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对岸军纪严明、阵容齐整的北疆军，袁绍端坐马上，目光在北疆军营来回扫过，眉头不自觉越皱越紧。脸上早已没有了当日的怒意。其实，文丑被杀，袁绍确实是大怒，但还远没有达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说心里话，北疆府虽说一直在维护大汉北疆安稳，极少插手大汉内部纷争，但必须承认的是，这是任何人或势力都不能忽视、不敢小觑的一方强大势力。袁绍此次的用意，不过是想借机试探一下北疆府的实力，同时也想试探一下冯磐的底限，而若是能借机从北疆府捞得些好处，那就更再好不过了。说心里话，目前在大汉任何一方势力眼中，北疆府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任谁都想狠狠咬上一口，只不过，既没机会，也没借口，更没胆量，如今自己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不说狠狠咬上他一口，至少也要捞个盆满钵满。袁绍想得很美，但事实却很是残酷，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眼中的肥肉，是多么硌牙，多么的难以啃动。

他身后的一众谋士武将也都沉默着，文丑的死给冀州军带来的震动不小，谁都没想到名震河北的上将，居然刚一接阵就被人斩于马下，原本高涨的士气此时也低落了不少。就在这时，袁绍身侧的逢纪开口建议：“明公，对岸北疆军按兵不动，不如先派一支军队，探探他们的虚实？”

“元图所言正和我意，谁人愿意前去？”袁绍闻言，点头问道。

“末将愿往！”袁绍话音刚落，立即有数道身影上前说道。

“好！”袁绍欣慰地望着众人说道，“张南听令：你率本部人马，即刻踏冰渡河而战，若能斩将夺旗，本公自有重赏。”

“末将领命！”张南高声应诺，翻身上马点齐人马，杀向易水河。

时值隆冬，易水河早已冰封千里，冰面上还覆盖着一层积雪，别说战马了，就是人走在上面，脚下也是常常打滑，严重影响了袁军进攻的速度。

张南一边指挥大军前进，一边死死抓住战马的缰绳，拖拽着战马艰难地在冰面上行走，而没有马掌的战马，在冰面上行走，那真是寸步难行。

铁马掌（蹄铁）直到隋唐后才逐渐传入中原，元朝才全面普及，此时的东汉，仅存在  “革鞮”（皮革包裹马蹄）的简易护蹄方式，但这种皮革护具根本没有防滑功能，在这冰面之上，护蹄效果聊胜于无。

张南一边艰难前进，一边暗暗测算对方弓弩可能达到的射程，此时自己手下将士行进都困难，若是再举着大盾前进，势必行进速度更为缓慢，同时也会极大消耗将士体力，对后续发起冲锋极为不利。基于此，张南并没有下令将士进行防御，在他的认知中，至少自己大军达到易水河中部是，北疆军的弓弩才能伤到自己这方。

而就在张南暗处揣测时，突然听到对面北疆军方向传来阵阵破空声，张南心中不由一愣：这么远发动攻击，根本达不到射程啊。疑惑的张南抬头向前看去，这一看，吓得张南身形一个踉跄，同时拼命地大声喊道：“防御，结盾阵，快，结盾阵！”

袁军将士还没反应过来时，铺天盖地的石块还有弩箭，或砸或射向正低头前进的张南大军中，刹那间，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悲鸣声，响彻在这易水河上空。

张南早已舍弃了战马，双手舞动手中长刀，拼命抵挡落下的石块和射来的弩箭。

经过开始的慌乱后，训练有素的袁军将士迅速用手中盾牌结成盾成，再开成一个个战阵，顶着石块与弩箭，缓缓向北疆军大营移动。

“没想到，这袁绍的军队，训练得不错啊，这么快便能从慌乱中结成盾阵。”朱元提着大锤，笑着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再增加点难度啊，我怎么感觉，这威力不够啊！”

太史慈闻言，微微一笑后说道：“如侯爷所说，这只是餐前小菜，给大家助助兴，真正的大菜，还在后面。”

“速战速绝！”关羽一抚颌下长髯，双眼微睁，“他袁本初不会冒然下令大军强攻的，这只是试探我军虚实，既然他想试试，便让他看看我北疆军的实力又如何。”

“其实，我更希望他率大军来攻，我和麻达还没分出胜负呢，是不是啊，老麻！”朱元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一旁麻达手提两柄大斧闷不作声，但那一直盯着袁军的双眼中浓浓的战意，就是最好的回答。

“怎么总是想着打啊杀啊，侯爷不是常说，要不战而屈人兵，方是上策，不要做无谓的厮杀。”百里晨无奈地看着朱元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就是大字不识的武夫，你长点心吧，别丢亲卫营的脸，更别丢了侯爷的脸，行不！”

听了百里晨的话，朱元摸了摸鼻子（貌似学的某人），抬头望着前方，佯作没听到。

就在几人说话间，北疆府的远程攻击已经发生了变化，石块变得如同小磨盘，而强弩也变成了改良版的八牛弩。

原本倚仗盾阵缓缓向前的张南大军，此时却发现，盾阵不好使了，一块石、一支弩箭便会令盾阵顷刻间瓦解，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便充斥了这天地间。

望着眼前头盔丢了，手握断刀，满脸血污，一身狼狈的张南，再看看张南身后那个个带伤的数百将士，袁绍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更有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

而袁绍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太史慈，早已弓开满月，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箭矢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袁绍大军。

就在袁绍刚想再次派人进攻时，忽觉一阵劲风迎面而来，袁绍下意识地一缩脖，只听当地一声，袁绍的头盔被一箭射中，落在地上。只吓得袁绍一声惊呼，双手抱头，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撤军！”袁绍身旁的别驾沮授，一把扶住袁绍后，大声命令道。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一月下旬，袁绍与北疆府的首战，以袁绍退军而结束，自此，大汉北疆的凉州、并州、幽州，全部归入北疆府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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