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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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来的第三天,东篱说要办一场家宴。不是大摆筵席,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云月听到“家宴”两个字时愣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也办过家宴。那时候她很小,小到只能坐在母亲的腿上,看着桌上的菜,闻着香味,流口水。后来母亲死了,家宴就没有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凌霜听到“家宴”两个字时,手中的针线停了。她想起了萧府。萧府也有宴,很大的宴,很多人,很多菜,很多酒。但那是萧衍的宴,不是家的宴。她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吃,那些人喝,那些人笑。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理她,没有人叫她吃一口菜。她饿,但她不敢动。萧衍说,没有他的命令,不能动。她不动。她饿了一整天。第二天,她学会了不饿。
小禾听到“家宴”两个字时,眼睛亮了。她不知道家宴是什么,但她知道“家”是什么。家是有妈妈的地方。她的妈妈在天上,但她现在有新的妈妈了——阿珍妈妈。阿珍妈妈会抱她,会亲她,会叫她“好孩子”。她喜欢阿珍妈妈。
萧鸿听到“家宴”两个字时,手中的锅铲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东篱会不会叫他。他是萧衍的儿子,是仇人的儿子。他不配坐在那张桌子上。他低下头,继续炒菜。锅里的菜是青菜,他炒了很多天,已经不咸了,不苦了,不焦了,不生了。他学会了。但他的手还在抖,永远都会抖。
铁骨听到“家宴”两个字时,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萧鸿的背影。他的右眼在看着那双发抖的手,看着那把锅铲,看着锅里的菜。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笑。
凌战听到“家宴”两个字时,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白,很细。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老茧和伤疤。
“阿珍。”他说。
“嗯。”
“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淡紫色的泪从淡紫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像融化的紫水晶。
“嗯。终于能了。”
东篱站在厨房里,看着萧鸿炒菜。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缓慢旋转。他的左手没有握锏,碎星锏背在身后。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
“萧鸿。”他说。
萧鸿转过身,看着他。
“嗯。”
“今晚的家宴,你也来。”
萧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
“嗯。你。”
“我是萧衍的儿子。”
“我知道。”
“你不恨我?”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恨。但你不是萧衍。”
萧鸿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咸的,苦的,热的。
“谢谢。”
东篱转身,走出厨房。
云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中拿着一本书。书很厚,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道”。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着书中的光。光在书页上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
“东篱。”她喊。
东篱走到她面前。
“嗯。”
“今晚的菜,够吗?”
“够。”
“谁做的?”
“萧鸿。”
“他做的好吃吗?”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好吃。”
云月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那就好。”
傍晚,太阳落山了。天边有一片红,像火烧云。宫殿的大厅里摆了一张圆桌。桌子很大,可以坐十几个人。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碗、筷、盘子、杯子。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有青菜,有鸡蛋,有鱼,有肉,有汤。菜是萧鸿做的,汤是云月做的,鱼是铁骨从河里抓的,肉是凌战从山上打的。每一道菜都有一个人的心意。
东篱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是云月,右边是母亲。母亲旁边是父亲,父亲旁边是凌霜,凌霜旁边是小禾,小禾旁边是铁骨,铁骨旁边是萧鸿。一张圆桌,坐满了人。
东篱站起来,举起杯子。杯子里是水,不是酒。他不喝酒,云月不喝酒,凌霜不喝酒,小禾更不能喝酒。水很清,很亮,在烛光中闪着光。
“今天,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他的声音很低,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以前,我们有的在罪渊,有的在萧府,有的在裂缝里,有的在坟里。现在,我们都在这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黑色的泪从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白色的泪从白色的眼睛里流出来。
“吃吧。”他说。
他坐下了。
云月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
“东篱。”
“嗯。”
“你哭了。”
“嗯。哭了。”
“为什么?”
