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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石墙、假图与瓮中计


地火门的总攻,在第三日黎明前发动。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三千黑压压的人潮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永宁县城。这一次,鬼手莫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除了最精锐的三百“铁甲卫”作为督战队押后,其余人全部投入攻城。

而永宁县的城墙,已经不一样了。

三天时间,林穹带着工人日夜不停,用新烧出的水泥混碎石,将北门缺口补成了一个向外凸出的半圆形堡垒。墙面未干透,但在表面泼水养护后,硬度已远超夯土。堡垒上方加装了木制胸墙,留有射击孔,二十架神机箭分列两侧。

东、西两侧城墙也用水泥加固了薄弱段,关键位置埋了绊发雷和定向雷。

但最狠的招,在城墙脚下。

“倒——!”

孙传庭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守军抬起数十口大铁锅,将锅里滚烫的、粘稠的黑色液体倾泻而下!

那不是水,是“铁水”——其实是林穹让刘铁头将废铁、矿渣、硫磺混合熬制的糊状物,温度虽不及真正铁水,但也有二三百度,粘性极大,泼在人身上甩都甩不掉。

冲在最前的地火门刀手惨叫着倒地,皮肉烫得滋滋作响,在地上翻滚,却把糊状物沾得到处都是,引燃了同伴的衣物。一时间城墙下成了人间炼狱,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冲天而起。

“放箭!”

第二波是火箭。点燃的箭头射入粘稠的糊状物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顺着糊状物蔓延,将城墙下十步内变成火海!

地火门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鬼手莫的狠辣超出预料。他挥动令旗,督战队上前,刀光闪动,将后撤的溃兵当场斩杀!

“退者死!冲过去!云梯!上!”

更多的云梯架上来。这次地火门学乖了,云梯顶端包了湿泥,火箭难以点燃。悍不畏死的刀手嘴咬钢刀,开始攀爬。

“滚木!擂石!”

守军推下早已准备好的圆木和石块。但水泥加固的城墙有个问题——垛口比原先高了一尺,推滚木时要多费力气,速度慢了一拍。

就这一拍,十几名地火门刀手已经爬上城头!

“长矛队!顶住!”

范老亲自带队,三十名洪洞乡勇挺矛上前,将刚露头的刀手捅下去。但爬上来的越来越多,城头陷入混战。

林穹在北门堡垒上,透过射击孔观察。神机箭的射程覆盖城墙外五十步到一百步的区域,那是地火门第二波预备队的位置。

“放!”

二十架神机箭同时发射!二百四十支火箭拖着火尾,像一片火雨落入敌阵!虽然精度差,但覆盖面积大,地火门的预备队瞬间被射翻一片,阵型大乱。

但神机箭装填需要时间。趁这个空隙,地火门的弓箭手开始还击,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

“举盾!”

木盾和门板竖起,但仍有守军中箭倒下。

战况胶着。

林穹注意到一个细节:地火门的弓箭手,用的箭矢似乎特别粗重,箭镞也大。而且他们射箭时角度很高,像是……要越过城墙,射入城内?

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好!他们要射火油罐进城!”

话音未落,数十个陶罐已经被抛进来!陶罐落地碎裂,粘稠的火油四处流淌!

“灭火!快灭火!”

但地火门的第二波火箭已到!火油遇火即燃,城内多处起火!百姓惊慌逃窜,救火队伍被冲散。

更要命的是,一支火箭射中了城隍庙方向的粮仓——虽然粮食大部分已转移,但那里堆放着备用的燃料和木材!

黑烟滚滚而起。

“分人去救火!”孙传庭嘶吼,但城头人手已经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东门方向传来惊呼——一段用水泥新补的城墙,因为内部养护不足,在连续撞击下,竟然开裂了!虽然没塌,但裂痕迅速蔓延!

水泥的弱点暴露了:养护时间不够,强度不足。

鬼手莫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他调集主力,猛攻东门!

永宁县,危在旦夕。

晋王朱聿衡是在东门告急时登上城楼的。

他没穿甲胄,依旧是一身蟒袍,但腰间佩了剑。三百亲兵紧随其后,玄甲红缨,在混乱的城墙上格外扎眼。

“殿下!此处危险!”孙传庭急道。

朱聿衡没理他,走到开裂的城墙段,伸手摸了摸裂缝。

“水泥?”他问。

“是……但养护时间不够。”林穹低头。

“不够就补。”朱聿衡声音平静,“用什么补最快?”

“热石灰混米浆,可临时固结,但强度……”

“那就用。”朱聿衡下令,“亲兵队,分一百人下城,协助百姓灭火。其余人,准备出城反击。”

“出城?!”孙传庭大惊,“殿下不可!贼军势大……”

“正因其势大,才要打其七寸。”朱聿衡指向城外,“你看贼军阵型——主力攻东门,两翼薄弱,后队被神机箭所扰。此时若有一支精骑从其侧翼切入,直取中军,可乱其阵脚。”

“可我们没有精骑……”

“本王有。”

朱聿衡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的软甲。他翻身上马——那匹枣红马不知何时已被亲兵牵上城楼(有马道)。

“开城门。”他下令。

“殿下!”孙传庭、范老、林穹齐声劝阻。

但朱聿衡的亲兵已经控制了东门绞盘。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亲兵队,随本王——破敌!”

