的进不去,只有进去才能知道他们的事。我进去了,查了十二年,查到了仇士良、萧景云、赵明诚。我还查到了一个人,一个你一直在找的人。”
“谁?”
“杀你全家的那个人。”
上官东风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那个人不是萧景云。萧景云只是一个棋子,画路线图、送信、经手货物。真正动手的人,是另一个人。”
“是谁?”
苏无名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愧疚。
“夫人,我不能说。说了你会死。”
“我不怕死。”
“你母亲也不怕死,她死了,”苏无名的声音很低,“沈惊鸿也不怕死,她也死了。你不怕死,你也会死。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上官东风攥紧了拳头。
“那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是不是暗月的卧底?”
苏无名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是。但我不是暗月的人,我在替暗月做事,但我的心不在暗月。”
“你在替谁做事?”
“替我自己,替那些被暗月害死的人,”苏无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夫人,有些事,知道得太早,你会做错事。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
“等萧郎君查到真相的那一天。他查了十二年,快了。”
上官东风站起来,把陈师父的那封信收进袖中。
“苏堂主,我会继续查,不管挡在我面前的是谁,我都会查到底。”
“我知道。,”苏无名转过身看着她,“所以我一直在帮你。”
上官东风走出六如堂,夕阳照在脸上,把她的脸染成了金色。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萧百花站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圆领袍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说过他不会跟来,但他还是跟来了。
“你来了多久了?”上官东风问。
“一会儿,”萧百花走过来,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风沙迷了眼。”
“上官。”
“嗯。”
“苏无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杀我全家的那个人不是萧景云。”
萧百花愣了一下。
“不是?”
“不是。萧景云只是棋子,真正动手的是另一个人。”
“谁?”
“他不肯说。他说等时机到了再告诉我。”
萧百花沉默了。
“走吧,回府,”他说,“天黑了。”
两个人走出巷子,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厢里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上官东风和萧百花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萧百花。”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杀我全家的那个人是你父亲,你会怎么做?”
萧百花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会包庇他。”
“你确定?”
“确定,”萧百花的声音很轻,“我查了十二年暗月,不是为了包庇任何人,是为了真相。”
上官东风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安静地坐在对面。
“好。”她说。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青萝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看到上官东风下车,赶紧迎上来。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郎君让人把饭菜热了三遍了。”
“我不饿。”
上官东风说完转身就往书房走。
萧百花跟在后面,叫住她。
“上官。”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无名的话不能全信。”萧百花的声音很低,“他是一个做情报生意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真假参半。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不能只凭他一张嘴就定罪。”
“我知道。”
“但他说的也未必全是假的。”萧百花继续说,“杀你全家的那个人不是萧景云,这一点他可能说了真话。因为他没有理由替萧景云隐瞒——萧景云已经跑了,死活不知,隐瞒他没有意义。”
上官东风转过身看着萧百花。
月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一向温润的脸变得苍白而陌生。
她看了他片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本从沈惊鸿房间里找到的册子上。
上官东风坐下来,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重读。
苏无名的名字,沈惊鸿的记录,暗月的一份份情报。
她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看两遍,生怕漏掉什么。
读着读着,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沈惊鸿的记录里,苏无名每一次给她下达任务,都是通过中间人传递的,没有一次是当面交接。
苏无名从来不直接和沈惊鸿见面,从来不让沈惊鸿知道他的行踪,从来不留下任何把柄。
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谨慎到连自己最信任的手下都不信任。
但陈师父的那封信上写着“苏”。
陈师父知道苏无名是卧底,他怎么知道的?
苏无名那么谨慎,陈师父一个教琴的老头,怎么能查到苏无名的底细?
除非陈师父不是普通的老头。
上官东风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陈师父三年前突然死了,七窍流血,没人查他的死因。
陈师父是梨园最好的琴师,弹了一辈子琴,教了一辈子学生。
沈惊鸿用的那架古琴,就是三年前一个姓陈的人买的,花了一百两银子。
买琴的人姓陈——不是陈松的陈,是陈师父的陈。
古琴是陈师父买的,也是陈师父送给沈惊鸿的。
古琴里的机关是陈师父装的。
水箱、铜盆、鱼洗原理,一个教琴的老头怎么会懂这些?
机关术不是普通人能懂的。
陈师父在梨园教琴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师从何人?
他为什么会机关术?
他为什么要杀沈惊鸿?
不,他不是杀沈惊鸿,他是在救沈惊鸿。
他装那个机关,是为了让沈惊鸿死后琴声自己响起来,让官府注意到这个案子,让官府来查。
他知道沈惊鸿会死,所以提前把机关装在琴里,等着这一天。
信上写着“惊鸿,我查出暗月的卧底了。是苏。你快跑。”
信是写给沈惊鸿的,但沈惊鸿没有收到。
陈师父死了,信没寄出去。
沈惊鸿不知道苏无名是卧底,她一直在替苏无名卖命,替暗月清除异己,替苏无名送死。
上官东风停下来,站在窗前。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屋檐的一角,像一把弯弯的刀。
她想起苏无名说的话。
“你母亲救过我的命。元和元年,你母亲来侯府找萧景山帮忙翻案。她在花园里遇到了我,求我帮她查暗月,我答应了。”
他答应了,然后加入了暗月。
一个答应帮她查暗月的人,加入了暗月,替暗月做事,利用她的女儿,利用她女儿的朋友,利用她女儿的敌人。
他嘴上说着报恩,手上做着恩将仇报的事。
这就是苏无名。
上官东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苏无名不可信。
她把笔记本锁进檀木匣子里,吹灭油灯,躺在榻上。
眼睛闭上了,但脑子还在转。
第二天一早,上官东风去了梨园。
她要查陈师父的底细。
梨园的门还封着,她从侧门进去,穿过化妆间,来到教习房。
陈师父的房间还是老样子,落满了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和杯子摆在那里,和昨天一模一样。
墙上挂着那把断弦的古琴,落满了灰尘。
上官东风走到墙边,把那把古琴取下来,放在桌上。
琴身是桐木的,琴弦断了三根,断口参差不齐,是用力扯断的,不是弹断的。
她翻过琴身,琴底有一个暗格,和沈惊鸿的那架古琴一模一样。
暗格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用银簪子撬开暗格的门,里面是一个铜盆,盆里装着半盆黑色的粉末。
粉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味,刺鼻的、苦涩的,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之后留下的气味。
上官东风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
乌头。
附子。
马钱子。
砒霜。
都是剧毒。
陈师父不是教琴的,他是制毒的。
这些粉末是他的试验品,他在试验哪种毒药杀人最快、最隐蔽、最不容易被查到。
一个制毒的人,一个懂机关术的人,一个潜伏在梨园教琴的人。
他和沈惊鸿一样,也是六如堂的情报员吗?
还是暗月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组织的人?
上官东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张干净的宣纸,把粉末包好,放进工具箱里。
她又检查了铜盆下面的木架。
木架是用榫卯结构拼装的,没有用一根钉子,做工非常精细,不是普通木匠能做出来的。
木架的底部刻着两个字——墨羽。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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