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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破幻阵斩将夺旗 鼓剑威名震牧野


七律·破阵

金戈裂地阵云崩,九帜焚天幻象空。

剑斩魔旗清玉宇,血涤牧野贯长虹。

残魂名册惊谍影,密匣图文现鼎踪。

一战功成威四海,暗潮犹涌大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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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满的尸体被拖走时,眼睛还睁着。

那双曾充满忠诚、后化作疯狂、最终凝固着不甘的眼睛,倒映着中军辕门猎猎的旌旗,倒映着周武王姬发玄色王袍上威严的十二章纹,也倒映着彭仲手中仍在滴血的龙渊剑。

血从剑尖滑落,在尘土中晕开暗红的圆。

彭仲没有擦剑。

他看着那摊血,仿佛看到了更多——看到了父亲彭祖饮下鸩酒时嘴角渗出的黑血,看到了巫魂鼓碎片上干涸的血渍,看到了壕沟中彭岳和三十余名鼓剑营弟子用身体铺路时漫开的血泊。

血债,终究要用血偿。

但此刻,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彭将军。”姬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阵前不可久留。鬼谷虽逃,商军主力未溃,牧野之战尚未结束。”

彭仲转身,单膝跪地:“末将请命,率鼓剑营再攻中旗!今日不破九旗幻阵,末将誓不还营!”

姬发凝视他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赤金虎符,递了过来:“孤予你五千精骑,三百战车,半个时辰内,破商军前阵。可能做到?”

这不是询问,是考验。

牧野之战已持续六个时辰。周室联军虽占上风,但商军依仗九旗幻阵和数万奴隶兵团的死守,仍在负隅顽抗。每拖延一刻,联军伤亡便增一分,诸侯士气便损一分。

破阵,需尖刀。

而彭仲和他麾下那支以血肉铺出血路的鼓剑营,正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末将领命!”彭仲双手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托着半壁江山。

他起身,翻身上马,龙渊剑高举:“鼓剑营——!”

还活着的二百三十七名鼓剑营弟子齐声怒吼:“在!”

“上马!随我——破阵!”

“破阵!破阵!破阵!”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彭仲一马当先,二百余骑紧随其后,如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刺向商军本阵。后方,五千周军精骑、三百战车滚滚跟进,马蹄踏地如雷鸣,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商军阵前,九面禹王大旗仍在。

但少了鬼谷先生的主持,幻象威力大减。那些山川河岳的虚影变得模糊不清,九鼎之形也时隐时现。可旗下列阵的三千商军死士依旧凶悍——他们皆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囚、奴隶、战俘,不知恐惧,只知杀戮。

“变阵!”彭仲厉喝。

鼓剑营骑兵瞬间散开,化作三支箭头:左翼百骑由副将彭勇率领,专攻东侧三旗;右翼百骑由什长彭山带领,直扑西侧三旗;彭仲亲率三十七骑死士,直取中央三旗!

这是置之死地的打法。

一旦任何一支被围,另外两支根本来不及救援。但彭仲赌的,就是商军死士没有主将指挥,反应不及!

“杀——!”

三支箭头同时撞入敌阵!

血光暴起!

彭仲一马当先,龙渊剑化作金色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如雨纷飞。他根本不需要看,剑随心动,每一剑都精准刺穿敌人的咽喉、心口、眉心——这是将三十年的悲愤、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血仇,尽数化为杀戮的极致!

剑下无活口。

三十七骑死士紧随其后,结成一个锥形锋矢阵。他们用彭仲教的“连环三击”:第一人刺马腹,第二人斩马腿,第三人劈敌首。三人一组,循环往复,硬生生在三千死士中撕开一道血口!

五十步,斩敌百余。

一百步,破第一重防线。

两百步,已能看到中央三旗的旗杆!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三面大旗忽然无风自动,旗面上那些禹王治水的图案竟活了过来!滔滔洪水虚影从旗中涌出,化作滔天巨浪,向彭仲等人当头拍下!

不是幻象!

彭仲能感觉到那股湿冷的水汽,能听见震耳的浪涛声,甚至能看见浪花中翻滚的尸骸——那是真正的水系法术!

