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陵中异兽·母亲留言
血月的清辉透过尚未闭合的水波屏障,在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实验室里,克隆体军队正在整队,为首代号“破军”的克隆体向林薇汇报完突围计划后,忽然抬头,黑色眼眸中数据流闪烁:
“指挥官,探测到未激活区域。”
他指向实验室最深处——那里有一面看似完整的合金墙壁,但破军的晶石扫描显示,墙后有隐蔽空间。
“入口需要苏明月博士的生物密钥。”破军说,“指纹、虹膜或精神力认证。”
林薇走向墙壁,伸手触摸冰冷的金属。当她的指尖触及墙面时,玉佩——即使已经能量耗尽——依然发出微弱的共鸣。墙壁上浮现出一个手掌轮廓。
她将手按上去。
“生物认证通过。欢迎进入‘归乡计划·早期实验区’。”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不是金属,不是合金,而是粗糙的、凿刻于山体中的古老石阶。与外面银白色的高科技实验室截然不同,这里散发着陈腐的、属于历史的气息。
“这是……更早的实验室。”林薇喃喃。
萧景琰下令:“破军,你带十人随我们进入。其余人待命。”
“明白。”
石阶很长,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就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微弱的光。空气中有股奇特的腥甜味,像是动物内脏,又像发酵的草药。
“有活物。”破军突然停下,额前晶石急速闪烁,“前方三十步,左侧石壁内——生命反应。不是克隆体,不是人类。未知生物。”
所有人拔刀。
林薇握紧短剑,盯着破军指向的那片石壁。乍看之下,那里与周围没什么不同——粗粝的岩石,暗红褐色的天然纹路,几处凸起的石瘤……
等等,石瘤在动。
不是岩石,是某种伪装成岩石的生物!它有着与山体几乎完全相同的色泽和纹理,但当它缓缓转头时,林薇看到了它的眼睛——
那不是任何动物的眼睛。那是十几枚嵌在内凹眼眶里的、大小不一的紫色晶石,正发出幽暗的、脉冲式的光芒。
“石像鬼……”萧景琰声音低沉。
那东西从石壁上剥离,如同从梦境中爬出的噩梦。它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四肢长而扭曲,指尖是锋利的石刃,背后隆起几根骨刺般的结构,像收拢的翅膀。最可怖的是它的胸口——那里嵌着一块拳头大的、不断跳动的紫色心脏。
不是生物,不是机器。是两者的缝合体。
“1987年11月7日。”一个机械化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石像鬼体内传出,不是它在说话,是某种录音装置被触发了。“第三次活体机关实验记录。将草原狼的神经中枢与玄武岩傀儡融合,植入晶石供能核心。实验结果:生命体征维持72小时后崩溃。结论:生物与无机物的融合需要更稳定的能量传导介质。”
母亲的实验记录。
这是她三十八年前制造的——失败品。
石像鬼发出嘶哑的、非人的嚎叫!它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破军第一时间迎上,能量刃与石像鬼的石臂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克隆体军队迅速形成包围圈,能量弹密集射击!
但石像鬼的皮肤是岩石!能量弹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坑,但完全无法穿透!它挥臂横扫,两个克隆体被巨力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它的弱点是胸口那块紫色心脏!”林薇喊道。
萧景琰持剑前冲!他步伐迅捷如电,在石像鬼第二次挥臂时矮身滑铲,剑锋精准刺向心脏——剑尖只刺入半寸!石像鬼低头,十几只晶石眼睛同时对准他,发出一道道灼热的紫色光束!
萧景琰翻滚躲避,肩头仍被擦伤!
“殿下!”陆惊鸿带黑云骑加入战局!
林薇盯着石像鬼胸口那块跳动的心脏。那不是单纯的晶石,更像某种生物器官与晶石的共生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
武器对它的伤害太慢,但它有自己的弱点——它是母亲的失败品,生命体征维持了72小时后崩溃。它是不稳定的。
“破军!”林薇喊道,“用高频能量冲击!干扰它的能量传导!”
破军眼中数据流急速运转。他调转能量步枪,将功率输出调至最高,对准石像鬼的心口——
刺耳的嗡鸣!高频能量束如手术刀般切入!
石像鬼发出尖厉的嘶叫!它胸口的心脏剧烈搏动,表面血管开始破裂,紫色的体液迸溅!它疯狂挥舞双臂,但克隆体和黑云骑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由破军持续释放高频冲击。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心脏表面裂纹密布!
四十秒——轰!
