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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敬宗童昏遇弑,文宗即位图治


上回唐穆宗长庆年间,天子荒嬉怠政,宦官执掌禁军,河朔三镇复叛割据,元和中兴基业一朝尽毁,大唐国势江河日下,朝内宦竖横行,朝外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天下再无宁日。这一回且说穆宗纵情早夭、敬宗童昏遭弑,文宗即位立志除宦,欲挽倾颓之局,怎奈势单力薄,步步维艰,桩桩件件皆出自正史,半分虚浮不敢妄加。

且说长庆四年正月,长安城内料峭春寒未退,北风卷着残雪掠过朱雀大街,市井百姓缩衣而行,生计艰难,可大明宫兴庆宫中依旧笙歌不断,钟鼓齐鸣,丝竹之声昼夜不绝。唐穆宗李恒自登基以来,终日饮宴游猎、宠信伶宦,不理朝政已历四年,身子早被酒色淘空,骨瘦如柴,面色萎黄如纸,连行走都需左右宦官左右搀扶,稍动便气喘吁吁。

这一日,穆宗兴致忽起,不顾内侍苦劝,执意带亲信宦官、禁军羽林郎三百余人在禁苑围猎,纵马追兔之时,忽觉心头一紧,胸口剧痛如裂,眼前阵阵发黑,双手一松缰绳,一头从马背上栽落雪地,左右侍从慌忙上前扶起,只见天子牙关紧咬,气息微弱,口不能言,已是危在旦夕。

内侍不敢耽搁,急抬御辇将穆宗送回中和殿,一面封锁消息,一面急召太医令携数名御医入殿诊脉。太医令伸手切脉良久,又观面色舌苔,与同僚对视一眼,皆面如死灰,齐齐跪地叩首颤声奏道:“陛下酒色侵骨,元气耗尽,五脏俱损,脉息已绝,已无药可医,还望宫中早备后事。”

郭太后闻报,跌跌撞撞赶至殿中,见穆宗奄奄一息卧于锦榻,泪如雨下,抚榻悲泣道:“吾儿怎会如此!元和中兴基业,竟毁于酒色嬉乐,哀家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悲泣半晌,终究无力回天。

当夜三更,穆宗气绝身亡,年仅三十岁,在位四年,除了荒嬉享乐,未建寸功,徒留一个千疮百孔的大唐江山。宫中宦官依前朝旧例,立刻封锁消息,秘不发丧,神策军中尉王守澄、梁守谦等手握禁军大权,齐聚内侍省密室商议新君人选。

王守澄捻须沉声道:“穆宗驾崩,国不可无君,长子晋王李湛,年方十六,生性贪玩,性情昏懦,极易操控,立此子为帝,我等方可长保富贵。”梁守谦与一众宦官皆点头称是,当即定计,拥立李湛即位。

次日天明,宦官方才宣示穆宗驾崩遗诏,扶太子李湛御太极殿登基,改元宝历,是为唐敬宗。郭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王守澄、梁守谦等宦官依旧执掌禁军,加官进爵,权势更胜从前,朝中大小政事,皆由二人一言而定。

这敬宗李湛,年少登基,比其父穆宗更甚,全然不通朝政,目不识民情,只知嬉游玩乐。每日醒来便与宦官伶人蹴鞠、击球、搏戏,夜间则在宫中持烛夜游,捕狐取乐,号为“打夜狐”,动辄通宵达旦,连朝会都数月不临,宰相大臣欲奏国事,竟数月见不到天子一面,宫门之外,只闻宦官传旨,不闻天子临朝。

一日,敬宗在禁苑球场击球作乐,挥杖猛击,马球凌空飞旋,正中球门,龙颜大悦,收杖大笑,对身旁击球宦官刘克明、苏佐明笑道:“朕击球之术,天下无双,便是当年太宗皇帝骑射天下,也未必胜朕这一手绝技!”

刘克明连忙跪地叩首,满脸堆笑奉承:“陛下天纵英才,击球神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乃天生圣主!”苏佐明亦在旁附和:“陛下神乎其技,我等望尘莫及!”