“鬼谷留了后手!”身后一名死士惊呼。

话音未落,巨浪已至!

“结盾!”彭仲暴喝。

三十七骑同时举盾——不是普通盾牌,是出发前王诩紧急赶制的“破煞盾”。盾面以桃木为底,镶嵌七星铜镜,刻满克制邪术的符文。

“轰——!”

巨浪拍在盾阵上,水花四溅。诡异的是,那些水花落在商军死士身上毫无异状,但一触破煞盾,便“嗤嗤”作响,化作青烟消散!

果然,这洪水只对破煞之物有反应,是专为克制道术、巫法设计的陷阱!

“继续冲!”彭仲挥剑劈开一道水墙,“鬼谷不在,法术无人维持,撑不了多久!”

众人咬牙前冲。

水浪越来越弱,从滔天巨浪变成涓涓细流,最终彻底消散。而三面大旗也失去了光芒,旗面耷拉下来。

就在彭仲冲到中旗十丈外时,旗杆下忽然站起一人。

黑袍,青铜鬼面,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

不是鬼谷。

但那股阴冷邪气,却与鬼谷同源。

“彭门主。”鬼面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家师命我在此恭候。他说,若你能闯到此地,便让我代他……送你一程。”

他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眉清目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如毒蛇,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闪烁。

“在下玄冥子座下第三弟子,鬼厉。”青年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如赴宴,“奉师命,取阁下首级。”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前冲,是消失。

下一瞬,血色刀光已至彭仲咽喉!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觉一股腥风扑面!

“铛!”

龙渊剑险之又险地格住刀锋。双刃交击,火星四溅。彭仲只觉一股阴寒邪气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

好诡异的刀法!好霸道的邪功!

鬼厉轻笑,刀光再变。这一次不再是快,而是重——每一刀都如泰山压顶,震得彭仲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更可怕的是,刀身上附着的那层血色雾气,竟在缓慢侵蚀龙渊剑的金色纹路!

“此刀名‘饮血’,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心头血淬炼而成。”鬼厉一边狂攻,一边悠然解说,“专破正道法器,饮血愈多,威力愈强。彭门主这把剑虽非凡品,但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了。”

彭仲咬牙硬抗。

他试过反击,但鬼厉的身法太诡异——明明一刀斩中,却是残影;明明看着在左,刀却从右来。这是比彭冥的影剑术更高明的“鬼影步”,已近乎神通!

三十招。

彭仲身上添了七道刀伤,虽不致命,但血流不止。而龙渊剑上的金色纹路,已黯淡了大半。

五十招。

彭仲被一刀劈中胸口,护心镜炸裂,肋骨断了三根。他踉跄后退,呕出一口黑血——刀气已侵入肺腑!

“门主!”身后死士欲上前救援。

“别过来!”彭仲嘶吼,“你们不是他对手!”

鬼厉收刀,立于旗杆下,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彭门主,其实我很佩服你。能以凡人之躯,将我师逼到动用‘九影遁天’逃命,你是第一个。但可惜……凡人之躯,终究是凡人之躯。”

他举刀,刀身血光大盛:“下一刀,取你首级。放心,我会将它好好保存,待他日师父重铸魔体时,用作祭品。”

刀落。

血色刀光如瀑布倾泻,将彭仲完全笼罩。

这一刀,避无可避。

但彭仲根本没有避。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聆听。

听风的声音,听血的声音,听心跳的声音,听……父亲留在剑中那缕精血共鸣的声音。

玉玦已碎,禹图沉寂。

但龙渊剑还在。

这柄陪他征战三十年、饮过无数敌人鲜血、也承载着父亲最后寄托的剑,此刻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震颤。那震颤的频率,与他心跳渐渐同步,与他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彭仲忽然明白了。

父亲当年在剑中封存的,不仅是精血,更是一道“剑意”。

不是招式,不是心法,是一种精神——巫彭氏十代传承的“护族”之志,是守护、是坚守、是纵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而这股剑意觉醒的钥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责任”。

对死去的同袍,对活着的族人,对这片山河,对天下苍生。

“我明白了,父亲。”

彭仲睁眼。

眼中再无赤红,只有一片澄澈的金光。那金光从瞳孔深处蔓延,染遍眼白,最终在额心汇聚,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剑形印记。

龙渊剑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燃烧,而是温润的流淌。金光如水流淌过剑身,流过彭仲的手臂,流过他的全身,最终在身后凝聚成一道淡淡的虚影——

青衫,白发,面容慈和,目光深邃。

彭祖!

