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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墨镜女人


时间在引擎单调的轰鸣和机舱压抑的寂静中缓慢爬行。林见深维持着面向舷窗的姿势,身体僵硬,只有胸口随着克制的呼吸微微起伏。侧后方,叶挽秋的座位那边,几乎没有传来任何明显的声响,只有偶尔极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或者她拿起水杯、又轻轻放下的细微磕碰。她似乎也选择了沉默,沉浸在某种思绪或疲惫中。

而更近的、来自旁边的威胁感,却像无形的蛛网,缠绕过来,越来越清晰。那个墨镜女人,就坐在距离他不足一臂之遥的过道座位。她没有再看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安静地翻看着那本时尚杂志,偶尔端起面前空乘刚刚送来的、她只要的一杯清水,抿上一小口。她的一切动作都从容、优雅,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准和松弛。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毫无破绽的“正常”,让林见深后背的寒意始终无法消散。她身上那股浓烈而特殊的香水味,混合着机舱循环的空气,固执地钻进他的鼻腔。他越是集中精神去回忆,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就越是模糊,像水底的倒影,一碰就碎。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暂时忽略旁边的女人,将注意力集中在更紧迫的问题上——叶挽秋的云城之行,U盘里的线索,爷爷的“备份”,以及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分的瞬间,旁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不是翻书页的声音,也不是喝水的声音。是一种更轻的,像是金属或硬物轻轻碰撞的、极其短促的“咔”声。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墨镜女人放在腿上的手包。

林见深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动,但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调动到极致。他的耳朵捕捉着旁边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眼角的余光也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透过舷窗玻璃极微弱的反光,试图观察墨镜女人的动作。

墨镜女人似乎对那细微的声响毫无所觉,依旧优雅地翻看着杂志。但林见深注意到,她翻页的手指,停顿了片刻。那戴着精致腕表的手腕,在杂志边缘,似乎有一瞬间极其轻微的绷紧。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另一只手,却看似随意地、覆盖在了手包上。

这个小动作,被舷窗玻璃扭曲模糊地反射·出来,落在林见深高度戒备的眼中,却像黑暗中擦亮的一簇火花。

她的手包里有什么?刚才那声轻响是什么?是某种通讯设备的提示音?还是……别的?她用手覆盖住手包,是在确认什么,还是在掩饰什么?

疑窦丛生。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她上飞机的时间,正好在经济舱登机基本结束、头等舱最后几位乘客登机时。她选择了这个紧邻他、又斜对着叶挽秋座位的位置。是巧合?林见深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仓库区的惊魂和今早机场的跟踪之后。

她会是沈家的人吗?还是叶建国暗中派出的、监视叶挽秋甚至寻找他林见深的人?抑或是……顾倾城那边,除了明面上的“关照”之外,另派的、不为人知的“保障”或“眼线”?甚至,会不会和爷爷留下的、U盘里可能指向的那个“备份”有关?

线索太少,可能性太多。但无论如何,这个女人,此刻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也极度危险的因素。她就像一枚被安放在他身边的、引信未知的炸弹。

飞机轻微地颠簸了一下,穿过一片气流。广播里响起机长提示系好安全带的声音。林见深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顺势用更自然的角度,再次借由舷窗反光,快速瞥了一眼墨镜女人。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戴着墨镜的脸微微侧向过道方向,似乎在看着前方座椅靠背上屏幕里播放的无声电影预告片。但林见深注意到,她覆盖在手包上的那只手,食指的指尖,正在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手包光滑的皮革表面。

那节奏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但落在林见深此刻紧绷的神经上,却像某种无声的摩斯密码,敲击着他内心不安的鼓点。

她在传递信息?给谁?还是在思考?或者,仅仅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

他无法判断。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飞机还有近两个小时才能抵达云城。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在明处有叶挽秋,暗处有这个神秘女人的情况下,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从进入机场到现在所有的细节。叶挽秋的航班是CA1857,飞往云城,08:55起飞。她坐头等舱3A。她自己似乎有些茫然,不像是胸有成竹的旅行。在机场,她被两个黑衣人看似“跟踪”,但通过安检后那两人又似乎消失了。这个女人,在他买票后不久,出现在同一个航班,同一个舱位,坐在他旁边。是跟着他来的,还是跟着叶挽秋?或者,她的目标根本就是这趟航班本身?

