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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血炼疑踪


战术手表投射出的幽蓝光幕悬浮在医疗室洁白的墙壁上,分割成数个窗口,显示着卫星地图、能量热感成像、加密情报摘要以及几张经过处理但仍显阴森的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秦月瑶终端散发出的微弱臭氧味,和她本人带来的、不容置疑的冷冽气息。

“新任务,代号‘清源’。”秦月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七十二小时前,江淮省北部,大别山余脉边缘,一个名为‘柳河镇’的偏远小镇,发生大规模牲畜离奇死亡事件。

一千三百余头各类家畜,一夜之间血液干涸,尸体无明显外伤。同时,镇内及周边山区,出现多起‘夜哭郎’现象,婴孩夜间无故啼哭不止,精神萎靡,镇民亦有普遍失眠、惊悸、体虚症状。”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几张牲畜尸体的特写,干瘪,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空了所有血液。另一张是能量扫描图,整个柳河镇区域笼罩着一层稀薄但均匀的暗红色能量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

“当地特异事件处理部门初步勘察,排除已知瘟疫、毒素或常规物理伤害。能量残留检测,确认存在高强度阴煞邪能及‘血炼’仪式特有波动,与血煞宗手法高度吻合,但能量特征比以往案例更‘驳杂’,混杂了某种……类似妖兽的狂暴气息。”

秦月瑶指向热感成像图上,镇子后方山区几个不自然的能量热点,“怀疑有血煞宗成员携某种‘血炼妖兽’或‘血炼造物’在此区域活动,进行大规模血祭,目的不明。”

“血炼妖兽?”林啸眉头微皱。他记得古籍中提到过,血煞宗有以生灵鲜血和怨魂炼制邪物、妖兽的法门,但多为传说,现代记录极少。

“根据零星古籍和过往案例,血炼之术可强行催化、异化妖兽,或融合多种妖物特性,制造出悍不畏死、嗜血狂暴的怪物。”白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他似乎在另一个地方,“

此类邪物通常灵智低下,但肉身强横,对普通物理和能量攻击有较高抗性,且往往带有剧毒或特殊诅咒。柳河镇事件,若真是血炼妖兽所为,其规模和造成的能量污染程度,表明被炼制的妖兽数量或等阶不低,或……炼制的‘母体’极其特殊。”

星枢的影像也跳了出来,他嚼着口香糖,背景是快速滚动的数据流:“我分析了能量波动频谱,除了血煞宗的‘血煞真元’特征,确实混杂了至少三种不同妖兽的能量印记,而且有相互融合、强化的迹象。这不是简单的放妖兽出来吸血,更像是在进行某种……‘血炼融合实验’或者‘批量生产’。

更麻烦的是,这种混合能量场对常规电子设备和通讯有很强的干扰和腐蚀性,我的小家伙在那里能发挥的作用可能受限。”

秦月瑶等两人说完,继续道:“任务目标:一,查明柳河镇事件真相,确认是否为血炼妖兽及其具体形态、数量、能力。二,定位并清除污染源及施术者。三,尽可能采集‘血炼妖兽’样本及仪式残留物,供陈博士研究。四,评估事件与血煞宗近期活动收缩及‘大行动’之间的潜在关联。”

她的目光落在林啸身上:“此次任务,由你担任前线侦查与主攻手。白羽负责战术指挥、应对可能的高阶邪修。星枢提供技术支援、环境分析及后方情报处理。你们是一个完整的战术单元,需要密切配合。”

“我?”林啸有些意外。虽然通过了评估,但让他担任主攻手,压力不小。

“你的龙血之力对阴煞邪能及血炼造物有天然克制,共鸣感知在特定环境下可能发挥奇效。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任务需要。”秦月瑶语气不容置疑,“白羽经验丰富,星枢擅长应变,你们三人互补。处长亲自点的将。”

处长……林啸想起那句“锁链为鞭,执手需韧”,心中了然。这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次更严峻的考验。