两百玄甲亲兵齐声应诺,声震云霄。马蹄踏着城门内的石板,发出沉闷的雷鸣。

朱聿衡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两百铁骑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切入地火门攻城的侧翼!地火门根本没想到守军敢出城,更没想到是晋王亲率!

玄甲亲兵是真正的百战精锐,马术精湛,配合默契。他们不用长枪,用的是一种特制的弯刀,马匹交错时挥砍,一刀下去,连人带兵器斩成两段!

鬼手莫在中军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拦住他们!弓手!射马!”

但骑兵速度太快,转眼已冲垮侧翼,直扑中军!

朱聿衡的目标很明确——鬼手莫的大旗。他根本不理睬沿途的拦截,亲兵队呈楔形阵,将他护在中央,一路砍杀,所向披靡!

地火门的中军开始动摇。攻城部队看到后方大乱,士气骤降。

城墙上,孙传庭抓住机会:“反击!把爬上来的贼人赶下去!”

守军士气大振,将城头的敌人一个个清除。

城外,朱聿衡已冲到大旗下。鬼手莫拔刀迎战,两人马打盘旋,刀光交错!

三合之后,鬼手莫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朱聿衡的刀法,竟不逊于他的火器技艺!

“撤!撤!”鬼手莫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主将一逃,地火门全军溃败。攻城部队丢下云梯器械,亡命奔逃。朱聿衡的亲兵追杀出二里,斩首数百,才收兵回城。

城门再次关闭时,朝阳刚刚升起。

城下尸横遍野,城头血迹未干。但永宁县,守住了。

朱聿衡下马,将染血的弯刀递给亲兵,走向林穹。

“林先生。”他脸上溅了几点血,却依然从容,“你的水泥墙,裂了。”

“草民失职……”

“但本王的亲兵,替你补上了。”朱聿衡话锋一转,“所以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本王看看……那本《火器图说》了?”

##  第三节  图册之局

地宫深处,油灯如豆。

沈清澜将油布包放在桌上,层层打开。那本泛黄的手抄册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朱聿衡没有立刻去拿。他先净了手,用丝巾擦干,然后才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西洋文字?”他指着那些奇怪的符号。

“是拉丁文,标注尺寸和比例。”沈清澜解释,“父亲说,西洋火器制作精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需原文对照,以免翻译失真。”

朱聿衡点头,继续翻看。册子里画着火炮、火铳、爆炸弹、甚至还有几页画着奇怪的机械——有齿轮,有连杆,有活塞。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留许久。那上面画着一门结构复杂的火炮,标注着“后膛装填,线膛,射程三里”。

“此炮……真能造出来?”他问。

“理论上可行。”林穹接话,“但需要高纯度的钢铁,精密的镗孔工艺,还有稳定的***。以大明目前的工艺,难。”

“有多难?”

“比如这炮管。”林穹指着图纸,“需要整体浇铸,再用镗床加工内膛,使之内壁光滑如镜,且要刻上螺旋膛线。光是镗床,就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来的。”

朱聿衡沉默。他不懂技术,但他懂人。林穹说“难”,但没说“不可能”。

“若本王给你工匠、原料、时间,你能造出来吗?”

林穹心中一凛。这才是晋王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图纸,是要能造出图纸上东西的人。

“草民……可以一试。但需要沈姑娘协助,她懂西洋文字和算法。”

“好。”朱聿衡合上册子,“这本图册,本王先借阅三日。三日后归还。至于造炮之事……等打退了地火门,再议。”

他没有强索,而是“借”。姿态做足了,压力也给到了。

林穹和沈清澜躬身送他离开。

等人走远,沈清澜才低声问:“那本假册子……他看出破绽了吗?”

“应该没有。”林穹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油布包——这才是真品,“假册子是我连夜仿的,数据改了三处:火炮壁厚减薄两分,火药配比调高,膛线角度写错。外行看不出,但真要按图制造,要么炸膛,要么射程大减。”

“可若他找懂行的人验证……”

“所以只有三天。”林穹眼神锐利,“三天内,我们必须让地火门彻底垮掉。然后,在大同镇援军到前,把真册子和所有核心技术,交给杨涟,让他带回京城。”

“晋王会放我们走?”