紫色心脏炸裂!石像鬼的身体如坍塌的岩层般碎裂,石块与黏液散落一地。那枚破碎的心脏还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片刻后彻底静止。
战斗结束。
林薇喘息着,看着满地的残骸。这是母亲三十八年前制造的生物兵器,失败后被遗弃在这里,像一道被遗忘的伤疤。
“还有更多。”破军警告。
果然,前方黑暗中,一双双晶石眼睛接连亮起。
不是一只,是整整十二只石像鬼,静静附着在石壁和穹顶上,用那些诡异的多瞳眼睛俯视着闯入者。
但它们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看着。
林薇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向前一步,高举那枚已经暗淡的玉佩。
“苏明月的女儿。”她说,“通行。”
石像鬼们沉默片刻,然后——它们齐齐低下头颅,胸口的晶石心脏从刺目的紫光转为柔和的幽蓝。
一只石像鬼从石壁上剥离,缓缓走到林薇面前。它蹲下,用石刃般的指尖在石板上刻出几个字:
“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那是母亲留给它的指令。
在它崩溃之前,在它的生命体征只剩下最后几小时时,母亲输入了这条指令——对任何一个可能闯入此地的、佩戴玉佩的访客,转达这句话。
林薇蹲下,伸手轻触那冰冷的石刻。石像鬼的晶石眼睛看着她,光芒越来越暗。
“能……能见到你……真好……”
它用沙哑的、破碎的声音说。
然后,它胸口的晶石心脏完全熄灭。
十二只石像鬼,逐一低头,逐一熄灭。
它们守在这里三十八年,只为了替苏明月向她从未谋面的女儿,说一声“对不起”。
林薇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泪如雨下。
萧景琰扶起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破军静立一旁,黑色眼眸中数据流缓慢。也许他在思考——一个失败品,用三十八年的孤独等待,只为执行最后一个指令。而他自己,也是母亲制造的存在。
前方,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木门挡在面前——不是金属,不是合金,只是一扇普通的、已经朽烂了大半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
“苏明月实验室·早期分部”
“来访者请注意:妈妈很邋遢,里面很乱。”
“——1987.12.31”
林薇推开木门。
门内,是一个与外面银白色高科技实验室截然不同的世界。
二十平米的石室,简陋得像草原牧民的冬窝子。墙角一张木板床,铺着发黄的羊毛毡。床边一张缺腿的桌子,垫着几块石头。桌上堆满了这个时代不该有的物品——
试管架,上面插着十几支残留着干涸液体的玻璃试管。
酒精灯,灯芯早已燃尽。
铜制天平,一侧托盘里还放着半块结晶物。
手摇发电机,摇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长年使用的痕迹。
还有书。不是这个时代的线装书,而是现代印刷的平装书,书脊已经磨损,字迹模糊。《基础化学》《机械制图手册》《草原畜牧常见病防治》……
林薇颤抖着拿起一本,翻开扉页:
“购于1987年6月18日,北京王府井新华书店。”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到这本书。”
“婉儿,如果你看到,妈妈在草原很想你。”
——那时候,母亲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女儿。
林薇将书贴在胸口。
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封皮上贴着胶带,胶带下是一张褪色的贴纸——卡通兔子抱着胡萝卜,旁边印着“Hello Kitty”。
这是母亲少女时代的笔记本。
林薇翻开第一页:
“1987年6月15日”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草原、帐篷、骑马的人。他们说突厥语,我听不懂。”
“玉佩在发光。穿越?小说里才有的事。”
“我叫苏明月,25岁,B大生物系研二学生。我只是去西湖写生,为什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鬼地方?”
“我很害怕。但我不能哭。哭给谁看呢?”
林薇一页页翻下去。
“1987年7月3日”
“阿史那部的老可汗收留了我。他们叫我‘明月夫人’,以为我是汉人逃难来的寡妇。”
“我需要活下去。明天开始学突厥语。”
“1987年9月20日”
“我发现玉佩可以储存和释放能量。也许它能成为能源核心。”
“如果我能造出‘门’,是不是就能回家?”
“1988年1月4日”
“第一次实验失败了。实验室炸了,可汗没有怪我,还给我拨了一间新帐篷。”
“他说:‘明月,草原需要你这样的聪明人。’”
“他想要我帮他们改良武器。”
“1988年5月17日”
“我造出了第一把‘雷火铳’。射程五十步,比弓箭强不了多少,但可汗很高兴。”
“可我不高兴。我造的是杀人的东西。”
“1988年8月30日”
“遇到了一个人。他受伤了,躺在河边,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衣服。”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像墨玉,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他醒来第一句话是英语:‘Where am I?’”