敬宗哈哈大笑,当即下旨,赏赐刘克明锦缎千匹、黄金百两,又命伶人奏乐唱曲,摆酒作乐,直闹至夜半方休。殿外宰相李逢吉、牛僧孺等人立侍寒风之中多时,欲奏河北藩镇劫掠州县、边地吐蕃扰境之事,却被宦官拦在苑外,厉声呵斥不得入内。

李逢吉摇头长叹,对牛僧孺道:“新君童昏,只知嬉乐,宦官专权日盛,藩镇割据愈烈,大唐怕是再无宁日矣!”牛僧孺亦是满面愁容,无奈转身回府,自此朝臣皆闭口自保,朝政尽归宦官之手,大唐朝纲,愈发崩坏。

敬宗不仅贪玩,更兼性情暴躁严酷,左右宦官侍从稍有不如意,或是奉茶稍慢、步履稍响,便鞭笞杖杀,短短一年间,被打死的内侍、宫人不下数十人,宫中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尤其是击球宦官刘克明,常被敬宗当众羞辱打骂,动辄罚跪杖责,心中积怨已久,暗生弑逆之心。

刘克明暗中勾结同党苏佐明、王嘉宪等二十八名宦官,又联络禁军失意将领石定宽等人,密室歃血为盟,密谋趁夜弑杀敬宗,另立穆宗之弟绛王李悟为帝,借机夺权,取代王守澄等人执掌禁军大权。

宝历二年十二月初八夜,长安大雪纷飞,积雪没膝,宫中银装素裹,敬宗又在宫中“打夜狐”,猎得数只狐狸,龙心大悦,在清思殿摆酒饮宴,与刘克明、苏佐明等宦官酣饮作乐。酒至半酣,敬宗起身入内殿更衣,殿内烛火忽被窗外狂风吹灭,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刘克明见时机已到,使个眼色,低声喝道:“动手!”苏佐明当即持刀率宦官冲入更衣间,敬宗听得脚步声,回头厉声喝问:“何人敢闯朕更衣之所!”话音未落,苏佐明举刀便刺,一刀正中敬宗胸腹,鲜血喷涌而出,敬宗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年仅十八岁,在位仅两年,便因童昏暴虐,死在宦官刀下,可悲可叹。

刘克明弑杀敬宗,随即假传圣旨,召翰林学士路随入殿草拟遗诏,拥立穆宗之弟绛王李悟暂掌国事,欲效仿王守澄旧事,挟新君以专权。哪知王守澄、梁守谦等老宦根基深厚,宫中遍布眼线,早探知刘克明谋逆之事,当即调集神策军左右两军甲兵数千人,披甲持械,杀入宫中。

神策军甲兵冲入清思殿,刘克明同党猝不及防,皆被乱军斩杀当场,刘克明走投无路,只得投井自尽,尸首被捞出后枭首示众,悬于宫门外三日,绛王李悟亦被乱军所杀,一场宦官弑逆立君之变,半日便被王守澄平定,宫中血流遍地,惨不忍睹。

平定内乱后,王守澄、梁守谦再议新君,穆宗次子江王李昂,时年十八,性情宽厚,好学通理,素有声名,朝臣亦多拥戴,众宦官遂拥立江王李昂即位,御太极殿改元大和,是为唐文宗。

文宗即位之初,便一改穆、敬二帝荒嬉之态,他自幼目睹宪宗被弑、敬宗遇刺,深知宦官专权之祸,登基之后,夙兴夜寐,立志革除弊政,诛除宦竖,重振朝纲。他平日布衣蔬食,不近声色,罢停宫中谎乐百戏,遣散多余伶人宫女三千余人,每日临朝听政,召见宰相大臣,详问民间疾苦、藩镇军情,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日,文宗御紫宸殿听政,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宗抬眼环视群臣,沉声开口道:“朕观前朝旧事,宦官乱国,莫过于今,神策军尽归阉竖掌握,弑君立帝如同儿戏,朕欲除此祸根,肃清宫闱,卿等有何良策?”

宰相韦处厚出班,躬身奏道:“陛下圣明,宦官专权乃心腹大患,然其执掌禁军数十年,党羽遍布宫中内外,势力根深蒂固,不可轻举妄动,宜徐徐图之,先削其权,再除其党,方保无虞,不可操之过急。”

窦易直亦出班附和:“韦相所言极是,如今王守澄权势滔天,朝野依附者众多,陛下需隐忍待时,收拢朝臣军心,再谋除宦大计,切不可贸然行事,反受其害。”

文宗点头称是,心中却暗下决心,必除宦官而后快。他见朝中大臣或依附宦官,或庸碌自保,唯有翰林学士宋申锡,忠直敢言,不附阉党,品行端正,遂暗中将宋申锡擢升为同平章事,拜为宰相,于思政殿密室密召宋申锡,屏退左右。

文宗执宋申锡之手,含泪道:“宋卿,朕受制宦官,形同傀儡,宪宗、敬宗皆死于阉竖之手,大唐社稷危在旦夕,卿乃忠直之臣,朕愿以心腹相托,卿可为朕联络朝臣忠义之士,谋划诛除王守澄等宦官,匡复李唐社稷!”

