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站起身。“林霜。”

“在。”

“情报部全力搜索。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痕迹，都要报告。”

“是。”

“赵烈。”

“在。”

“清理者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护山大阵二十四小时运转，巡逻增加三倍。”

“是。”

“沈静。”

沈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在。”

“联络散修联盟和太虚宗。告诉他们，虚空渗透的事情。如果他们愿意合作，清理者欢迎。如果不愿意，不要挡路。”

“是。”

姜砚看着所有人，“我们补了裂缝，但这不是结束，战斗才刚刚开始。”

后山，世界树幼苗旁。

姜砚坐在幼苗旁边，把玄衍的事告诉了它。叶片的反应很平静，没有抖，没有缠他的手指，只是安静地听着。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玄衍醒了。”

“说了什么？”

“他说谢谢。”

“就这些？”

“他说，虚空渗透过来的东西，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它们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机会。”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

“怕吗？”秋月姗问。

“怕。”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到它们，净化它们，一个不留。”

秋月姗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陪你。”

“好。”

两人坐在树旁，看着天边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世界树的叶片闪闪发光。

“秋月姗。”

“嗯？”

“你说，一万年前的修士，用命铸造虚空灵根，用两界镜封印裂缝。他们知道一万年后，裂缝那一头的东西会渗透过来吗？”

“不知道，但他们做了他们能做的。”

“我们现在也在做我们能做的。”

“嗯。”

姜砚看着那株幼苗，金色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小树，你要快快长大。”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说“我会的”。

根须从土壤中探出来，缠上了他的手指。银白色的汁液渗入他的皮肤，修复他体内的暗伤。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金丹在丹田中旋转。

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

世界树在帮他恢复被虚空之力侵蚀的身体，修为的提升只是副作用。

姜砚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经脉比之前更宽了，灵力流转得更顺畅。丹田中的金丹更亮了，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丹田。

“姜砚。”秋月姗的声音很轻。

“嗯？”

“你的修为……”

姜砚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灵力是金色的，但金色的光芒中，有一丝银色的纹路。

不是虚空灵根的银光，是两界镜的银光。

铜镜在他怀里微微发热。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镜面上，有一道细细的银色纹路。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确实存在。

两界镜，醒了。

玄衍昏迷后的第三天夜里，东部的清源城从地图上消失了。

不是被夷为平地，是整座城池连同方圆十里的一切，凭空蒸发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地上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林霜的情报网在事发后两个时辰就把消息传回了清理者。姜砚站在议事大厅的地图前，看着清源城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清源城，三万人口。其中修士一千二百人，修为最高的城主是元婴初期。”林霜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事发时没有任何求救信号传出，护城大阵没有启动痕迹，城外的巡逻队回城后发现整座城不见了。”

“附近有没有异常灵力波动？”姜砚问。

“有异常，但不是灵力波动。”林霜顿了顿，“是虚空之力，检测仪在清源城遗址上捕捉到了黑色雾气的残留。”

赵烈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三天前刚说虚空渗透的东西不知道在哪，现在就灭了一座城。它们是在告诉我们，它们来了。”

“不是告诉我们。”姜砚看着地图上的凹陷，“是在测试。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实力，测试这个世界有没有人能阻止它们。”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一座城没了。”

大厅里安静了。

秋月姗站在姜砚身后，没有说话。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沈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散修联盟和太虚宗回信了。”

“怎么说？”

“散修联盟说知道了，会加强警戒。太虚宗说……让我们别管闲事。”

姜砚转过头，“别管闲事？”

“原话是：‘虚空之事，太虚宗自有分寸，不劳清理者操心。’”

赵烈骂了一句，“分寸？三万人没了，他们还在讲分寸？”

“太虚宗宗主是合体期，门下化神期以上长老十几位。他们觉得清理者没资格对他们发号施令。”沈静喝了口咖啡，“很正常，实力决定态度。”

“那就不管他们。”姜砚说，“清理者管自己能管的地方，清源城在散修联盟的地盘上，先和散修联盟合作调查。”

“散修联盟那边谁对接？”

“我去。”姜砚说。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苏婉清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玄衍醒了。”

医疗室里弥漫着药草的味道。玄衍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白色病号服显得有些宽大。他的脸还是那张苍老的脸，但眼睛不再是纯黑的了。浅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他看见姜砚，嘴唇动了动。

“清源城。”

姜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它们了。”玄衍的声音很虚弱，但很清晰，“它们醒了，在我被净化的时候，它们感觉到了两界镜的力量，它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能威胁它们的东西，所以它们在动手，在试探。”

“它们是谁？”

“和我一样的人，被虚空侵蚀的修士。一万年来，裂缝那一头的虚空慢慢渗透，侵蚀了不止我一个人。我们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首领。”

“首领？”

“虚空没有意识，但它会本能地寻找宿主。最强的宿主，会成为虚空意志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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