“任务时限紧迫。污染在扩散,镇民状况持续恶化。你们有四十八小时准备和机动时间,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抵达柳河镇并展开行动。交通工具和基础装备已经准备,特殊装备和丹药稍后由陈博士配发。”秦月瑶关闭投影,“现在,去装备室领取你们的‘行李’。任务简报细节已发送至你们个人终端。记住,血炼妖兽非同小可,其行动模式、弱点可能与常规邪物迥异,务必小心。”

一小时后,地下机库。

一架线条流畅、涂装哑黑的垂直起降高速运输机已经启动,旋翼发出低沉的轰鸣。林啸、白羽、星枢三人全副武装,站在舷梯旁。林啸换上了最新的“潜龙”制式作战服,内置能量缓冲层和基础防护符文,背负重新锻造、加入了更多克制邪物材料的“破邪”长刀,腰间悬挂着特制的破邪手雷和应急药剂。

白羽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练功服,只是外罩了一件战术背心,长剑负于身后,气息沉静。星枢则背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多功能战术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电子设备和改装工具,脖子上挂着至少三个不同用途的战术目镜。

陈博士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三个密封金属箱。“针对血炼妖兽可能携带的‘血毒’和‘怨念冲击’,这是强效解毒血清和宁神护符,每人三份。还有这个,”他单独递给林啸一个小巧的、如同腕表般的银色装置,“便携式高精度能量波动记录仪,和你的战术手表联动。如果遇到那种混合能量,尽量靠近记录,数据很宝贵!还有,如果可能,带点‘新鲜’的样本回来,组织切片或者能量结晶都行!”

林啸接过东西,郑重地点点头。

“还有,”陈博士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根据你们从落鹰涧带回来的那个邪修残存记忆碎片,我们剥离出一些破碎画面,其中反复出现一个模糊的符号,有点像扭曲的龙纹,但又混杂了兽类的特征。处长怀疑,这可能与血煞宗试图炼制的某种‘特殊血炼兽’有关,或许就是这次事件的源头。你们多加留意。”

扭曲龙纹混合兽类特征?林啸心中一凛,记下了这个信息。

登上运输机,舱门关闭,轻微的推背感传来,飞机平稳升空,朝着北方天际线疾驰而去。

机舱内,三人再次核对任务细节,研究柳河镇及周边山区的地形图、能量分布图以及有限的人口和建筑资料。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原本以林业和小规模种植业为主,如今被一层不祥的暗红能量场笼罩。

“能量场中心在镇子西北方向的山区,那里有几个废弃的矿洞和伐木场旧址,地形复杂,易于隐藏。”白羽指着地图上标红的区域,“如果真是血炼实验,那里可能性最大。镇民的异常和牲畜死亡,可能是实验泄漏,或者……是炼制过程中的‘副产物’或‘必要步骤’。”

“副产物?”林啸问。

“大规模血炼需要海量生灵精血和怨念。牲畜血液虽然蕴含能量较低,但数量庞大,且易于获取,是上佳的‘血料’。而婴孩和镇民的惊悸、体虚,可能是被逸散的怨念场或某种精神干扰邪术影响。”星枢接口,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一些晦涩的古籍摘要,“有些古老的血炼法,甚至会刻意制造恐慌和负面情绪,用以滋养邪物或提升仪式效果。”

林啸沉默。用一整个小镇的生灵作为实验的材料或养料……血煞宗的残忍,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抵达后,我和星枢先利用设备进行大范围扫描,确定能量场核心和可能的守卫力量。林啸,你尝试用共鸣感知进行更精细的定位,尤其是寻找陈博士提到的那个特殊符号可能残留的痕迹。”白羽分配任务,“确认目标后,视情况决定潜入侦查还是强攻清除。首要目标是终止污染,保护幸存镇民,其次才是获取样本和情报。明白?”

