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湖底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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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那兽吼低沉、苍凉,仿佛从万古岁月前传来,穿透了厚重的湖水与白骨祭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悲愤、暴戾,以及一种被漫长囚禁与折磨后的疯狂!整个地下湖泊,随着这声兽吼,剧烈动荡起来!
“哗啦啦——!”
碧蓝的湖水如同沸腾,掀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白骨祭坛的基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穹顶流淌的七彩极光也骤然紊乱、扭曲,明灭不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祭坛本身更是剧烈摇晃,无数巨大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可能解体。
“怎么回事?”阿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忙抓住身旁一根粗大的腿骨,脸色发白。
秦刚独臂稳住身形,目光如电扫向湖面,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此刻如同开了锅,暗流汹涌,漩涡处处,更有无数气泡从湖底深处冒出,带着浓烈的硫磺气味和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
白灵儿扶住祭坛边缘一根突出的肋骨,俏脸凝重:“是湖底的东西……被惊醒了!”她感应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而暴虐的气息,正在从湖底深处飞速上升!其威压之强,远超之前的白骨巨蟒,甚至……超越了金丹期的范畴!
秦越在兽吼响起的瞬间,便觉紫府中融合后的星源碎片剧烈震颤,散发出强烈的预警波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但充满敌意的存在。他猛地收回按在传送阵图上的手,霍然转身,目光死死盯住下方翻腾的湖面,心脏狂跳。
是祭坛镇压之物?还是……这白骨祭坛,本身便是某种更恐怖存在的“囚笼”或“封印核心”?自己触动星源碎片,激活了阵图,难道也惊动了湖底那东西?
答案很快揭晓。
“轰隆——!!!”
祭坛正前方的湖面,猛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湖水被排开,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阴影,正缓缓从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升起!
首先探出水面的,是两根弯曲的、如同山峰般巨大的、通体漆黑、布满嶙峋骨刺与暗金色斑纹的……巨角!仅仅是角尖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过了十丈长!紧接着,是覆盖着厚重、如同岩石般龟裂的黑色鳞片的头颅轮廓,两只如同小型湖泊般的、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巨大眼眶,在幽深的湖水中缓缓睁开,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祭坛顶端的四人。
“这……这是什么东西?!”阿蛮声音发颤,饶是他胆大包天,面对如此超出认知的庞然巨物,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栗。那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头颅与双角,就堪比一座小山!其完整体型,该是何等恐怖?
秦越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头颅的些许特征——与搭建祭坛的某些巨大骨骼极为相似!这湖底巨兽,恐怕与这祭坛,与那些守护白骨生物,乃至与那三具暗金守卫,都有着极深的渊源!它或许,就是这处封印真正要镇压的“本体”,或是与封印同归于尽的、被囚禁于此的古老存在!
“哞——!!!”
又是一声兽吼,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暴怒!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湖面,震得祭坛嗡嗡作响,秦越四人气血翻腾,耳鼻渗血。巨兽庞大的头颅又向上浮起一截,露出了如同深渊般的巨口,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铡刀般的惨白利齿,开合间,腥风扑面,带着浓郁的死亡与腐朽气息。
它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祭坛顶端,那圆形凹陷处——也锁定了站在凹陷旁的秦越!尤其是秦越身上,那属于星源碎片的气息,仿佛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它……盯上我们了!不,是盯上秦师弟了!”白灵儿失声叫道,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被如此恐怖的存在盯上,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秦越心念电转。逃?往哪里逃?湖面是它的领域,穹顶不知虚实。唯一的希望,或许就是脚下这疑似传送阵图的星光阵!但阵图需要星源碎片激活,而自己手中只有一枚(融合后),似乎并不完整。而且,这湖底巨兽会给他们激活阵图的时间吗?
“结阵!准备死战!阿蛮、秦刚,护住我和师姐两侧!师姐,你剑诀凌厉,伺机攻击其眼眶或口部等要害!我来想办法激活阵图!”秦越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右手掌心,掌心处,融合后的星源碎片虚影浮现,散发出强烈的星辉。他再次将手按向那星光阵图中心的凹槽!
“吼——!”