如果是跟着他,那说明从他离开酒店,甚至更早,他就一直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顾倾城、沈家、叶家,都有可能。如果是跟着叶挽秋,那叶挽秋的云城之行,恐怕就不仅仅是“散心”那么简单了。

他需要知道叶挽秋为什么去云城。也许,答案就在U盘里。

想到这里,林见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U盘还贴着他的胸口,里面是顾振华用命换来的、关于爷爷“备份”的线索。他必须尽快查看里面的内容。但在飞机上,在这个墨镜女人的眼皮底下,他不敢轻举妄动。任何可疑的动作,都可能引起她的警觉,甚至引来更直接的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旁边的墨镜女人始终安静,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后方的叶挽秋也始终沉默,仿佛睡着了一般。

就在林见深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要冒险去洗手间查看U盘时,机舱内的灯光忽然调暗了一些,空乘温柔的声音响起,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大家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

要降落了。云城。

林见深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舷窗外。下方,云层渐渐稀薄,露出连绵起伏的、墨绿色的山峦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苍茫而深邃。云城,就在那片群山环抱之中。

他收回目光,坐直身体,系好安全带。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墨镜女人也合上了杂志,将水杯放回小桌板,然后,做了一个让林见深瞬间瞳孔收缩的动作——

她摘下了那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

墨镜被随意地放在手边。女人微微侧头,看向舷窗外渐近的地面景色。一张完整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中。

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保养得极好,皮肤是那种长期精心护理后的紧致光泽。五官很深刻,带着一种混血儿般立体而锋利的美丽,但眉眼间的神色却异常冷淡,甚至有些漠然。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颜色很深,看人时似乎没有什么焦距,但又仿佛能洞穿一切。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涂着饱和度很低的豆沙色口红,唇角天然地微微下垂,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透着一股疏离和不易接近的冷感。

这张脸……林见深在脑海中飞速搜索。没有印象。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奇怪的是,当她摘下墨镜,完整地露出面容时,那股香水味带来的、模糊的熟悉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清晰了一些。不是脸熟,而是……某种气质,或者某种感觉上的熟悉。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极其隐蔽的打量目光,深褐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朝他这边瞥了一眼。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触即收,重新投向窗外。

但就在那目光接触的瞬间,林见深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她右侧眉骨上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极细、极浅的白色疤痕,大约两厘米长,被精心修饰过的发丝和妆容巧妙地遮掩着,若非近距离且光线角度合适,极难发现。

疤痕……

记忆的闸门,被这个细微的标识猛地撞开一条缝隙!

不是这张脸,不是这个人。是这道疤痕的位置和形状!还有那种混合了烟草、昂贵皮革和某种特殊香料的、极具攻击性的香水味!

许多年前,在他还是个孩子,被“保护”在顾家安排的、看似安全实则禁锢的某个地方时,他见过一个男人。一个总是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硬,沉默寡言,偶尔来看顾长山,或者与顾家某些人低声交谈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眉骨上方,同样的位置,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细长的陈旧疤痕。而且,那个男人身上,总是散发着这种浓烈、特殊、让人过目不忘的香水味。顾家一个老佣人曾私下嘀咕,说那是某个中东皇室特供的定制香料,极为稀有昂贵,带着一种“沙漠和鲜血”的味道。

后来那个男人再没出现过,林见深也渐渐忘记了。直到此刻,这道疤痕,这特殊的香味,猝然重合!

这个女人,和当年那个神秘的男人,有关联!是亲人?同僚?还是……同一类人?

而当年那个男人,据老佣人酒后含糊的醉话,似乎与顾家某些“见不得光的海外事务”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爷爷林正南曾经经营的那条“特殊渠道”!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林见深脑海中的重重迷雾,却又瞬间将更深的黑暗和寒意灌注进来。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和当年那个男人有关,和爷爷那条“渠道”有关,那么她出现在这架飞往云城的航班上,坐在他旁边,就绝不是偶然!

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爷爷留下的“备份”!或者,是掌握着线索的他,林见深!

飞机剧烈地颠簸起来,开始穿越云层下降。失重感传来,机舱内响起轻微的惊呼。

林见深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尖冰凉。他不再看旁边那个女人,目光死死盯着舷窗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山城轮廓。

云城,到了。

而一场远比海城仓库区更隐秘、也更危险的追逐与博弈,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旁边,墨镜女人——或许现在该叫她“疤女”——重新戴上了那副茶色墨镜,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神。她微微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短途飞行。

但林见深知道,平静的假象下,獠牙已然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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