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芽望着悬浮于天幕的天空之城，眼底的好奇压过了迷茫，脚下灵晶路面的灵气顺着脚掌缓缓涌入体内，滋养着他刚经锤炼的肉身。

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前行，身旁的繁华景象愈发鲜活，每一步都能撞见不一样的景致，也让他对这个陌生的王朝，生出更多探究。

街道两旁的人流中，除了身着华服、气息磅礴的人族修士，更夹杂着各类异族身影，往来穿梭，却无一丝违和，处处彰显着恢弘气象。

有身形高挑、耳尖微微泛尖的狐族修士，肌肤莹白似羊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媚，唯有垂落的狐尾还残留着本族印记，却刻意收敛得极为纤细，一身绣着灵纹的人族锦袍裁剪得体，行走间对身旁的人族行人躬身礼让，神色恭敬，连步伐都刻意放缓。

也有肤色偏银、眼眸呈竖瞳的蛇族，褪去了鳞片的身躯与人类别无二致，唯有偶尔闪过的淡银灵光泄露身份，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手中捧着人族武道典籍，言语间满是对人族武道的推崇，言语举止都刻意模仿人族模样，连笑声都学着人族的温润谦和。

还有身形魁梧、额间生有独角的犀族，褪去了粗粝的兽皮，身着宽大的人族劲装，肩扛着为人族世家运送的灵材，步伐沉稳，路过人族修士时，会主动侧身避让，眼底满是敬畏，不敢有半分张扬。

更有翼族修士，收敛了斑斓的羽翼，化作人族模样，只是眉骨微微凸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风浪，他们或驻足观看街道旁的修行演示，或与人族修士轻声交谈，言语间皆是谦卑。

石芽眸色微动，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巷各处，各种景象愈发清晰。

他看见街角一辆华丽的灵木马车缓缓驶过，拉车的并非寻常灵驹，而是两头身形矫健的青狼妖，皮毛油亮如缎，眉心处被烙上淡淡的符文，温顺地低着头，步伐平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有半分躁动。

车帘掀开，里面端坐的人族贵族抬手轻拂，青狼妖便立刻驻足，姿态恭敬；不远处，一名人族少年骑在一头雪白的灵鹿妖背上，少年手持玉鞭，偶尔轻挥，灵鹿妖便温顺地加快脚步，眼底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俯首帖耳的顺从，身旁还跟着两名身形矮小、尖耳圆眼的鼠族侍从，手中捧着灵果玉浆，亦步亦趋，不敢有半分懈怠。

更有甚者，街旁的茶肆前，几名狮族修士正躬身为人族修士斟茶，狮族本是桀骜之辈，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锋芒，眉眼间满是谦卑，连周身的妖力都刻意压制，生怕气息过强惊扰到人族。

这般景象，让石芽心头巨震。正驻足沉思间，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鼓乐之声，号角悠扬，鼓声浑厚，打破了街巷的喧嚣，却不显杂乱，反倒添了几分庄严的仪式感。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缓缓走来，为首的是身着紫金官服的人族官员，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神色威严，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铠甲的人族侍卫，手持灵刃，步伐整齐，气势磅礴。队伍中央，是来自各族的修士，皆是躬身前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有异族修士身着绣着海浪纹样的锦袍，肤色偏淡蓝，还残留着细碎的水珠，手中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玉盒，盒中盛放着一颗硕大的海珠，灵光流转，隐隐有海浪之声传来。

还有那身形魁梧，褪去了兽皮，身着人族劲装，肩扛着一根布满灵纹的兽骨，兽骨上萦绕着浓郁的气血之力，显然是罕见的灵材；一些身形纤细的修士，肌肤莹白如琉璃，手中捧着一株绽放着七彩灵光的灵草，灵草摇曳间，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沁人心脾。

各族修士身后，还跟着不少侍从，手中皆捧着各类奇珍异宝，列队前行，不敢有半分喧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是各族来朝贡的队伍吧？瞧这阵仗，真是气派！”石芽身旁，一名人族商贩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羡慕。

另一名路过的人族修士接口道：“可不是嘛，每年这个时候，各族都会遣使来都城朝贡，献上族中最珍贵的宝物，祈求我永昌王朝的庇护，也为了能修习我人族的法门。”

石芽眸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那支朝贡队伍，心底的震撼更甚。

他看见，各族使者走到街道中央的高台之下，齐齐躬身跪拜，头颅贴地，不敢有半分抬头，口中  恭敬地呼喊着：

“我族使者，叩见人族至尊，愿永昌王朝永盛不衰，人族武道万古长青！”