宋申锡闻言,泪如雨下,跪地叩首泣道:“陛下委臣以天下重任,臣虽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亦当诛除宦竖,以安社稷,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自此,宋申锡暗中结交禁军将领,筹备兵力,联络朝臣,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铲除宦官势力。

哪知此事机密,竟被宋申锡麾下亲信官吏泄露,辗转传至王守澄耳中。王守澄大惊失色,当即召心腹谋士郑注入府商议,郑注狡诈多端,眼珠一转,献计道:“将军勿忧,可命神策军衙将豆卢著诬告宋申锡谋立漳王李凑为帝,离间天子与宋申锡,天子素来忌惮宗室夺权,必信此言,宋申锡必死无疑,此计可一举除患。”

王守澄大喜,当即依计而行,命豆卢著连夜入宫诬告宋申锡与漳王李凑勾结,图谋废立。文宗闻奏,初时不信,怎奈王守澄率神策军甲兵围宫,甲械铿锵,逼迫文宗下诏查办,文宗势单力薄,手中无兵可用,只得强忍悲愤,忍痛下诏,将宋申锡罢相贬为开州司马,漳王李凑亦被削爵流放,宋申锡行至贬所,悲愤交加,不久便忧愤而死,文宗首次谋诛宦官,竟以失败告终,心中悲愤不已,却也更坚定了除宦之心。

宋申锡既死,王守澄权势更盛,出入宫禁皆带甲兵百人,朝臣侧目而视,文宗形同软禁,每日郁郁寡欢,独坐思政殿,愁眉不展。一日,文宗见窗外落叶纷飞,秋风萧瑟,想起宪宗、敬宗皆死于宦官之手,自己空有天子之位,却受制阉竖,不能安社稷,不禁潸然泪下,悲从中来。

此时,宦官仇士良入殿奏事,见文宗落泪,故作关切上前问道:“陛下贵为天子,何故独自伤悲?可有不顺心之事?”

文宗拭去泪水,长叹一声道:“朕为天子,不能制宦竖,不能安百姓,不能复中兴,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苍生,怎能不悲!”

仇士良本与王守澄争权不和,积怨已久,闻言心中暗动,便假意劝慰,暗中与文宗搭上干系,愿为天子所用。文宗见仇士良与王守澄不和,心中生计,又密召郑注、李训二人入殿。这郑注本依附王守澄起家,却野心勃勃,不甘居人下;李训乃宰相李逢吉从子,才思敏捷,胸有城府,二人皆欲借文宗之力,除掉王守澄,夺取大权,遂一拍即合,向文宗献策。

李训躬身奏道:“陛下,王守澄势大,不可硬攻,可先利用仇士良与王守澄的矛盾,擢升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分夺王守澄兵权,使其自相牵制,再徐徐除之。”郑注亦道:“李兄所言极是,待王守澄兵权被削,我等再罗列其罪状,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将其除去,一举两得。”

文宗依计而行,当即下旨,擢升仇士良为左神策军中尉,分夺王守澄兵权,王守澄不知是计,自以为天子信任,毫无防备,依旧骄横跋扈。李训、郑注又暗中联络朝臣,罗列王守澄欺君罔上、弑逆宪宗、专权乱政十大罪状,奏报文宗。

文宗见时机成熟,当即下诏,削去王守澄所有官职,遣出京城,又密令使者在途中赐毒酒,将王守澄毒杀,为宪宗、敬宗报了弑逆之仇。王守澄既死,宦官势力稍挫,文宗大喜过望,以为除宦大计将成,遂与李训、郑注密室密谋,欲借观甘露之名,设下埋伏,一举诛杀所有宦官,彻底根除宦祸。

朝中百官见文宗英武果决,李训、郑注执掌朝政,皆以为大唐将再兴,元和中兴可复,哪知一场惊天血案,已在宫闱之中悄然酝酿,大唐朝堂,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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