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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顺藤牵出赵明诚


“姓赵,叫赵四,是赵明诚的远房侄子。”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赵明诚的名字又出现了。

上一次她在账册里看到这个名字,是在萧玉的《暗月往来》记录里。

赵明诚,工部侍郎,暗月联络人。

送银子,送货物,送消息。

什么都有他的名字,什么都和他有关,但他从来没有被抓住过。

“赵四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送完货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你铺子里的有毒胭脂是从哪里来的?”

“赵四送来的。他送了五十箱,说有几百盒。他说这批货利润高,让我多卖。”

“你不知道这些胭脂有毒?”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纸条呢?”

朱福愣了一下。

“什么纸条?”

“‘明日酉时,春风阁后门,交货。’你的纸条。”

朱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纸,白得像停灵房里的尸体。

“你……你怎么知道?”

上官东风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在你藏无毒的胭脂的柴房里找到的。这是你的笔迹。你和仇福有联系,你的胭脂是从暗月来的。你投毒是为了配合暗月的计划——制造恐慌,让长安城的人不敢买胭脂,让所有的胭脂铺倒闭,让暗月一家独大。”

“我没有投毒!”朱福的声音拔高了,“我只是交货!仇福让我把有毒的胭脂混进铺子里,把无毒的换出来。他说不会死人,只是让人脸上长疮,让铺子的名声臭掉。我不知道会死人!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不会死人,你就信了?”

“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他说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

“你为了五百两银子,杀了九个人。”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换了货!杀人的是仇福,是他让我换的!”

上官东风看着朱福,看了很久。

朱福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委屈,但没有内疚。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觉得那九条命和他有关。

他只是在换货,换了货就能拿到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可以在长安城买一座小院子,买两个丫鬟,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九条命换五百两银子,他觉得值。

上官东风转身走出了大牢。

王捕头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案卷,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上官仵作,查到了。朱福的账目有问题。他最近三个月进了五百箱胭脂,但只卖出了不到一百箱。剩下的四百箱,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地下室里,”上官东风道,“红妆坊的地下室里藏着几百箱有毒的胭脂。他把无毒的换出来,藏到西市后街的柴房里,有毒的留在铺子里卖。账目上进的货是无毒的,卖出去的货是有毒的。账对不上,因为他做了两本账。一本真的,一本假的。真的那本,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的铺子和住处都搜遍了,没有找到。”

“继续找,账本一定在某个地方。他不会扔,也不敢扔,那是他的保命符。”

王捕头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上官东风站在刑部的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心冷。

朱福不是凶手,他只是一个送货的。

仇福才是凶手,仇福才是暗月的人,仇福才是那个下毒的人。

但仇福跑了,跑了十二年了。

从元和元年跑到元和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没有抓到。

也许他永远不会被抓到。

上官东风走进大堂。

萧百花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看到她进来,放下茶盏站起来。

“审完了?”

“审完了。”

“他认了吗?”

“认了换货,不认投毒。他说他不知道胭脂里有毒,不知道会死人。他只是拿了仇福的五百两银子,替他把有毒的胭脂混进铺子里,把无毒的换出来。”

“你信吗?”

“信。他没有杀人的胆子,也没有杀人的必要。他是暗月的棋子,仇福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不做,就会死。他做了,不会死。他没有选择。”

萧百花沉默了。

“九条人命,都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不是因为他没有选择,是因为他选了银子。他可以不选银子的,他可以报官,可以揭发仇福,可以把有毒的胭脂扔掉,他没有。他选了银子,选了活下去,选了让九个人替他死。”

萧百花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百花。”

“嗯。”

“我们要把暗月连根拔起,不让更多的人死。”

“好。”

两个人站在大堂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根针,指向同一个方向。

朱福的案子还没结,新的死者又出现了。

上官东风接到王捕头的急报时,正在书房里整理红妆坊案的验尸笔记。

她把从红妆坊带回来的那盒有毒胭脂放在桌上,用小刀刮了又刮,用醋泡了又泡,用银针探了又探。

断肠草、砒霜、水银,三毒齐发。

她已经验了不下十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三种毒物,三种颜色,三种气味,集中在同一盒胭脂里。

凶手不怕被人发现,因为他知道,买胭脂的人不会验毒,铺子里的伙计不会验毒,京兆府的捕快也不会验毒。

只有仵作会验毒,仵作不会买胭脂。

王捕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急促得像擂鼓。

“上官仵作,西市又出事了。又死了两个,症状和之前一模一样。”

上官东风放下笔,推开书房门。

王捕头喘着粗气站在回廊上,脸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亮,公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像是从西市一路跑来的。

“两个?同一家铺子?”