湖底巨兽仿佛被秦越的动作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上一挣!轰隆巨响中,更多的躯体浮出水面!那是一条覆盖着厚重黑色骨板、生有粗壮四肢、长着一条布满骨刺的巨尾的、如同放大无数倍的、介于鳄鱼与蜥蜴之间的恐怖生物!其背部高高隆起,如同山峦,上面竟然……背负着半截断裂的、同样由白骨搭建的、与湖心祭坛风格一致的建筑残骸!仿佛这头巨兽,曾经背负着祭坛,或者说,祭坛是建立在它的身躯之上!
此刻,巨兽完全浮出水面的部分,已有近千丈长,仅仅是头颅,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岛屿!它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巨眼,死死盯着祭坛上的秦越,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生有六趾、每一根趾甲都如同宫殿巨柱般的恐怖前爪,缓缓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小小的白骨祭坛,狠狠拍下!
爪未至,恐怖的风压已将湖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狂暴的气流吹得秦越四人站立不稳,祭坛上的碎骨哗啦啦滚动。
“挡住它!”阿蛮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土黄色灵光爆闪,手中巨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式“开山”毫无保留地向上劈出!秦刚沉默如铁,独臂单钩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决绝的意志,斩向拍落的巨爪侧面。白灵儿清叱,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月华,直刺巨爪掌心相对薄弱之处。
然而,双方体型与力量差距太大了!巨爪仅仅是自然拍落携带的力量,就远超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砰!轰!”
阿蛮的斧光与巨爪接触的瞬间便轰然破碎,巨斧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祭坛边缘的骨柱上,骨裂声清晰可闻。秦刚的单钩斩在鳞片上,只溅起一溜火星,便被恐怖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单钩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白灵儿的月华剑气刺在爪心,也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白痕,便被磅礴巨力震得剑光涣散,倒飞而回,脸色煞白。
一爪之威,恐怖如斯!三人联手,竟不能阻其分毫!巨爪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以排山倒海之势拍落,阴影笼罩了整个祭坛顶端!
“来不及了!”秦越心中嘶吼。阵图启动需要时间,而巨爪下一刻就要将祭坛连同他们一起拍成齑粉!他疯狂催动灵力,甚至试图引动紫薇星龙丹的本源,但阵图吸收星力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巨爪落下的速度!
难道要死在这里?不!绝不行!
生死一瞬,秦越脑中灵光狂闪。寻常手段绝无可能挡住这巨爪,必须用非常之法!召唤!召唤一种能短暂抵挡、或干扰这巨兽的存在!不需要击杀,只需要一瞬!为他启动阵图争取一瞬!
“周天纪元之章!”心神沉入,书页疯狂翻动。寻常召唤生物,在这种存在面前如同蝼蚁。他需要一种足够特殊、足够诡异、能在这种绝境下创造奇迹的召唤!最好是能针对这巨兽的某种特性——比如,它似乎是死灵或半死灵生物?背负着祭坛残骸?被封印于此,充满怨愤?
“骸骨领主”:可短暂统御、强化低阶亡灵生物,但对高阶死灵无效,且召唤要求苛刻,需大量死亡之气与骸骨,此地条件不符。
“怨念聚合体”:以生灵死亡前的强烈怨念为引,凝聚而成的虚幻存在,可冲击神魂,制造幻象,但对实体攻击防御极弱,且召唤需特定环境与强烈怨念。
“缚灵锁链”:概念性召唤物,可短暂束缚灵体或能量核心,但对实体巨兽效果未知,且需对灵魂法则有极深理解。
都不行!时间不够!巨爪已至头顶,狂风压得秦越骨骼咯咯作响,口鼻溢血。
电光石火间,秦越的目光扫过祭坛上那三具暗金骸骨,扫过它们胸口的贯穿伤,扫过它们即便身死,依旧散发出的那股不屈、守护、悲怆的意志!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以这三具蕴含强大执念与残余力量的守卫骸骨为媒介,以自身精血与星源碎片中蕴含的、同源的星辰守护之力为引,沟通它们残存的战斗烙印与不屈意志,进行召唤!不是召唤新的生物,而是唤醒骸骨中沉睡的、最后的战意与力量,哪怕只有一瞬!
这近乎亵渎,且风险极大,极易遭到反噬,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可能!
