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芽眼神冰冷地扫过剩下的神魔士兵，那些士兵见状，神色惊惧，竟不敢再上前，纷纷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忌惮，他们到目前还从未见过，一个看似普通的人族修士，竟有这般强悍的实力。

只是他们不懂并不代表石芽不出手，等所有魔族士兵反应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感受到恐怖的压力，再看眼前的人族修士，身影已经变淡，赫然是早已消失不见。

“呃啊”

一声声惨叫从他们的口中传出，定睛一看，全身上下甚至没有一处完好，短短眨眼间石芽生生打出了千百拳，活活将这些魔族士兵捶死。

老者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眼底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抬起头，原本绝望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望着石芽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一丝希冀。

石芽回头，看向老者，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波澜：“老人家，不是没用，是我们不能一直忍下去。”

他知道，这一击，或许无法改变整个人族的命运，却能让这些绝望的百姓，看到一丝反抗的希望，也能让自己，坚守住心底的底线。

石芽望着老者依旧颤抖的身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染了鲜血的拳头，心口骤然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感顺着神魂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底的坚定之下，藏着翻涌的震颤与茫然。

不过半日之前，他还在万法阁的灵雾中研读精妙法门，眼前是规整恢弘的玉架，傅青谈及人族鼎盛时的骄傲、人皇推行改革的胸襟，还有万法阁中每一门法门里藏着的人族底气，都还清晰如昨日。

那时的人族，是天地间的主角，修士皆有傲骨，王朝自信磅礴，纵使神魔存在，也不过是蛮夷。

可此刻，脚下是焦黑的土地，空气中是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绝望，人族百姓如蝼蚁般被屠戮、被掠夺，王庭卑躬屈膝，神魔肆意妄为，这哪里还是他刚刚离开的那个人族至上的时代？

巨大的反差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僵，拳头不自觉地攥的更紧，连法力都变得紊乱。

他甚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觉，前一刻还是灵雾缭绕、大道盛行的盛世，后一刻便坠入生灵涂炭、尊严尽失的黑暗，这般天差地别，让他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原来，人族并非一直鼎盛，这般暗无天日的苦难，也曾是人族必须承受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转头看向老者，低声问道：

“老人家，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庭为何不阻拦神魔？”

老者缓缓松开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能怎么回事……人族不行了啊。王庭腐朽不堪，那些王公贵族只顾着自己享乐，面对神族魔族，连个屁都不敢放，除了《灵贡永契》，还签了《供奴契》，每年要送百名修士去魔族当祭品，还要割让东海诸岛给神族……”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满是悲凉：

“以前还有修士反抗，可反抗的人，要么被活活打死，要么被吞了，到后来，没人再敢反抗了。我们这些底层百姓，只能任由神魔屠戮、掠夺，能活一天，就算一天……”

石芽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停留在永昌王朝的某个时期，而是来到了人族的黑暗时代，一个被神魔殖民、屠戮，王庭腐朽、百姓生不如死的时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吆喝声，抬眸望去，只见一队身着残破铠甲的人族士兵，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走来，马车周围萦绕着微弱的灵气，显然是王庭的官员。

士兵们面色麻木，路过那些被神族欺凌的百姓，视而不见，甚至还帮着神族修士驱赶百姓，收缴灵材。

“王庭的官员又来了，定是来催缴灵贡的。”老者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麻木与绝望，“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哪里管我们这些百姓的死活……”

石芽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看着那些麻木的人族士兵，看着被神魔肆意欺凌的百姓，心底的愤怒与悲凉交织在一起。

“这位大人，万万不可啊！”老者见状，连忙踉跄着上前，死死拉住石芽的衣袖，浑浊的眼底满是恐惧，声音颤抖着哀求，

“那是王庭的官员，还有神族大人在一旁，您杀了魔族士兵已是闯下大祸，再招惹他们，只会引来灭顶之灾啊！”

一旁几名百姓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惶恐，七嘴八舌地劝说着。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拱手道：“大人，我们知道您心善，想救我们，可王庭与神魔勾结，我们根本反抗不了！你快逃吧，别在这里白白送命！”

“是啊大人，忍一忍吧！”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嘶哑，“我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能活一天是一天，您要是出了事，就再也没有人敢替我们出头了！”

还有那个少年，正是方才被神族士兵踹倒的，他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着走到石芽面前，眼底满是感激与畏惧：“大人，谢谢您刚才救了我们，可神族和王庭太厉害了，你快走吧，他们不会放过您的！”

石芽缓缓低头，看着老者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干枯手掌，看着周围百姓脸上的惶恐与绝望，嘴角忽然咧开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怒火，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看着我们人族被当成猪狗屠戮，看着我们人族自己助纣为虐，看着神魔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老者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还想再劝：“大人，我们也不想忍，可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啊！反抗只会死得更惨，我们……”

“没有办法？”石芽猛的心头一震。

看着眼前的百姓们，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悲凉，有的默默抹着眼泪，却依旧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一句反抗的话。

老者望着石芽眼底的决绝，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眼底满是惋惜与绝望。

“大人，我们没有您这样的本事，即便是能杀了他们，您又如何自处？白白送了性命。”

没等石芽说话，老者接着说道：“我们也曾热血反抗过，最终的结果您也看见了，还请看在我们的性命还需大人您忍一忍，冷静下来。”

闻言石芽更为震动，望着一个个瘦弱的脸庞，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眼前的这些人又怎么办，想到这石芽内心的愤怒反倒是淡了，脸上浮现羞愧。

自己的一时气愤反而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灾难，朝老者拱了拱手，“是我差点害了你们。”

就在这时，一旁的神族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看着地上魔族修士的尸体，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为首的神族士兵身着战甲，背后羽翼微微颤动，法力流转间，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嘲笑。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那神族士兵指着魔族的尸体，嗤笑不止，“这群废物魔族，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人族贱种打死，真是丢尽了脸面！”

另一名神族士兵也跟着嘲讽：“就是，平日里在我们面前耀龇牙咧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没想到连个人族都打不过，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们的目光缓缓落在石芽身上，眼神里的讥讽更甚，为首的神族士兵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石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哟，人族倒是出了个硬骨头，竟敢动手杀了魔族，看来你是活腻歪了？”

“一个小小的通玄境修士，也敢在我们神族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旁边的神族士兵嗤笑，“虽然看不上这些魔崽子，但还是感到有些丢脸啊！”

石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神族士兵，又看了看那些依旧在驱赶百姓的人族士兵，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周身的气血疯狂翻涌，仿佛有奔腾的江河在体内呼啸，强悍的肉身力量源源不断地迸发出来，连脚下的黑土都微微震颤。

转过身朝着老者他们看了过去，“这回，不是我不忍了，而且真的很难冷静下来啊。”

石芽的声音冰冷刺骨，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奔那些神族士兵而去，朝着神族士兵狠狠砸去。

老者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无论石芽忍不忍都是一样，这些神族士兵不会放过眼前的修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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