不是玉玦投射的残像,是剑意共鸣显化的“剑魂”!

鬼厉脸色骤变:“剑魂显圣?!不可能!彭祖已死三十年,魂魄早该……”

话音未落,“彭祖”虚影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手,食指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但鬼厉那柄血光滔天的“饮血刀”,却“咔嚓”一声,从中折断!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

“噗——!”

鬼厉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旗杆上。旗杆“咔嚓”折断,那面最大的“雍州旗”轰然倒塌!

“不……不可能……”鬼厉挣扎着爬起,七窍都在渗血,“这是……‘剑意通神’?!彭祖竟将毕生剑道修为……都封在了剑中?!”

彭仲没有回答。

他缓缓举剑。

剑尖指向剩余八面大旗。

“破。”

一字吐出。

身后“彭祖”虚影随之挥袖。

八道无形剑意破空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八面禹王大旗的旗杆齐齐炸裂,旗面在风中燃起金色火焰,转眼化作飞灰!

九旗幻阵,破!

战场上,所有幻象瞬间消散。

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兵、滔天的洪水、巍峨的山岳,如泡沫般碎裂。商军死士失去了幻阵掩护,暴露在联军铁骑面前,顿时阵脚大乱!

“全军——冲锋!”远处传来姬发震天的号令。

战鼓如雷,万马奔腾。

联军全线压上!

而鼓剑营的三支箭头,此刻已汇合一处。彭仲立于残破的中旗废墟上,龙渊剑遥指商军本阵深处:

“目标——纣王王旗!”

“杀——!”

二百三十七骑,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直插商军心脏!

所过之处,如沸汤泼雪。

商军溃了。

先是前阵的奴隶兵团——这些被强征来的农夫、工匠、囚徒,本就不愿为暴君卖命。见幻阵被破、死士溃散,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逃啊!”,数万人顿时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接着是精锐战车兵。他们本就被鼓剑营的悍勇吓破了胆,此刻见大势已去,纷纷调转车头,向朝歌方向溃逃。

最后是纣王的禁卫军。这支由贵族子弟组成的军队,倒是坚持到了最后。但面对彭仲和剑魂虚影,他们根本挡不住——龙渊剑所向,无人能接一剑!

三百步,斩禁卫统领。

五百步,破王旗前阵。

八百步,已能看到纣王的九龙战车!

但就在此时,战车上忽然站起一人。

不是纣王,是个女子。

红衣如火,容颜绝艳,正是妲己。

她手中捧着一个青铜匣,匣盖已开,内里黑气翻滚。看到彭仲冲来,她非但不惧,反而嫣然一笑:

“彭将军,妾身在此恭候多时了。”

她将青铜匣倾倒。

黑气涌出,落地化作九条黑鳞巨蟒!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长十丈,眼如灯笼,口吐毒烟,向彭仲等人扑来!

“妖术!”彭勇惊呼。

“不是妖术。”彭仲凝视那些黑蟒,眼中金光流转,“是‘九幽魔气’所化的傀儡。鬼谷连这也给了纣王……看来他们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纵马前冲,丝毫不惧。

因为身后的“彭祖”虚影,已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点指,是握拳。

虚影右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缓缓松开。

九道金色剑气从掌心迸发,迎风就长,化作九柄十丈长的金色巨剑,斩向九条黑蟒!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九声轻响,如切朽木。

九条黑蟒被从头到尾劈成两半,黑气溃散,露出里面包裹的九具白骨——那是九名被活祭的巫祝,魂魄已被魔气吞噬,只剩枯骨。

妲己脸色终于变了。

她尖啸一声,扔下青铜匣,转身跳下战车,混入溃兵中消失不见。

而战车上,纣王的身影终于显露。

这位统治天下三十年的暴君,此刻披头散发,王袍染血,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他握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青铜剑,指着彭仲嘶吼:

“逆贼!寡人是天命所归!你们这些叛逆,必遭天谴!”