“拼了!”秦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又一道精血喷在右手掌心,与星源碎片的光芒混合。他不再试图完全激活阵图,而是分出一大半心神与力量,左手并指如剑,沾染混合了精血与星力的右手掌心之血,凌空急速划出三个复杂、古老、充满悲怆与战意的血色符文,分别点向那三具暗金骸骨!同时,他沟通“周天纪元之章”,不是寻找现成召唤物,而是以其为桥梁,以自身为媒介,将那股不屈的守护意志与残存的骸骨之力,短暂“唤醒”、“接引”!
“以血为契,以念为引,承汝遗志,唤汝战魂——英灵不灭,骸骨为凭,卫吾传承,阻此凶獠!”
随着秦越低沉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吟唱,三个血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烙印在三具暗金骸骨的额头!骸骨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却无比璀璨、如同星辰般的金色火焰!同时,它们胸口的孔洞中,残留的、属于“星殒指”的毁灭气息,仿佛受到了挑衅与激发,也爆发出最后的、不甘的余晖!
“嗡——!”
三具暗金骸骨,在秦越精血、星力、残存战意、以及“周天纪元之章”神秘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竟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它们身上那黯淡的暗金光泽,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明亮,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却又无比坚定的守护威压!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残存的、烙印在骸骨深处的战斗本能与守护执念——守护祭坛,守护星核,阻挡一切来犯之敌!
“吼——!”
三具站起的暗金骸骨,同时抬起头,对着那拍落的、遮天蔽日的巨爪,发出了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咆哮!随即,它们动了!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纯粹、凝聚了所有残存力量的一击!
第一具骸骨,双臂交叉于胸,猛地向上推出,一股凝练到极点的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巨爪掌心!
第二具骸骨,身形微蹲,独臂化掌为刀,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刀芒,后发先至,斩向巨爪手腕连接处!
第三具骸骨,则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向巨爪的一根趾甲根部,要以身为箭,洞穿其一点!
“轰轰轰——!!!”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与巨爪碰撞!暗金色与黑色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恐怖的能量风暴!整个地下湖泊都在颤抖,穹顶七彩极光乱窜,祭坛剧烈摇晃,骨屑纷飞。
巨爪拍落之势,竟然被硬生生阻住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虽然三具暗金骸骨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浑身骨骼瞬间布满了裂痕,金色火焰急速黯淡,但它们确实为秦越争取到了那宝贵的一瞬!
就是现在!
秦越双目赤红,将全部心神与剩余所有灵力,疯狂灌入右手掌心的星源碎片,再通过手掌,狠狠按入脚下星光阵图那最大的凹槽之中!
“嗡——!!!”
阵图光芒大放!三条延伸出去的星光线,其中指向穹顶七彩极光漩涡的那一条,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凝实,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璀璨的星光之柱,贯穿了湖底空间,没入那七彩漩涡中心!
七彩漩涡被星光之柱击中,猛地加速旋转,中心处,一个幽深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通道,缓缓成型!
传送通道,开启了!
“走!”秦越嘶声大吼,一把抓住身边摇摇欲坠的白灵儿,又看向挣扎爬起的阿蛮和秦刚。
阿蛮吐着血沫,吼道:“秦师兄,你先走!”
“一起走!”秦越不容置疑,星源碎片光芒一闪,分出一缕星辉卷向阿蛮和秦刚。
而此刻,湖底巨兽因攻击被阻,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那被短暂阻挡的巨爪,再次压下,带着碾碎一切的怒火!三具暗金骸骨,在巨爪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暗金色的骨粉,金色火焰彻底熄灭。
巨爪,继续拍落!
秦越四人,被星光之柱笼罩,身影开始模糊、虚化。
最后一瞬,秦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拍落的巨爪,那破碎的骸骨,那悲怆而愤怒的巨兽,以及这座神秘而苍凉的白骨祭坛。
下一刻,星光爆闪,四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祭坛顶端。
“轰——!!!”
巨爪狠狠拍在空无一物的祭坛上,整个白骨祭坛,轰然崩塌了小半!
湖底巨兽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幽绿的魂火疯狂燃烧,充满了不甘与暴戾。它死死盯着那缓缓收缩的七彩漩涡通道,巨大的身躯搅动湖水,却似乎对那通道有所忌惮,不敢靠近。
而崩塌的祭坛废墟中,那三具暗金骸骨彻底化为了尘埃,唯有它们原本盘坐之处,点点金色的光屑,如同萤火,缓缓飘散,最终没入湖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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