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薛安来说，是地狱，也是天堂。

每天清晨，李莲英都会准时端来一碗颜色各异、气味冲鼻的毒虫汤。

薛安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主动和期待，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将那些足以让寻常人瞬间毙命的剧毒，当成了提升实力的灵丹妙药，仰头就灌，没有半分犹豫。

每一次，都是一场在鬼门关边缘的疯狂试探。

阴寒的毒素在体内炸开，如同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疯狂切割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而他体内的纯阳真气，则像是被激怒的巨龙，咆哮着将这些外来者包裹、粉碎、吞噬、炼化。

破而后立。

每一次痛苦的循环过后，薛安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那股金色气流，又壮大了一分。

而那缕被炼化出的黑色毒气，也变得愈发精纯，散发出的气息，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不错，不错。”

李莲英看着薛安盘膝坐在地上，浑身血雾蒸腾，脸上却不见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享受，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赞许。

“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这天晚上，薛安再次喝下一碗毒汤。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碗汤里的毒虫，不再是五颜六色，而是一种通体呈现出诡异粉红色的甲虫。

当他运功将这股毒素炼化之后，惊奇地发现，丹田里那缕原本漆黑如墨的毒气，竟然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粉色的气流，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只是看上一眼，就让薛安感觉小腹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总管！”

薛安猛地睁开眼，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李莲英。

李莲英闻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个箭步冲到薛安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癫狂。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抓起薛安就往院子里跑。

院子的角落里，拴着一条看家护院的土狗。

“来，对着它，用上你那股毒气！”李莲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薛安也不犹豫，心念一动，调动起丹田里那缕粉色的毒气，汇聚于指尖，隔空朝着那条土狗轻轻一弹。

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色气流，瞬间没入了土狗的身体。

起初，那土狗没什么反应，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可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

“嗷呜。”

那条土狗突然发出一声亢奋至极的嚎叫，一双狗眼瞬间变得通红，嘴里流着哈喇子，开始疯狂地撕咬自己身上的铁链。

它对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甚至是墙角的一棵歪脖子树，做出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

那场面，简直辣眼睛。

薛安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药效也太他妈猛了吧？

“好，好啊！”

李莲英看着那条已经彻底疯魔的土狗，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一把抓住薛安的肩膀，那张苍白的脸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

“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他看着薛安，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和控制，反而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认可和……羡慕。

“可惜，可惜啊！”李莲英忽然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咱家这身毒功早已定型，走的是阴寒霸道的路子，再也无法更改。不然的话，咱家真想跟你一起，钻研这诛心之道！”

他重重地拍了拍薛安的肩膀。

“你小子好好干，只要事成了，咱家向你保证，不但给你解药，还会去跟皇后娘娘求情，保你一世富贵！”

得到李莲英的许诺，薛安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

第二天，早朝。

薛安再一次被李莲英带到了金銮殿，站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学乖了，全程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再被哪个妃子给碰瓷了。

朝会刚一开始，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奏折。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兵部侍郎王莽，贪赃枉法，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罪大恶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紧接着，又有好几名文官站了出来，纷纷附议，列举出兵部各种贪腐的罪证。

薛安竖着耳朵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文官，是冲着兵部来的。

而兵部一直都是并肩王的地盘。

果然，龙椅之下，那张紫金座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并肩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几个慷慨陈词的文官一眼。

那几个老臣被他一看，瞬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事，本王会亲自彻查。”

并肩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着大理寺协同办理，半月之内，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文官之首，当朝宰相便站了出来。

“王爷此言差矣！”

宰相冲着并肩王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谁人不知，大理寺卿乃是王爷您的门生，兵部更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您让他们自查自纠，这与掩耳盗铃何异？”

“放肆！”并肩王还没开口，他身后一名武将就站了出来，怒目圆睁：“宰相大人，您这是在质疑王爷的公正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

一时间，文武两派，吵作一团。

薛安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说书精彩多了。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传了出来。

“众爱卿，必争了。”

是皇帝！

那声音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朕倒有个主意。”

纱幔后的声音顿了顿，缓缓继续。

“既然双方都信不过彼此，何不另选一个与此事毫无干系，身家清白之人，来主理此案？”

“如此一来，既能查明真相，又不至于让各位爱卿心生猜忌，岂不两全？”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宰相立刻开口：“陛下圣明！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道神秘的纱幔之上。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说出了一句让薛安如遭雷击的话。

“左手边末尾，那个小太监。”

“朕看此人就不错。”

轰！

薛安的脑子彻底炸了。

左手边，末尾……这特么不就说的是自己吗？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薛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雪地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陛下，万万不可！”

并肩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第一次失态。

“此人不过一介阉人，身份卑微，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有何不可？”

纱幔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正因为他身份卑微，与朝中各派毫无瓜葛，才最是公正。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声音不容置喙，充满了帝王的霸道。

“退朝。”

随着李莲英一声尖细的唱喏，纱幔后的气息消失了。

百官退去，只留下薛安一个人僵硬地跪在原地如坠冰窟。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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