“因为开心。”
云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
凌霜夹了一块鱼,放在母亲的碗里。
“母亲,吃鱼。”
母亲看着碗里的鱼,看着鱼上的刺,看着刺上的肉。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
她夹起鱼,放进嘴里。鱼很嫩,很鲜,很好吃。
“好吃。”
凌霜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她又夹了一块,放在母亲的碗里。
小禾夹了一块鸡蛋,放在云月的碗里。
“云月姐姐,吃鸡蛋。”
云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鸡蛋。鸡蛋是炒的,金黄的,嫩嫩的。
“谢谢小禾。”
“不客气。”
小禾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铁骨夹了一块肉,放在萧鸿的碗里。
“吃。”
萧鸿看着碗里的肉,肉很香,很软,很大块。他的手在发抖。
“铁骨大人。”
“叫我铁骨。”
“铁骨。”
“嗯。”
“你为什么对我好?”
铁骨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因为你做菜好吃。”
萧鸿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
他夹起肉,放进嘴里。肉很香,很软,很好吃。
凌战夹了一块青菜,放在妻子的碗里。
“阿珍,吃菜。”
母亲看着碗里的青菜,绿绿的,脆脆的。
“阿战。”
“嗯。”
“你也吃。”
她夹了一块肉,放在凌战的碗里。
凌战笑了。
“好。”
他夹起肉,放进嘴里。肉很香,很软,很好吃。
东篱夹了一块鸡蛋,放在云月的碗里。
“云月,吃鸡蛋。”
云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鸡蛋。鸡蛋是炒的,金黄的,嫩嫩的。她夹起鸡蛋,放进嘴里。鸡蛋很香,很滑,很好吃。
“好吃。”
“嗯。好吃。”
他们吃着菜,喝着水,说着话。有人笑,有人哭,有人不说话。但他们都在这。一张圆桌,一家人。
吃完饭,小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手里还握着一只筷子。云月把她抱起来,抱回房间。她轻轻地把小禾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小禾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妈妈”。云月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低下头,在小禾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东篱靠着墙,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月光中像两颗宝石。
“东篱。”云月走到他身边。
“嗯。”
“小禾睡了。”
“嗯。”
“你也该睡了。”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太开心了。怕一觉醒来,发现是梦。”
云月握住他的手。
“不是梦。”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手是暖的。”
东篱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白,很细。她的手很暖,暖得像太阳。
“嗯。不是梦。”
他们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纱。
身后,母亲的房间还亮着灯。凌战坐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
“阿珍。”
“嗯。”
“你还会走吗?”
母亲沉默了一息。然后她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们。”
凌战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母亲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凌霜的房间也亮着灯。她坐在窗前,手中捧着那朵木头的桃花。花瓣很薄,很轻,风一吹就会颤。花蕊很细,很密,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她把桃花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母亲。”她低声说,“谢谢你活着。”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了她的头发。银白色的,像月光。
铁骨的房间没有灯。他坐在黑暗中,盾立在脚边。他的左眼——那颗黑色的石珠——在黑暗中反着光,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他的右眼闭着,但他没有睡。他在听。听这座宫殿的声音——东篱的脚步声,云月的呼吸声,小禾的梦话声,凌战的鼾声,母亲的翻身声,凌霜的叹息声,萧鸿的切菜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弟兄们。”他低声说,“这里有家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干了他眼角的泪。
萧鸿的厨房还亮着灯。他在洗锅。锅很大,很重,很油。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洗得很认真。锅洗了三遍,瓢洗了三遍,碗洗了三遍,筷子洗了三遍。他把它们摆好,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锅碗瓢盆,看着那些菜刀案板,看着那些油盐酱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笑。
“父亲。”他低声说,“我在活着。”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灭了他身后的灶火。
烟从炉膛中冒出来,升到空中,消散了。
东篱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云月靠在他的肩上,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心跳很慢。她睡着了。
东篱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他抱着她,站在月光中。
身后,宫殿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月亮还亮着。
银白色的,像母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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