彭仲勒马,停在战车前十丈。

他看着这个毒杀父亲的元凶之一,看着这个酒池肉林、炮烙忠臣、残害无数生灵的暴君,心中却异常平静。

“纣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战场喧嚣,“你可知,何为天命?”

纣王狂笑:“天命就是寡人!寡人受命于天,牧守万民!你们这些……”

“天命在德不在力。”彭仲打断他,龙渊剑缓缓举起,“你无德,所以天弃你。今日,我以巫彭氏十代传承之剑,以天下苍生之愿,代天行罚——”

剑落。

不是斩向纣王,是斩向那面绣着玄鸟图腾的商王室王旗。

“咔嚓!”

旗杆断裂,王旗坠落,被无数溃兵践踏成泥。

纣王呆立当场,手中的青铜剑“当啷”落地。

他看看地上的王旗,又看看四周溃逃的军队,再看看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联军,忽然仰天狂笑:

“哈哈哈……天命?德?可笑!可笑至极!”

他猛地转身,冲向战车后方堆积的柴薪——那是为庆祝胜利准备的篝火,此刻却成了他的归宿。

“寡人宁死不辱!”

火把扔进柴堆。

烈焰腾起,瞬间吞没了战车,吞没了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君王。

彭仲勒马后退,静静看着大火。

身后,鼓剑营的弟子们纷纷下马,单膝跪地。更远处,无数联军士兵停下了脚步,望着那团象征着一个时代终结的火焰。

牧野之战,结束了。

商纣王帝辛,自杀于阵前。

持续六百年的商王朝,在这一天,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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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打扫战场。

彭仲在王旗废墟中,找到了鬼厉的尸体。

这个鬼谷第三弟子,在剑魂一击下心脉尽碎,早已气绝。但临死前,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东西。

是一卷帛书。

与鬼谷白骨杖中发现的那卷间谍名单不同,这卷帛书更加古旧,边缘已经磨损。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十多年来,鬼谷一脉在天下各处布置的秘库、暗桩、联络点。

而在最后一页,有一行血字新添上去:

“牧野败后,速启‘乙字号’秘库,内藏禹王图第四幅残片及‘醒龙祭’第二篇。若事不可为,携图南归楚地,待三星聚庸之日再图。”

血字末尾,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标记——正是玄冥子的私印。

彭仲握紧帛书,望向南方。

楚地……又是楚地。

鬼谷、楚国、禹王图、醒龙祭……这些线索如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彭兄。”身后传来王诩虚弱的声音。

他被两名弟子搀扶着走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恢复清明:“战场已清理完毕,武王传令,全军开赴朝歌。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在纣王战车残骸中,发现了一个青铜密匣。匣上有封印,需‘三器共鸣’才能开启。武王命我与你……同去查看。”

彭仲心中一动。

三器共鸣?难道匣中之物,与龙渊剑、禹王图、彭祖玉玦有关?

他点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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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外,周军大营。

密匣摆在帅帐中央的案几上。

青铜质地,三尺见方,表面浮雕着九州山河图,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都栩栩如生。匣盖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禹王图残片吻合。

更诡异的是,匣子四周刻满了符文。

左边是鬼谷银篆,右边是巫彭氏朱砂符,前后则是两种更古老的文字——一种如虫鸟,是大禹时代的“禹篆”;一种如星斗,是更早的“河图洛书”印记。

四种符文,代表四个时代,四种传承。

姬发、周公旦、彭仲、王诩,四人围坐案前。

“彭将军。”姬发开口,“白日战场之上,你身后那道虚影……可是令尊彭祖?”

彭仲点头:“是父亲留在剑中的一缕剑意,今日机缘巧合,显化而出。”

“剑意通神,已近道矣。”周公旦感叹,“彭祖大巫真乃神人。只是不知……这密匣中之物,是否也与他有关?”

