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虚影盘踞半空，青黑色妖雾翻涌如潮，鳞甲上的冷光映着漫天尘雾，信子吞吐间，剧毒妖风席卷四野，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轻响。

白晚卿抹去嘴角鲜血，周身蛇形妖纹亮得刺眼，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凝海境大妖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老道，手掌化爪，泛着森寒光泽，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

老道法力愈发浓郁，魔气如墨汁般泼洒开来，与妖雾碰撞处，激起漫天黑青交织的气浪，地面裂纹纵横蔓延，木屋残骸飞溅。

他拂尘狂挥，拂尘丝变得笔直化作长剑，随后剑气密集如雨，直逼白晚卿周身，同时身躯变换，气血催动到极致，周身浮现出数道魔影，与他一同攻向白晚卿，阴诡狠辣尽显。

“凝海境又如何？你这蛇妖，终究是藏头露尾之辈！”老道阴笑出声，魔影齐出，魔气蚀骨，竟硬生生逼得白晚卿连连后退，蛇鳞护盾上的裂纹愈发密集，淡青妖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小坑。

白晚卿眸色猩红，巨蛇虚影猛地俯冲而下，蛇口大张，喷出一团浓郁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一滩黑水，连魔气都被腐蚀得黯淡几分。

“魔修，你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她身形一闪，与巨蛇虚影相融，化作一道流光，蛇尾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直拍老道胸口。

老道脸色微变，急忙抬手结印，魔印暴涨，化作一面漆黑护盾，硬生生接下蛇尾一击。

“嘭”的一声巨响，魔盾瞬间崩碎，老道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黑血，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蛇妖的肉身强悍程度，竟比我预想的还要强横。”

就在此时，几道青影从街巷深处疾驰而来，身形如灵蛇般诡谲，周身皆萦绕着淡淡的妖雾，一个个摇身一变，数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令人望而生畏，正是桃源镇的其他蛇妖姐妹。

“白姐，我们来帮你！”为首的蛇妖低喝一声，数道妖力同时射向老道，妖丝交织，瞬间形成一张巨大的蛇形妖网，将老道团团围住。

同时，众蛇妖齐齐催动妖力，青黑色妖雾汇聚成潮，巨蛇虚影不止一道，盘踞在妖网之外，信子吞吐，剧毒妖风层层叠加，将老道的魔气死死压制。

蛇尾层层叠加，尾尖绷得笔直，宛如一杆杆长枪，封住老道的退路。

老道被困在妖网中央，脸色愈发难看，他虽也是凝海境，却架不住白晚卿的猛攻，再加上众蛇妖合围，法力消耗极快，周身魔印渐渐黯淡。

“一群藏头露尾的小蛇妖，也敢困我！”老道怒吼一声，眼底狠厉尽显，猛地抬手，将手中拂尘狠狠捏碎，拂尘木柄直接闪烁出光芒，周身魔气暴涨数倍，“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魔气席卷四野，妖网瞬间被炸开一道缺口，众蛇妖被气浪掀飞，全身鳞片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巨大的嘴角溢出妖血，连白晚卿都被震得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

老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冲出缺口，朝着桃源镇外疾驰而去，临走前留下一声阴冷的狞笑：

“蛇妖们，今日之仇，老道记下了！用不了多久，武定王朝的修士，便会踏平这桃源镇，将你们尽数杀绝！”

白晚卿想要追击，却被体内翻涌的妖力牵制，胸口剧痛难忍，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道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众蛇妖恢复人形，围到她身边，神色焦急，毕竟刚刚白晚卿是首当其冲。

“白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白晚卿摆了摆手，抹去嘴角妖血，周身妖纹渐渐黯淡，蛇鳞悄然隐去，重新恢复成温婉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慌乱与冷厉，却难以掩饰。

“我无碍，只是那魔修逃走，留下隐患，桃源镇不能再待了。”她语气急促，目光望向医馆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众蛇妖闻言，神色皆变：“白姐，我们在这里潜藏多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那魔修若是真的引来武定王朝的修士，我们都难逃一死，不如趁早撤离！”议论声中，白晚卿已然下定决心，转身快步走向医馆。

医馆内，石芽依旧站在门口，周身无形气浪早已散去，他望着远处山林的方向，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方才交手的轰鸣、妖雾的气息、蛇妖姐妹的身影，还有老道的话语，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交织，那些被压下的疑虑，此刻如潮水般翻涌，连带着一些破碎的记忆，也开始隐隐浮现。

