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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对不起!


季司珩前来之前,征得席老夫人同意,提前报了警。

纵使席家从前待这位养子万般疼惜,可他所作所为实在丧尽天良、恶劣至极,几乎将整个席家搅得天翻地覆。

冰凉的手铐扣上席望川手腕时,他没有半分反抗,如同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任由警员带着往前挪动。

途经席老夫人身侧,他唇瓣轻动,嗓音干涩微弱。

“对不起……”

席老夫人攥着拐杖的手骤然收紧,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决绝。

“我绝不会原谅你。”

他因一场误会,迁怒整个席家,害得席喻痴傻度日,浑浑噩噩不见清醒。她半生纵横商场,阅人无数,到头来却没能看透席望川,引狼入室,连累全家,成了席家的罪人。席家人身体接连出问题,她疑心过身边所有人,唯独从未猜忌过这位养孙。

席望川垂落眼眸,再无言语。他只是想道一句歉意,从未奢求原谅。是他错得彻彻底底,知晓真相时已然太晚,无端伤害了一众真心待他之人。如今东窗事发,真相昭然,一切皆是咎由自取,任何后果,他都甘愿承担。

可转念想起那些刻意误导他、从中作祟的亲戚,他眼底骤然翻涌浓烈恨意。

是那群人,彻底毁了他!

席望川被带走不过半小时,席家便接到警方来电,席望川逃脱了。

押送车辆行至闹市区时,他骤然出手打晕毫无防备的警员,强行抢夺方向盘,车辆径直猛撞路边树干,警员当场昏迷。席望川趁机扯下手铐、夺走钥匙,头也不回扎进喧闹人流,就此下落不明。

“造孽啊。”席老夫人重重长叹。

席书淮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妈,我立刻让集团发布声明,彻底与他划清界限,将他从席家除名,往后他的一切行径,都和席家再无干系。”

“就照你说的办。顺带把我们此前遇险一事如实说明,免得流言蜚语四起,连累席家声誉。”

“我明白。”

席老夫人说罢,转头看向季司珩,眼底满是感激。

“司珩,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怕是到闭眼那日,都看不透他的真面目。”

“季奶奶不必客气,此事还要多谢顾小姐。是她心生疑虑,发现问题,提醒我暗中安装微型监控,我这才发现席望川私下苛待喻白。”

察觉到异样后,季司珩又悄悄在席老夫人与席书淮的卧室加装了监控,席望川背地里所有阴私算计,自此再无遁形之处。

席老夫人闻言一怔,感慨道,“顾小姐是我们席家的大恩人,改天,我要亲自登门致谢。”

她不仅保全了自己与席书淮的性命,还出谋划策,揪出了潜藏在席家的祸根。

集团声明一经发布,瞬间在全网掀起轩然大波,声讨席望川的评论铺天盖地。

网友痛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被无端恨意蒙蔽心智,未曾查清真相便残害善待自己的至亲。唾骂他亲手毁掉唾手可得的富贵与改写命运的机缘,诸如此类的斥责言论层出不穷。

晚间用餐时,霍聿尧同顾晚初说起这件事。

“他跑了?”顾晚初蹙眉问道。

“嗯。”

顾晚初面露忧色。

“他会不会折返回来报复席家?”

“谁知道?不过席家加派人手,防卫森严,凭他一人根本无从靠近。况且他已被席家除名,再也不是人人称羡的席家二少。”

“好好的日子,全被他自己作没了。”

霍聿尧抬眸看她,“你这是在替他惋惜?”

“谈不上惋惜。抛开对错不谈,他本意是为亲生父母报仇,只是恨错了对象。那些刻意误导他、私吞瓜分他父母抚恤金的冷血亲戚,才最为可恨。”

霍聿尧不置可否,夹起一块椒盐排骨,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碗中。

“先吃饭。”

顾晚初点头应下,忽而想起一事,轻声开口。

“老公,妈说再过几日就要回华国,想让我跟着回去小住一段时日……”

霍聿尧持筷的指尖一顿,深邃黑眸掠过一丝委屈。

“那我怎么办?”

“我们可以天天打电话、视频通话的。”

“你不在身边,我夜里会失眠。”

顾晚初小心翼翼提议,“不然,我们把蜜月行程改去华国?”

阮女士红着眼眶跟她说话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倘若蜜月定在那边,也算两全其美。

霍聿尧稍加思索,颔首应允。

“都听你的。”

次日清晨早餐时分,电视里突然插播紧急新闻:昨夜凌晨多地接连发生重大爆炸事故,共计十二人遇难,无一生还。

警方勘查现场时,找到一具多余的男尸,那男尸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样貌,经比对核实,正是正在全城通缉的席望川。

发生爆炸的几户人家,都是当年误导他的亲戚。爆炸诱因混杂了液化气泄漏与土炸药。

众人原以为席望川出逃是为躲避法律制裁,没料到他铤而走险,只为上门寻仇。

霍聿尧神色平淡开口,“当年这些亲戚私吞抚恤金,靠着这笔钱盖楼置业、改善家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因果报应。”

“席望川行事的确极端狠厉,但他本就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性子。”

“凭一己之力了结仇怨,于他而言,不算亏。”

越是擅长伪装隐忍、平日里温润低调之人,一旦动了执念出手,便会果决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顾晚初抿紧唇,没有再多言。

她不愿随意评判席望川的是非对错,没有亲身经历他的苦痛,终究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席家接到席望川身亡的消息后,陷入死寂。

席老夫人神情复杂,缓缓开口,“没想到这件事,在他心底困了十几年,成了跨不过去的执念。”

她忆起初见席望川时的模样,瘦小单薄,衣衫破旧脏污,蜷缩在街边,浑身透着孤苦可怜。一时心软,让下人端去一碗热饭,他捧着碗狼吞虎咽,边吃边掉眼泪。

她询问他的家世,他只摇头,说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记不清父母模样。彼时席喻白拉着她的衣袖,央求她收养这个孩子。

起初她不过是想给席喻白寻个玩伴,可朝夕相处下来,席望川乖巧懂事、嘴甜黏人,一声声奶奶喊得人心软。

念及过往,席老夫人眼眶不由自主泛红。

正这时,佣人推门走入,“老夫人,门外送来一封给您的信件,没有署名。”

“是谁送来的?”

“不清楚,放下信便离开了。”

席老夫人接过信封,满心疑惑地拆开,看清字迹的刹那,心头一震。这是席望川的笔迹,端正遒劲的行楷,还是当年她亲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忏悔与歉意。

他说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她的恩情。

若不是因为误会,他怎会如此极端?

是仇恨毁掉了他,让一个好好的孩子,变得面目全非。

她将书信交给席书淮,后者看完许久未说话。

“吩咐管家,找块风水宝地,将他给葬了吧,全了我们家和他那点缘分,也算是善始善终。”

“是,我等会就安排。”

“再备一份厚礼,今日我们亲自登门,跟顾小姐致歉。”

“好。”

魏景然领着妻子阮静然从玄关走进来。

“姑奶奶,您还好吗?”

他们早上也看了新闻,担心她的情绪,所以过来探望。

“我很好,让你们夫妻担忧了。”席老夫人抬眸,见两人红光满面,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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