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下意识把颜师古，当成了严师古。

他虽然看了不少山川志异，但是没看过有关名人这些。

颜师古此时老脸涨红，他是第一次遇到周文这么不着调的。

“周公子，老夫姓颜！”

“对啊，严于律己的严，有什么问题吗？”

周文反问了一句，没想到这话一出，周围看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难道不是？”

邱云不忍周文难堪，忍不住低声解释。

“周秀才，你可知道云崖书院？”

周文眨巴眼，不知道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云崖书院，他曾经也听说过，传闻哪里夫子都是大儒，而祭酒更是当代大儒。

倏地，他突然回过神，眼前这位颜师古，怕不是那位祭酒。

“您是那个写出兰亭集的颜老先生？”

兰亭集囊括万千，从入门的蒙学，到四书五经都完全囊括，还有各种诗集。

大雍朝读书人，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但不能不知道颜师古。

可周文是例外，他不是大雍朝人。

眼看周文如此的表情，颜师古的学生反倒是炸了。

“放肆，你是什么意思！”

“此乃我云崖书院祭酒，当代大儒！岂容你如此放肆！”

周围邱云等人，也不敢开口。

读书人都知道云崖书院，知道颜师古，更知道兰亭集的存在。

如今周文的样子，说句大逆不道，都不为过。

可颜师古却满脸的谦逊。

“放肆，老夫刚才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吗？”

颜师古为人谦逊，这也是他能成名的缘由。

别说周文不知道他，就算是知道，故意冒犯，他也不会在意。

“周公子见笑，兰亭集是老夫毕身所学，只是为了教导愿意读书之人，并不是什么经典。”

“周公子若是没读过，老夫可以送你一本，若是你能斧正一二，也是老夫的荣幸。”

不得不说，颜师古在为人处世方面，将谦逊二字拉倒了极致。

周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兰亭集乃是天下大成之作，并非小子不想拜读，而是小子实在无钱，也只有这些日子赚了些。”

“不过小子酷爱其他杂学，尤其是各地风轻地貌，适才没有拜读。”

“若是老先生愿意赐予，小子感激不尽。”

周文谦逊的态度，可在众人眼底，这分明是挑衅。

“小子，你可知道，想要做出兰亭集，需要多少心血？”

“这可是囊括了万千学识，从蒙学到杂学，从天文到地理，包括农学，百家，水利，全都囊括在内。”

“这里面光诗词，就不下千首，岂是你能说看就看的？”

周文摸不着头脑，开始的时候，可是颜师古说，是要送给他一份兰亭集。

兰亭集有多珍贵，广陵城都没得卖，周文即便是想拜读，也没机会读。

这种机会也只有世家豪门，才有这种可能性。

周文也非好脾气，冷笑着回应。

“我确实不知道这份兰亭集，到底有什么本事，不过我要是想作出一本，也并非难事。”

“就凭你？”

陆邬不屑冷笑。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就你个求算秀才，怕是连诗集都出不了，更别说如此经典。”

陆邬可不相信，这些诗集是他们花费数年时间整理，也是他们最骄傲的一件事。

如今周文说在家就可以做出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一个秀才，难道可以觉得，你的能力，比的上我们？”

“是谁给你的勇气？”

周文下意识的回答。

“梁静茹。”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眼前这帮人，根本不知道梁静茹是谁。

“别管谁给我的勇气，既然你们不信，那今日我就给你见识下。”

“兰亭集囊阔万千，我也不从其他的开始，就从这诗集开始，你们可敢比一比？

周文语气冰冷，他不是个喜好争斗的人，但眼前几人既然不给他面子，那他也不用给对方面子。

“比一比？”

“你若是能写出来，你怎么可能是个秀才？”

陆邬再次追问，那语气恨不得要吃了周文。

“呵呵，我是个秀才怎了？”

“我是个秀才，我吃你家大米了？你若是不敢，那就滚一边去，要是敢，那就等着跪好！”

此时的颜师古眉头紧皱，他想要阻止眼前的事情发生，可看到周文的态度，又觉得此时插手不好。

“周公子见谅，不如老夫来做主，也不要千首，你随意作诗，由我这几位学生代笔如何？”

周文意外的看了眼颜师古，在他记忆中，类似这种大儒，都会偏袒自己学生，可偏偏颜师古不是。

不但不是，对方一丝不苟，还是个正人君子。

“既然颜老先生发话，那就便宜他们！”

周文仰起头，淡淡的开口道。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首诗脱口而出，他并未结束。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

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一连九首诗，几乎脱口而出。

他的对面，此时的陆邬等人，早已额头冷汗直冒。

陆邬先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后面逐渐变得不对劲，等三首过后，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可这短短的十几息时间，就算是背诗，那也得能背的出来。

这九首诗从春夏秋冬，到早中晚都描述了一遍，风景各不相同，可又各自有独特的韵味。

这显然不是抄来的，而是心血来潮。

“几位，我这还有一首。”

“远看一条狗，居然竖着走。”

“张嘴吐人言，闭嘴能动笔。”

“狗眼看人低，只道就如此。”

周文嘴角上扬，一首打油诗说出，场中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众人纷纷瞪大眼，此话不但把陆邬等人骂了，还把颜师古给讽刺了一番。

颜师古老脸青红交加，此时的他恨不得有一条地缝可以钻进去。

他年老成名，但却从未遇到过周文这般。

有文采，但不自傲，为人甚至市侩。

“几位，现在你们满意了？”

“千首诗而已，你们若是愿意，我也可以作出！”

“至于那兰亭集，不出一年，我也能捣鼓出来！”

场中没人说话，片刻后，颜师古红着脸，恨恨的瞪了眼陆邬等人。

“给周公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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