“明白。”林啸和星枢齐声应道。

飞行在沉默中继续。林啸靠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默默运转冥想法,调整状态,同时尝试更深入地感应眉心那点冰凉。在得知可能与某种“特殊血炼兽”有关后,他隐约觉得,这次任务或许会比预想的更不简单。

数小时后,运输机在距离柳河镇五十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降落。再往前,强烈的混合能量场会影响飞行器电子系统。剩下的路程,需要他们徒步穿越山林。

时值傍晚,山林间暮霭沉沉。一踏入柳河镇的能量场范围,三人都感到了一阵明显的不适。空气变得粘滞,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光线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树木的枝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林中听不到任何鸟鸣虫叫,死寂得可怕。

林啸眉心那点冰凉,在进入能量场后立刻活跃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清晰的涟漪。但这涟漪带来的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一种混杂的、令人烦躁的“噪音”。他能感知到无处不在的、稀薄但充满恶意的邪能,其中混杂着几种不同的、暴戾狂躁的妖兽气息,彼此纠缠,难以分辨主次。

“能量干扰很强,常规扫描精度下降百分之六十。”星枢看着手中不断闪烁跳动的探测仪屏幕,脸色不太好看,“只能确定污染源大致在西北方向三到五公里范围内,更具体的需要靠近。”

“林啸,你的感应呢?”白羽问。

林啸集中精神,尝试在混乱的“噪音”中分辨。过了片刻,他指向一个方向:“那边……邪能最浓,但也很‘杂’。而且,好像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感觉的来源,就像是暗处有无数双充满贪婪和暴虐的眼睛,在扫视着这片山林。

白羽点点头,没有多问:“保持警惕,呈三角队形,缓慢推进。星枢,注意脚下和树冠,可能有陷阱或潜伏的怪物。”

三人如同融入暮色的幽灵,在死寂的山林中穿行。越靠近西北方向,那股混杂的邪能就越浓郁,腥甜的气味也越发刺鼻。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干瘪的小动物尸体,同样是被吸干了血液。

突然,走在侧翼的星枢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他蹲下身,用一根探针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腐烂的落叶。下面,露出一小滩已经发黑、但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是血,混合了某种酸性分泌物和……妖兽的唾液。”星枢用仪器快速分析,“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两小时。有东西刚刚经过这里,体型不小,步幅凌乱,似乎……在徘徊或巡逻。”

巡逻?这意味着对方的行动并非完全无序,可能存在一定组织性。

“提高戒备。”白羽低声道,长剑无声出鞘半寸。

又前行了约一公里,前方树林变得稀疏,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坳。山坳深处,隐约可见几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废弃的矿洞入口。而就在山坳入口处的一块巨石上,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巨石表面,用暗红近黑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液体,涂抹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符号。那符号乍看像是落鹰涧见过的扭曲龙纹,但仔细看去,龙纹的线条末端却延伸出锐利的爪牙和狰狞的兽首,整体透出一股疯狂、混乱、糅合的邪异气息。符号下方,堆放着十几具已经干瘪的野狼和山猪的尸体,排列成一个简陋的圆形,如同献祭。

而就在符号前方,矗立着三个“东西”。

它们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身高接近三米,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如同硬化橡胶般的质感,肌肉夸张地贲起,关节处延伸出惨白的骨刺。头颅扭曲变形,有的保留了部分人类特征,但口鼻拉长,獠牙外露;有的则完全变成了野兽般的头颅,覆盖着稀疏的黑毛。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充斥着无尽的嗜血与疯狂,没有丝毫理智的光芒。粗壮的手臂末端,是锋利如刀的骨爪,此刻正深深插入脚下岩石,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与周围环境同源的混合邪能,其中血煞宗的气息与至少两种不同妖兽的暴戾气息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血炼兽兵……”白羽的声音带着冷意,“将活人生生炼制成这种怪物……果然是丧心病狂的实验。”

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三个血炼兽兵同时抬起头,浑浊的黄色眼珠锁定了林啸三人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下一刻,它们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踏碎地面,带着腥风,如同三辆失控的战车,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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