高台上，那名人族官员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起来吧，尔等心意，王朝已知，回去告知各族族长，好生安分守己，王朝自会庇护尔等。”

各族使者齐声应和，声音恭敬而洪亮，起身时依旧躬身，不敢直视高台上的人族官员，缓缓退到一旁，等候指令。

石芽望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他低声向身旁的人族修士问道：“各族每年都要前来朝贡吗？”

那名人族修士笑着点头，语气中满是傲然：“自然！如今我人族乃是苍玄大陆至尊，万族臣服，每年朝贡，乃是天经地义。若是有哪个种族敢不来朝贡，不出三月，便会被王朝修士覆灭，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没有。”

石芽静静听着，心底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别说后世，即便是在武定王朝，妖族是与人族不死不休的死敌，凶戾残暴，动辄屠戮人族修士。

可在这里，不仅妖族俯首称臣，万族更是争相朝贡，这般盛景，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他抬手攥了攥拳头，周身气血微微躁动，愈发好奇，这个时代的人族，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正思忖间，一道略显暗沉的身影从身旁掠过，石芽鼻尖微动，一股熟悉却又微弱的戾气传入鼻腔，那气息，与魔族极为相似，却又少了几分血腥暴戾，多了几分平和。

他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燃起厉色，过往战场上魔族屠戮人族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下意识便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大手死死按在那道身影的后颈，将其狠狠按在灵晶路面上。

“魔族该死！”石芽的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掌心的气血微微迸发，死死压制着身下的身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厉色几乎要将对方吞噬。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之人的气息虽微弱，却与魔族同源，这般存在皆是双手沾满人族鲜血的恶魔。

“哎哎哎！松手松手！人族大人，您认错人了！”身下的身影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慌张与委屈，脖颈被按得通红，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急声辩解，

“谁说我是魔族？我是正宗的魔人族，不是那些祸乱苍生的魔族！我受永昌王朝庇护，这是我的通令，您可不能乱冤枉我这个良魔啊！”

石芽眉头紧锁，力道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有松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

这时一名身形清瘦的青年，肤色偏暗，眼眸呈深紫色，耳尖微微尖锐，模样与人族相差无几，只是周身气息带着几分魔族的特质，却真的没有半分血腥戾气。

青年见石芽松动，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的玉牌，玉牌上刻着永昌王朝的纹路，还有“魔人族”三个字，灵光流转，显然不凡。

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一名身着锦袍的人族修士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这位兄弟怕是刚到都城吧？他可不是魔族，是魔人族，早就归降我永昌王朝了，受王朝律法庇护，都是良民呢。”

“就是就是，”另一名人族老者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如今我人族乃是苍玄大陆至尊，别说魔人族了，就算是那些残存的魔族，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哪敢在这里造次？”

石芽缓缓松开手，青年连忙站起身，揉了揉脖颈，脸上依旧带着慌张，却还是对着石芽躬身行礼：

“多谢人族大人手下留情，小人确实是魔人族，世代居住在都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石芽望着青年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周围行人从容的神色，心底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撼与疑惑。他低声问道：“魔人族与魔族，有何不同？”

青年连忙解释，语气恭敬：“回大人，魔族凶戾残暴，以屠戮生灵为乐，被王朝列为奸邪，人人得而诛之；而我魔人族，早已摒弃了魔族的暴戾，归顺人族，修习人族武道，模样也渐渐向人族靠拢，只求能在永昌王朝安稳生活，受王朝庇护。”

一旁的人族修士补充道：“何止魔人族，如今万族来朝，皆是如此，不敢有半分放肆。”

闻言石芽心头一动，“那不知这万族中可有神族？”

“神族？在我人族面前，也不过是些蛮夷罢了，连上贡的资格都没有。”魔族青年恭敬回答，只是从他的言语中多有不屑。

石芽瞳孔微缩，他从未想过，这个时代的神族竟会被称为蛮夷。

那名人族修士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你说神族？蛮夷而已。他们身形怪异，不通人道，虽有几分蛮力，却不懂修炼真谛，在我人族面前，不堪一击只能在苍玄大陆外偏安一隅。”

周围的行人纷纷附和，语气中皆是难以掩饰的自豪：“没错！如今我人族乃是苍玄大陆的天，万族来朝，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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