“我哭了。半年了,终于有人能听懂我的语言。”
林薇的手指停在这里。
这个人……是父亲。
她急切地翻到下一页。
“1988年9月15日”
“他叫林远之。从2023年来。”
“他说他是工程师,研究量子隧穿。一次实验事故,被送到了这里。”
“比我早来十五年。”
“1988年12月25日”
“草原的圣诞夜没有雪花,只有风。”
“远之在帐篷里用手摇发电机点亮了一盏小彩灯。”
“他说:‘明月,等我们造出归乡之门,一起回家。’”
“1989年1月1日”
“我们在一起了。”
“三十八岁的老姑娘,终于嫁出去了。”
林薇笑了,泪流满面。
母亲遇到了父亲。在草原的冬天,在荒凉的异世界,两个迷途的灵魂找到了彼此。
她继续翻。
“1989年2月14日”
“远之说,他可能回不去了。他的身体在穿越时受了损伤,时空锚点匹配度只有12%。”
“他笑着说没关系,就当来古代旅游,娶了个漂亮老婆,赚了。”
“可我看见他夜里对着玉佩发呆。”
“1989年3月1日”
“第三次归乡之门实验,失败。”
“能量太大,玉佩承受不住,出现裂纹。”
“远之帮我分析数据,说还有一个可能——如果能收集足够多的‘时空碎片’,也许可以建造一个稳定的、不依赖玉佩能量的门。”
“但那需要太多时间。”
“他还能等那么久吗?”
“1989年3月2日”
林薇翻到最新一页——也是最后一页。
“远之今早没醒来。”
“军医说是内脏衰竭。穿越时受的暗伤,拖了太久。”
“他最后的清醒时刻,握着我的手说:‘明月,你要活着,替我看这个世界。’”
“我说:‘你给我等着,我会造出门,把你带回来。’”
“他笑了,说:‘好。’”
“婉儿,如果你看到这页日记,妈妈已经失败了。”
“我没能造出归乡之门,也没能复活你父亲。”
“清道夫追来了。我要走了,不能留在草原连累阿史那部。”
“实验室里的东西,该销毁的销毁,该留下的留下。”
“雷火铳图纸在暗格里。若你看到,毁掉它。”
“那不是礼物,是诅咒。”
“还有……”
最后一行字迹潦草、模糊,像被泪水晕开过:
“婉儿,妈妈爱你。”
林薇将日记紧紧抱在怀中,无声痛哭。
她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父亲。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里,那个西湖断桥边微笑的男人,永远停留在三十岁。他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搂着穿碎花裙的母亲,像任何一对寻常情侣。
那是1988年。父亲三十六岁。
他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五个月后。
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女儿——从未谋面,从未拥抱,从未听过她叫一声“爸爸”。
林薇今年二十岁。
父亲死时,母亲二十五岁。
他们在一起只生活了不到一年。
那她是从哪里来的?
是父亲死后,母亲独自生下她、抚养她?
还是……母亲用了某种方法,在父亲死后才怀上她?
林薇颤抖着翻回日记前页,想找到任何关于怀孕、关于孩子的记录。但没有。母亲只在某页的边角写了一句模糊的话:
“1989年8月。远之走后第五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是他的孩子。他永远不知道了。”
泪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墨迹。
三十八年。
母亲在这个世界独自活了三十八年。
遇到了爱人,失去了爱人,用十几年试图复活他,最终失败,独自逃亡。
然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所有力量封闭了东海的光门,把自己困在时空夹缝中——只为了给素未谋面的女儿,保留一个回家的选择。
而她甚至不知道,母亲是怎样独自生下她、抚养她,又是怎样在清道夫的追杀下,把她送到安全的未来。
“薇薇。”萧景琰跪在她身边,轻轻拥住她。
林薇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桌子上方那盏母亲亲手点亮的小彩灯——它早已熄灭三十多年,但此刻,似乎还有余温。
她擦干眼泪,起身,走向日记中提到的暗格。
那是桌子下方一块活动的石板。她伸手探入,摸到一个油布包裹。
展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手绘图纸,纸质已经泛黄发脆。图纸上方写着工整的楷体:
“燧发式火枪·改良型”
“设计者:苏明月、林远之”
“1988年12月”
图纸密密麻麻:枪管结构、击发机构、弹药规格、火药配方……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母亲和父亲共同设计的——超越这个时代三百年的杀戮之器。
林薇的手指轻轻描摹那些笔迹。
父亲的字迹是工整的仿宋体,一笔一划都像工程制图般精准。母亲的字迹在旁边补充,密密麻麻的红笔注释,偶尔还有小箭头和俏皮的涂鸦。
她想象三十八年前的冬夜,父亲坐在母亲身边,就着手摇发电机微弱的灯光,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
那时他还不知道,他会有个女儿。
更不知道,三十八年后,他的女儿会跪在这间冰冷的石室里,用指尖追着他的字迹,像追着一个永远无法相认的影子。
图纸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
“明月,这玩意儿造出来,会死很多人。”
“还是藏起来吧。等需要保护重要的人时,再用。”
下面有母亲的回复,用红笔:
“听你的。藏起来。”
“希望我们的女儿,永远不需要打开它。”
林薇捧着图纸,双手颤抖。
这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份遗产。
是力量,也是诅咒。
“破军。”她声音沙哑。
“在。”
