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看着王侍郎这副嘴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种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指望他忠心？那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不过，现在正好能用得上。

薛安歪了歪头，看着王侍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大人既然这么想为本公公分忧，那好办。”

王侍郎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腰弯得更低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公公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下官绝无二话！”

薛安伸出手指，懒洋洋地指向了还跪在地上，被春刀用剑架着脖子的张衙内。

“把他给我拿下。”

“就地收监，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王侍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张谦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让他抓自己的儿子？

还打入死牢？

这是什么操作？

“王兄！”张谦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王侍郎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哀求：“你我同僚一场，你可不能……”

“张兄！”王侍郎猛地甩开他的手，那张谄媚的脸，瞬间就换上了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义正言辞，声音洪亮！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令公子当街行凶，目无王法，证据确凿，本官身为吏部侍郎，岂能徇私枉法！”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冲着那些还愣着的城卫军，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薛公公的话吗？”

“把这个狂徒，给本官拿下！”

“是！”

城卫军们如梦初醒，呼啦一下就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就将那吓傻了的张衙内给按在了地上，用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爹！爹救我啊！爹！”

张衙内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可他那个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爹，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看自己的心头肉就要被拖走，张谦终于忍不住了！

他双目赤红，那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王侍郎那张虚伪的脸，而是死死地盯着薛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薛安！”

他嘶吼着，连“公公”二字都省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不过是仗着陛下宠信，在此公报私仇，滥用职权！”

“你这般无法无天，就不怕朝野上下的悠悠众口吗？你这是在给陛下抹黑！”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字字诛心，想把薛安钉在仗势欺人的耻辱柱上。

可薛安听完，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被气笑了。

“呵呵。”

他笑声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张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薛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柜台后面，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老掌柜。

“老人家，你出来。”

薛安的声音很温和。

那老掌柜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到薛安那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面那黑压压的官兵，和被按在地上的张衙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老人家，别怕。”薛安继续说道：“今天，我给你做主。”

“有什么委屈，你就当着这满大街的父老乡亲，当着这张大人的面，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就冲垮了老掌柜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

自己忍气吞声了这么久，不就是怕被报复吗？

可今天，连皇帝跟前的红人都站出来给自己撑腰了，自己要是再当个缩头乌龟，那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想到这里，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老掌柜的头顶！

他颤颤巍巍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薛安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辛酸和绝望！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动容，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青天大老爷啊！”

老掌柜哭够了，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猛地指向了被按在地上的张衙内，声音嘶哑地控诉起来！

“就是这个畜生！他看上了小老儿这家祖传的铺子，想要强买！”

“小老儿不肯，他就天天派人来闹事！砸我的店，打我的伙计！”

“他还放出话来，谁敢进我的店，就是跟他张家作对！活生生把我这家百年老店，逼得关了门！”

“我那唯一的孙子，就因为看不惯他的做派，跟他理论了两句，就被他手下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啊！”

老掌柜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是泣不成声，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一番血泪控诉，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张谦的脸上！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也从同情，变成了愤怒的指责！

“原来是这样！我说这家店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开了！”

“这张衙内，仗着他爹的势，在咱们朱雀大街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铺，还打断人家的腿！”

一声声的议论，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得张谦体无完肤！

薛安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张大人，你这个做父亲的。”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谦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他还能说什么？

他完了。

他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同僚看过来的视线，已经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疏远。

“爹！爹你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张衙内还在那儿鬼哭狼嚎。

张谦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半分嚣张和愤怒，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和死寂。

他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去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对着薛安，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腰，弯成了九十度。

“多谢薛公公，帮我管教这个逆子！”

说完，他再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拨开人群，步履蹒跚地走了。

薛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哭嚎的张衙内，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那还在地上发抖的老掌柜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老人家，这店我盘了。”

薛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店里的大掌柜。”

“我给你三成的干股，以后这家店赚了钱，有你一份。”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空荡荡的店铺，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秋月和春刀，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了，闲杂人等都清干净了。”

“现在，咱们来谈谈，怎么把这里，变成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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