“由不得他。”林穹望向地宫深处,“我留了后手。”

后手藏在水泥里。

林穹在修补城墙时,故意在东门那段开裂的墙体里,埋了几个“小东西”——空心铁球,内装火药和铁钉,引信连接着一条浸过硝水的棉线。

棉线的另一端,埋在城墙外十步的地下,浅埋,用薄土覆盖。

地火门溃败时,必然要经过那里。只要有人踩中、或者马匹踏到,引信就会点燃,引爆铁球。

那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更是为了……传递信号。

当夜,地火门营地。

鬼手莫包扎着左臂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白天的攻城,损失超过八百人,士气低落,粮草也快见底了。

更要命的是,晋王亲临的消息已经传开。许多原本只是被裹挟的流民和亡命徒,开始动摇——跟官府作对是一回事,跟藩王作对是另一回事。

“门主,撤吧。”一个头目劝道,“晋王带了精兵,朝廷援军也在路上。再打下去……”

“撤?往哪撤?”鬼手莫狞笑,“长史司那边说了,事情办不成,咱们都得死。办成了,才有活路。”

“可怎么打?城墙补好了,还有那会飞的球……”

正说着,营地外忽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轰!轰!轰!”

不大,但密集。像是地雷,又不像。

鬼手莫冲出帐篷,只见东门方向,城墙脚下腾起几团火光。然后,城墙上亮起了火把,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三个火把一组,一共三组,成三角形。

那是他和长史司约定的暗号:**事急,速决。**

可暗号应该在城内发出,怎么从城墙上发出来了?

除非……城里还有他们的人,而且已经控制了部分城墙?

鬼手莫心跳加速。难道长史司还安排了别的后手?

“门主,看!”一个亲兵指着城墙。

只见东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不大,但足以让几个人溜进去。

是陷阱?还是机会?

鬼手莫犹豫了。但暗号不会假。而且,白天攻城时,那段城墙确实裂了,虽然被补上,但肯定脆弱。

赌一把。

“集结铁甲卫!两百人,随我夜袭!”

“门主,万一……”

“没有万一!”鬼手莫咬牙,“这是最后的机会。趁晋王刚胜,守军疲惫,一举破城!只要杀了晋王,一切还有转机!”

东门内的瓮城,静得可怕。

鬼手莫带着两百铁甲卫悄无声息地溜进来时,发现瓮城里空无一人。城门虚掩着,仿佛在等他们。

不对劲。

他想后退,但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瓮城的第二道门,关死了。

“中计了!”

话音未落,瓮城四周的墙头上,火把瞬间亮起!上百张弓弩对准了他们!

朱聿衡站在正前方的墙头,身边是孙传庭、林穹、沈清澜。他俯视着瓮城里的两百人,像在看笼中困兽。

“莫怀山。”朱聿衡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你可知罪?”

鬼手莫拔刀:“朱聿衡!你以为赢定了?我这两百铁甲卫,个个能以一当十!真要拼起来,你也得脱层皮!”

“是吗?”朱聿衡抬手。

墙头传来机括转动声。十几个黑洞洞的管口从垛口伸出——那是林穹赶工出来的“简易火炮”,其实就是粗竹管包铁皮,内装火药和碎铁,射程只有三十步,但瓮城里……足够了。

“放下兵器,可免一死。”朱聿衡道。

鬼手莫狂笑:“老子宁可战死,也不降你!”

他举刀:“兄弟们!杀出去!”

铁甲卫齐声怒吼,冲向瓮城内门。

朱聿衡手落下。

“放。”

“轰轰轰——!!”

竹管炮齐射!碎铁像暴雨般倾泻进拥挤的瓮城!铁甲卫的盔甲能挡刀箭,但挡不住高速飞行的碎铁!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第二轮是弓弩。近距离直射,箭矢穿透盔甲缝隙。

第三轮是滚油和石灰——从墙头泼下!

瓮城成了炼狱。铁甲卫再精锐,也扛不住这种立体打击。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鬼手莫身中数箭,依然挥刀死战,但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最后,他被三根长矛钉在墙上,大口吐血,眼神死死瞪着墙头的朱聿衡。

“你……你怎么知道……暗号……”

朱聿衡没有回答。他身边,杨涟走了出来。

“长史司的密信,三天前就被徐阁老截获了。”杨涟平静道,“暗号、计划、甚至你们在城里的内应名单,都在这里。”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笺。

鬼手莫瞳孔放大:“不可能……长史司有王府印信……”

“所以晋王殿下才要亲自来。”杨涟看向朱聿衡,“清理门户,整顿纲纪。莫怀山,你和你背后的人,都输了。”

鬼手莫还想说什么,但血已堵住喉咙。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瓮城内,残余的铁甲卫见主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结束。

朱聿衡走下墙头,踏过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走到林穹面前。

“林先生,你埋的那些‘小东西’,效果不错。”

原来他都知道。

林穹躬身:“雕虫小技,瞒不过殿下。”

“但假图册的事,”朱聿衡话锋一转,“你觉得能瞒多久?”

林穹心头剧震。

朱聿衡笑了,那笑意味深长:“三日后,本王还你图册。真的假的,你自己清楚。至于造炮的事……等大同镇的兵到了,再议。”

他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留下林穹、沈清澜和杨涟,站在血腥的瓮城里,面面相觑。

晋王,比他们想的,知道得更多。

也……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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