“不是同一家。一个是西市的香料铺,一个是东市的布庄。买的胭脂不是红妆坊的,是另外两家铺子的,”王捕头的声音在发抖,“香料铺那个死者在铺子里买的,布庄那个死者在隔壁的胭脂铺买的。两家铺子,两个死者,同一批胭脂。”

上官东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是一家铺子,是多家铺子。

暗月扩大了投毒范围,从红妆坊一家扩散到了整个西市、东市,甚至整个长安城。

她转身回书房拿起工具箱,快步走出侯府。

萧百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牵了三匹马,公孙大娘也跟来了,腰间佩着长剑,长发用黑色的布带束起来,英姿飒爽。

“我陪你去。”萧百花道。

“你不用去官署?”

“今天休沐。”

三个人骑马赶往西市。

长安城的早晨很热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卖胡饼的、卖丝绸的、卖珠宝的、卖香料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他们三个人骑着马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又出事了——王捕头从西市跑到侯府报信,一路上跑得满头大汗,街上的人都看到了。

西市的香料铺在红妆坊隔壁的隔壁,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西域香料”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胡商写的。

铺子门口围了一大圈人,京兆府的捕快正在维持秩序,拉起了绳子,不许人靠近。

王捕头拨开人群,让上官东风进去。

死者躺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黑泥,是常年干活的手。

她的脸已经烂了大半,皮肤溃烂,流着黄色的脓水,五官几乎分辨不出轮廓。

但她的嘴唇涂着鲜红的胭脂,红得像血,在那张烂脸上格外刺眼。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了,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留下。

上官东风蹲下来,从工具箱里取出银针,刺入死者的咽喉。

银针拔出时,针尖变成了青黑色。

有毒。

她又刺入死者的胃部,银针没有变色。

消化道没有毒,毒不是从嘴里吃进去的。

皮肤吸收,黏膜渗透。

和红妆坊的案子一模一样——断肠草、砒霜、水银,三毒齐发。

她放下银针,翻开死者的眼皮。

瞳孔散大,对光没有反应,眼球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黄色,是肝脏衰竭的征兆。

翻开嘴唇,口腔黏膜呈现灰白色,牙龈有明显的溃烂,牙齿松动,轻轻一碰就掉了两颗。

这是水银中毒的典型症状,长期使用含汞的胭脂,汞通过口腔黏膜吸收,沉积在牙龈和骨骼里,导致牙齿松动、脱落,口腔溃烂。

上官东风又检查了死者的头发。

头发稀疏,轻轻一扯就掉下一大把,露出大片的头皮。

头皮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鳞屑,是水银中毒引起的皮炎。

她用银针挑了一些鳞屑,加入盐酸溶液,溶液冒出气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汞,阳性。

她用小刀切下一小块面部皮肤组织,放在白瓷盘里,加入几滴醋。

组织样本冒出气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断肠草,阳性。

她又加入几滴碱水,溶液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

砒霜,阳性。

三种毒物,三种颜色,三种气味,集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上官东风在笔记本上记录——死者,女,三十余岁,死因为断肠草、砒霜、水银中毒。

中毒途径为皮肤吸收和黏膜渗透。

死亡时间推定在昨晚戌时到亥时之间。

死状与红妆坊案七名死者一致,判断为同一系列投毒案。

她站起来,看着王捕头。

“这盒胭脂是从哪里买的?”

王捕头从死者手里取下胭脂盒,翻过来看底部的标记。

“东市的翠玉阁。不是红妆坊,是另一家铺子。”

“翠玉阁的掌柜呢?”

“失踪了,和朱福一样,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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