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姌微微蹙起眉，压根懒得搭理方暖，挽着方铭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胖头才慌慌张张蹲下身，去扶摔在地上的方暖，语气带着劝诫：“暖暖，你别钻牛角尖了，方铭那人，心里除了乔姌，根本容不下别人，他不会认你的。”

“凭什么！”方暖撑着地面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满脸都是不服气的怨怼。

陈嘉豪站在一旁，冷笑着开口，字字戳心：“凭什么？就凭乔姌是方铭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凭他俩小时候相依为命，苦日子全是一起熬过来的，就凭这些，他就不可能丢下乔姌，认你这么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

“你说什么？”

方铭是亲手把乔姌带大的？

这怎么可能！

方暖彻底懵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当年方家夫妻俩结婚好几年都生不出孩子，才托亲戚关系，领养了五岁的方铭。可谁能想到，方铭刚进家门一年，方母就怀上了。

方家两口子本来立马就想把方铭送走，结果当时村里有老人说，是方铭命里带兄妹缘，给方家招来了孩子，他们这才打消了送走他的念头。

那时候方铭才五岁，在这个根本不欢迎他的家里，活得小心翼翼，吃剩饭、穿旧衣，没人疼没人管。后来方母生下孩子，满心盼着是个儿子，结果却是个丫头，于是两口子连亲生女儿也懒得上心了。方母成天出去跟人扎堆打牌，一玩就是一整天，家里不管不顾。

那时是才五岁的方铭，学着给襁褓里的乔姌冲奶粉、换尿布，夜里哭了是他哄，饿了是他喂，说他是乔姌的半个爹，都一点不夸张。

就这份情分，方暖拿什么跟乔姌比？

方家两口子的糟心事，还远不止这一件。乔姌三岁那年，他们又琢磨着把方铭撵走，结果三岁的乔姌不懂事，玩火烧着了屋里的柴草，家里乱作一团，方家两口子才发现，身边离了方铭，根本没人能照看乔姌，这才勉强把他留了下来。

后来方铭能上学，全是方家老爷子看不下去，偷偷塞了钱，方母才松口让他去读。谁也没料到，方铭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小学连着跳三级，回回考试都是全市第一。方家就算再自私，也舍不得这么个给家里长脸的天才，这才一直把他养在身边。

至于乔姌，虽说方家是亲生父母，可她从小就没享过一天福。方家两口子看她是女儿，横竖不顺眼，非打即骂，还好几次跑到学校闹，让班里同学都不敢跟乔姌来往。亏得有方铭护着她，处处替她撑腰，不然乔姌根本不可能平平安安、心性端正地长这么大。

说白了，方家父母根本就不配当爹妈。当初乔姌不肯离开方家，从来不是舍不得那对冷血父母，她舍不得的，自始至终只有方铭一个人。

这些事，胖头也早有耳闻。当年方家两口子苛待两个孩子的事，在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没人不同情乔姌和方铭的。看着方暖还在胡搅蛮缠，胖头也只能耐着性子劝：“暖暖，听我一句，别再较劲了，没用的。”

方铭那人看着冷淡，骨子里狠得很，胖头是真不想方暖去招惹他，惹来一身麻烦。

可方暖只觉得胖头窝囊没用，活该一辈子跟在陈嘉豪身后打转，她脸色一冷，语气也淡了：“我们方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插手。”

说完，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甩开胖头的手：“我先回去了。”

“暖暖！”

胖头下意识要追上去，却被陈嘉豪一把拽住。陈嘉豪气得脸都涨红了，压低声音吼他：“胖头，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真要娶这么个女人？你把她娶进门，你们家往后半辈子，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胖头不是看不出来方暖对他虚情假意，可他梗着脖子，一脸执拗：“那天晚上的事都发生了，我是男人，我得对她负责。嘉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不娶她。”

他顿了顿，又闷声说：“这几天，我就先不找你了。”

“你说什么？”陈嘉豪不敢置信，“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要跟我划清界限？”

胖头摇着头，脸上满是为难：“不是划清界限，是你一看见她就说她不好，我夹在中间太难了。嘉豪，对不住。”

话音刚落，他就甩开陈嘉豪的手，急匆匆追着方暖的背影跑了。

陈嘉豪站在原地，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光屁股兄弟，这么多年打架闯祸、患难与共，从来没红过一次脸、闹过一次别扭，可现在，就因为方暖这么个女人，他竟要跟自己断了往来！

他越想越堵得慌，心里满是悔恨，当初就不该让胖头认识方暖，更不该由着他跟方暖纠缠，全是他的错。

接下来两天，胖头攥着自己攒的钱，买了一堆点心、布料，全是时下最时兴的东西，跑去哄方暖。方暖扫了眼那些礼物，估摸著也值大几百块，在这西北乡下，算是顶大方的开销了，这才收起满脸不耐烦，给了胖头一个好脸色。

她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跟胖头闹翻。她一心想早点离开这穷乡僻壤的西北，回城过好日子，眼下还得靠着胖头帮忙。

方暖主动拉住胖头的手，装出一副温柔笃定的模样，柔声哄着：“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让我爸妈跟陆宴退婚，我爸妈已经松口，同意咱们俩的婚事了。”

“真的？”胖头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惊喜。

方暖用力点头，眼底闪着算计的光，嘴上却甜得很：“本来他们是不同意的，可我跟他们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他们反对也没用。”

“暖暖，你放心，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胖头激动得一把抱住她，肥硕的身子压得方暖几乎喘不过气。她强忍着恶心，用力推开他，才接着说：“可我现在还在下乡插队，按规矩，起码还要等两年才能回城结婚。”

胖头想都没想，憨厚地应着：“没事，两年而已，我等得起，我等你回城。”

方暖心里顿时一阵失望，暗骂这男人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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