“这个实验室,连同外面的克隆体孵化区……”林薇闭上眼,“全部销毁。”
破军顿了一秒:“确认销毁?此处尚有可用设备及数据资源。”
“确认。”林薇将图纸卷起,收进怀中,“母亲说,这是杀戮之器,不该现世。我听她的。”
“但清道夫已掌握雷火铳技术。”
“那是残次品。”林薇说,“我不能为了对抗残次品,释放更完美的武器。”
破军沉默,黑色眼眸中数据流缓慢。
“指令确认。”他说,“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倒计时:三十分钟。”
“30:00……29:59……”
“撤离!”萧景琰下令。
所有人退出这间简陋的石室,退过那十二具熄灭的石像鬼,退过漫长石阶,回到银白色的主实验室。
破军在主控台前操作,将自毁程序与克隆体休眠舱的能量系统绑定。
“倒计时结束后,实验室能源核心将过载爆炸,山体坍塌。地面不会受影响,但地下三层将永久掩埋。”
林薇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母亲早期实验室的木门。
门上的木牌还在轻轻摇晃:
“妈妈很邋遢,里面很乱。”
“——1987.12.31”
“走了。”萧景琰握住她的手。
林薇转身。
“25:00……24:59……”
三十分钟后·狼神山外
使团和克隆体军队已撤离至安全距离。
寅时将尽,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林薇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座暗红色的、形如卧狼的山峰。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它已经冰冷,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日记里说,若能收集足够多的“时空碎片”,也许能建造不依赖玉佩能量的门。
也许有一天,她还能再见到母亲。
哪怕是困在时空夹缝里的、最后的残影。
“3:00……2:59……”
陆惊鸿清点完人马:“殿下,所有人已撤出,无一遗漏。”
“1:00……”
破军站在林薇侧后方,黑色眼眸倒映着晨光。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些涣散,像想起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东西——也许是三十八年前,那个在实验室里给他输入第一条指令的女人。
她已经走了。
留下的,只有这支军队、这卷图纸、这无边无际的草原、这漫长而艰难的战争。
以及,一个接过她所有选择、所有遗憾、所有希望的女儿。
“0:00……”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没有冲天的爆炸。
狼神山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打了个寒噤。
然后,山腰处那片被紫色瘴气笼罩的区域,开始缓慢地、无声地下沉。
岩石如流沙般陷落,掀起一圈圈尘土的涟漪。
三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狼神山还是狼神山,只是山腰多了几道新的褶皱。那里曾经是母亲生活过六年的地方,现在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晨光渐亮。
使团起程,向南。
林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狼神山。
山腰的尘土已经落定,那些紫瘴消散殆尽。阳光下,这座古老的山峰沉默如初,像一匹沉睡的巨狼,守护着一个时代的秘密。
她想起母亲日记的第一页:
“我叫苏明月,25岁,B大生物系研二学生。我只是去西湖写生,为什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鬼地方?”
三十八年。
二十五岁的姑娘,变成了六十三岁的老人。
从恐惧孤独的穿越者,变成了为女儿守住归乡之门的守门人。
林薇策马,向南而去。
她摸了摸怀中的图纸——那是父母一起设计的,从未被使用过的杀戮之器。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已经冰冷失效的时空锚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那里装着母亲三十八年的孤独,装着父亲从未说出口的爱,装着这趟漫长旅途中遇见的每一个人。
“母亲,”她轻声说,“我会走完你没走完的路。”
“不是用杀戮之器,是用你教我的智慧。”
“还有他们。”她看向破军,看向那支沉默的军队,看向萧景琰和黑云骑,看向南方——云州城里还有等待她的穿越者们。
“用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一起走。”
风从草原吹过,带着初融的雪水气息。
地平线上,狼神山渐渐变小,成为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她母亲的陵墓。
那是她父亲沉睡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穿越者”这个词的重量。
但现在,她必须向前看了。
两年零七个月后,永昌四十年七月初七,东海之滨,归乡之门将再次开启。
那里,才是最后的战场。
林薇拉紧缰绳,策马奔向晨光。
身后,狼神山的影子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
前方,是云州,是战友,是等待她的战争。
也是她选择留下、选择守护、选择承担一切后果之后——
崭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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