彭仲看向王诩。

王诩会意,上前一步:“大王,此匣封印需‘三器共鸣’。如今彭祖玉玦已碎,但龙渊剑与禹王图残片尚在。我可尝试以鬼谷秘术配合,强行开启。”

姬发沉吟片刻,点头:“准。”

王诩取出一枚桃核——正是那枚完全睁眼的桃核,此刻核上已布满裂痕,显然也快到极限了。他将桃核按在匣盖一角,又示意彭仲将禹王图残片放入凹槽。

最后,彭仲将龙渊剑平放在匣上。

三物接触的刹那,异变再生!

桃核炸裂,化作一缕青烟渗入匣缝。

禹王图残片光芒大放,那些山川脉络竟从皮面上浮起,如立体沙盘般悬浮空中。

而龙渊剑上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顺着剑身流淌,注入匣盖符文。

“咔嗒。”

机括转动。

匣盖缓缓滑开。

内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三幅皮质残图——纹路与彭仲那半幅禹王图如出一辙!

一枚青铜钥匙——形制与麇良那枚兽面钥相似,但更大、更古拙。

还有一卷玉简,简上刻着八个篆字:

“余四幅,分藏秦、楚、齐、燕宗庙。九图合,龙脉醒,天下归一。”

帐内一片死寂。

九幅禹王图残片,已得其五。

而“龙脉醒,天下归一”这八个字,更是石破天惊!

良久,姬发缓缓开口:“王先生,你鬼谷一脉……对此知道多少?”

王诩苦笑:“回大王,晚辈也是今日才知‘龙脉’之说。但师祖玄微子晚年确实痴迷‘地脉’‘灵气’之论,常言‘九州有脉,如人有经络’。若这玉简所言非虚……那玄冥子师叔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为了集齐九图,唤醒龙脉,借天地之力……重塑人间秩序。”

“重塑秩序?”周公旦皱眉,“如何重塑?”

“不知。”王诩摇头,“但绝非善举。否则师祖不会将‘醒龙祭’列为禁术,更不会与彭祖大巫立誓封印。”

他看向彭仲:“彭兄,令尊当年……可曾提过类似之事?”

彭仲沉默。

他想起父亲手札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想起彭冥临死前说的“禹王秘藏”,想起鬼谷对庸国祖鼎的执着……

这一切,终于串联起来了。

“父亲从未明言。”他缓缓道,“但他毕生都在做一件事——守护。守护庸国,守护族人,守护……某些不能现世的东西。”

他抬头,目光扫过案上那五幅残图:“现在想来,他要守护的,或许就是‘龙脉’不被唤醒。因为一旦唤醒,天下必将大乱。”

姬发忽然问:“若龙脉真被唤醒,会如何?”

王诩与彭仲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无人知晓。

但帐外,暮色已沉。

繁星渐现。

而南方天际,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正缓缓向庸国的方向靠近。

三星聚庸。

这个预言中的天象,还剩……九十三年。

王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彭兄,你可知鬼谷师门代代相传的祖训是什么?”

彭仲看向他。

王诩一字一顿:“‘鬼谷纵横,以谋乱世;待龙脉醒,天下归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挣扎:

“师门之命,要我助龙脉醒。”

“我心之向,欲阻。”

他直视彭仲:

“彭兄,你我可能……同道?”

帐内,烛火摇曳。

帐外,星垂平野。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血与火中诞生。

而更深的暗潮,已在夜色中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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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周武王入主朝歌,于殷墟祭天,宣告商亡周兴。封赏大典上,彭仲受封“镇南将军”,王诩被聘为“国策顾问”。但就在典礼进行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冲入大殿,嘶声急报:“大王!南方八百里加急!楚国上将军鬻熊,率五万大军突袭庸国边境!庸国太宰麇荣……开城献降!上庸城……已陷落!”彭仲霍然起身,龙渊剑脱鞘三寸!王诩更是面色惨白——麇荣献城?那岂不是意味着,楚国手中……已有了第六幅禹王图残片?!而更可怕的是,斥候接下来的话:“楚军破城后,并未劫掠,而是直扑宗庙,掘地三尺……找到了庸国祖鼎!鼎中……空无一物!但鼎腹内壁,刻着一行新字:‘三星聚庸日,九鼎归楚时。玄冥子,留记。’”玄冥子!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甚至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在那尊传承千年的祖鼎内……刻下了今日之谶!彭仲望向南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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