白晚卿走进医馆，脸上努力挤出温婉的笑意，可身躯的颤抖和极其不稳定的气息，却没能逃过石芽的目光。

“夫君，方才外面是野兽作祟，惊扰到你了。”她走上前，想要握住石芽的手，却被他下意识避开。

白晚卿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沉，随即又恢复自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夫君，我们搬家吧，这桃源镇太过偏僻，近日又不太平，我们找个更安稳的地方，继续行医度日，好不好？”

石芽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没有回答，反而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问：

“娘子，方才外面的动静，不是野兽作祟吧？那些姑娘，和你一样，对不对？”

白晚卿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夫君说笑了，不过是乡邻们闻声前来查看，哪里是什么不一样的人。”

“是吗？”石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愈发清亮，“那溪边狂奔喊救命的男子，为何被他妻子一碰，就变得茫然？”

“那老道说的人丹，是什么意思？”

“你每日给我熬的药，看似补身，为何我喝了之后，总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却又隐隐被束缚？”

一连串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晚卿心头。

她浑身一僵，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蛇鳞险些再次浮现，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夫君，你胡思乱想什么？那老道是魔修，满口胡言乱语，你莫要信他！”

石芽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愈发锐利，如寒刃破雾，摄人心魄。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不再是零散的虚影，竟开始缓缓拼接，苍生营、神国、夏宫、圣者、漫天萤火的微光。

还有那句“他不属于大夏”的沧桑低语，伴随着武道气机的微弱震颤，在识海深处轰鸣。

他的眼神，褪去了往日凡尘医者的温润，先是掠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最后凝作历经大道淬炼的锐利，仿佛瞬间从懵懂凡人，变回了那个曾在夏宫聆听传道、历经厮杀的修士。

“我胡思乱想？”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桃源镇的男子，个个气血充盈，女子却都温婉得过分，平日里看似和睦，可我总能看到她们眼底的漠然。那老道说，你们借着夫妻的幌子，圈养男子做人丹，这话，恐怕不是胡言吧？”

“还有你，”石芽的目光落在白晚卿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妖雾气息，“你看似温婉，可方才交手时的凌厉、眼底的杀意，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是妖，蛇妖，对不对？”

“那两位小修士，不是离去了，是被你拿下了，对吗？”

白晚卿浑身剧烈颤抖，脸色不断变换。她望着石芽那双清亮摄人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刺骨的惊骇，蛇鳞忽明忽暗，几次要冲破皮肉却被她强行压下。

这个她精心圈养、日日投喂、自以为掌控在手的失忆男子，竟早已将所有细节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她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的伪装，在他的追问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戳破，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她张了张嘴，喉间发紧，往日温婉的嗓音此刻变得干涩沙哑，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与狼狈。

石芽看着她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模样，脑海中最后一丝记忆碎片彻底拼接完整，夏宫的修炼岁月、与韩松庭的对决、圣者的大道点拨、时光长河的穿梭之痛，所有的过往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周身气血不自觉运转，隐隐泛起当年修炼的武道韵律，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白晚卿心上：“娘子，我是失忆，不代表我是傻子。”

话音落下，医馆内一片死寂，窗外的风掠过街巷，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丝诡异的寂静。

白晚卿僵在原地，眼底的温婉彻底消散，冷漠与狠厉在眸中交织碰撞，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涌，妖雾隐隐溢出，后背甚至隐隐浮现出细小的蛇影。

“呵呵，没想都相公心细如发，着实出乎妾身的预料。”

“不知道相公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石芽站在原地，眸底流光愈发清晰，周身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开。

“在见到两位小修士的时候”

“别忘了，你应该知道我双目的特殊之处吧”

石芽接着自言自语道：“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特殊的人，因为在我看病的时候发现整个桃源镇的‘人’构造与我完全不同，妖和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知道我见到了真正的人，在那老道来的时候我更加确定。”

闻言，白晚卿咯咯笑了起来，“那么看来夫君也应该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石芽，苍生营石芽。”

白晚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在整个武定王朝还不曾听过这个地方。

“人丹？有意思，果然都不是傻子”，石芽望着白晚卿，眼底没有滔天的愤怒，反而是饶有兴趣。

白晚卿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眼前的男子，所有的一切自然都是谎言，什么从小青梅竹马，什么已经成婚，全都是胡编乱造，只是当年在河里捡到石芽的时候见到气血充裕，想要养好做成人丹而已。

“那么夫君想要如何离开呢？”白晚卿也很有意思的看着石芽，“若是夫君一直糊涂下去，说不得我们还真的可以做一场露水夫妻呢。”

“毕竟夫妻一场，我还是希望夫君可以自愿的”

石芽听完哑然失笑，摸了摸鼻头，“看来我是被小看了。”

话音落下，四周的灵气疯狂涌入石芽的体内，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短时间内涌入太多的灵气都形成了短暂的灵气风暴。

“毕竟夫妻一场，我下手会很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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