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 > 老太不与花争香,暗自磨刀向豺狼 > 第一百零六章:嬷嬷来有何事?

第一百零六章:嬷嬷来有何事?


刘嬷嬷坐在铺子里,面前摆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喝。看到于兮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个礼。

“于娘子,老奴又来叨扰了。”

于兮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嬷嬷来有何事?”

“老夫人让老奴来问问于娘子。”刘嬷嬷笑得很客气,“于娘子在外面住了也有些日子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府?”

于兮走进去,在刘嬷嬷对面坐下。

“嬷嬷替我回老夫人一句话——暂时不回。”

刘嬷嬷脸上的笑没变:“于娘子,老奴知道您在外面生意做得好。但毕竟您是陆家的媳妇,在外头住着,外人说起来不好听。”

“嬷嬷,是谁觉得不好听?”于兮反问。

刘嬷嬷一噎。

“是老夫人觉得不好听,还是大人觉得不好听?”于兮接着说,“我在陆府住了十年,老夫人和大人哪天在意过好不好听?”

刘嬷嬷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于娘子,您这话说得不太妥当。老夫人好歹是您的婆母——”

“嬷嬷。”于兮打断她,“我敬重老夫人是婆母,但我不回陆府的事,已经跟大人说过了。嬷嬷不用再来第二趟了。”

刘嬷嬷的脸色变了几变。

她在陆府当了二十年差,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于兮这种态度,还是头一回遇到。以前的于兮多乖啊,陆母说什么她听什么,从来不敢顶嘴。

“于娘子,老奴多一句嘴。”刘嬷嬷起身,“您在外面再怎么折腾,这婚书还在。陆家的门,早晚还是得进的。”

于兮没回答。

刘嬷嬷走了。

春霜从后面冒出来:“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于兮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帮我倒杯热茶。”

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坐到画案前。

面前摆着几把没画完的扇子,但她提不起精神动笔。今天跑了两个地方,碰了两面墙,回来又挨了一顿堵。

她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眼歇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工夫,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于兮睁开眼:“谁?”

春霜跑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古怪。

“夫人,是陆……陆大人来了。”

于兮坐直身子。

陆文庸?

来得倒快。刘嬷嬷前脚走,他后脚就到了。

她整了整衣裳,走出后院。

陆文庸站在铺子中间,穿着官服,估计是从衙门直接过来的。他身边没带管家,没带随从,就一个人。

铺子里几个绣娘看到首辅大人驾到,吓得手里的针线都掉了,一个个低着头缩在角落里。

“你们先下去。”于兮对绣娘们说。

绣娘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铺子里只剩于兮和陆文庸两个人。春霜想留下来,被于兮一个眼神打发走了。

“大人来了,坐吧。”于兮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陆文庸没坐。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铺子里摆满的扇子、香囊、熏香瓶。

“生意做得不错。”他开口。

于兮听不出他是夸还是讽。

“凑合。”她说。

陆文庸走了两步,拿起一把扇子看了看。上面画着折枝梅花,笔法老到,构图利落。

“这把多少钱?”

“二两。”

陆文庸把扇子放回去,转身看着于兮。

“今天去誉王府了?”

来了。

于兮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去了。”她大大方方地承认。

“干什么?”

“谈生意。”

“什么生意需要去他府上谈?”陆文庸的语气压着一团火。

于兮没答。她走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

陆文庸盯着她,等她回答。

于兮放下杯子:“大人,我今天累了,没力气跟你吵。你想问什么就问,我能答的答,不能答的你问了也白问。”

陆文庸的脸色更难看了。

“于兮,你现在连跟我说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耐心是相互的,大人。”于兮靠在柜台上,“我在陆府十年,大人什么时候对我有过耐心?”

这句话扎得陆文庸没了声。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外面街上有小贩在吆喝“卖糖葫芦嘞——”,声音拖得老长,钻进铺子里来,跟屋里的沉闷格格不入。

陆文庸先开口了。

“于兮,我不管你做什么生意,但有一条——别跟誉王走太近。”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于兮笑了。

这种口气,十年来一模一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你照做就行。

“大人,我有个事想请教您。”于兮忽然说。

陆文庸皱眉:“什么事?”

“兖州今年春天又决堤了,大人知道吧?”

陆文庸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是工部的事。”他说。

“工部拨了多少银子修堤,大人知道吧?”

“三十万两。”

“银子到了兖州还剩多少,大人知道吧?”

陆文庸没回答。

于兮看着他:“大人什么都知道。但大人什么都不做。”

陆文庸的脸色铁青。

“于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于兮的语气很平,“我就是想告诉大人,我今天去找誉王,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兖州的事。”

陆文庸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于兮去誉王府是为了兖州。

“你管兖州的事干什么?”他问。

“因为有人淹死了。”于兮说,“因为年年淹,年年死,年年没人管。”

“那也轮不到你管!”陆文庸提高了声音,“你一个做扇子的女人——”

“做扇子的女人怎么了?”于兮打断他,声音也大了起来,“做扇子的女人就不能关心兖州死了多少人?就不能想想怎么让堤坝不再垮?大人,您当了这么多年首辅,修堤的银子被人贪了一半,您看见了没有?您管了没有?”

铺子里的空气被于兮这番话烧得灼热。

陆文庸站在那里,胸口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反驳什么。

于兮说得对吗?对。修堤的银子有猫腻,他不是不知道。但兖州的事牵扯到太子那边的人,他动不了,也不想动。首辅的位子坐稳了不容易,他不会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灾民去碰那条线。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于兮,你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他终于挤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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