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虎站在原地，只感觉心都像被掏空一块。

他嘴唇动了动，想追上去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屋里，赵美云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进。整个人都蔫蔫地坐在桌前，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没动一下。

周玉兰心里揪得慌，忙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肉，“美云，虎子到底跟你说啥了？你这模样可要把妈急死了。”

赵美云沉默半晌才抬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溅在碗里，声音更是哑得厉害，“妈，冯虎他要被调回京城了，三天后就走，调令都下来了。”

轰然间，周玉兰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调令来得这么急？说回京就回京……自己闺女可咋办？那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看着自家闺女委屈的模样，周玉兰心疼得不行，心里也暗暗犯愁。

冯虎这孩子稳重可靠，是真心疼美云的，可这突如其来的调令是硬生生要把两个孩子拆开啊，换谁都受不了。

周玉兰简单安慰了几句，可赵美云基本是什么也听不进去，晚饭都没怎么吃就回屋了。

次日天刚亮，周玉兰掐着上班的点就往派出所赶，正好撞上冯虎盯着人贩子的案卷发愁。

他眼底满是血丝，见周玉兰进来连忙起身，“婶子？一大早的你咋来了。”

“你说我咋来了？”周玉兰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婶子拿你当自家孩子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早在之前我就问过你，因为你是京城人。”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一直守在美云身边护着她，这辈子不跟她分开，今天这话就不作数了？”

冯虎眉心微蹙却没有丝毫闪躲，他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婶子你放心，这话我一辈子都记得。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美云，更没想过要跟她两地分居。”

一听这话，周玉兰更是着急，“那现在调令下来，你就打算食言让美云一个人在家苦熬？”

“美云从来不让家里操心，什么苦都往心里咽，你这一走，她得熬多少个日夜。”

冯虎胸口一紧，眼底骤然腾起决绝，他挺直身子没有半分犹豫，“我绝对不会辜负美云，婶子，我已经连夜给上级打了留任报告，反复申请留在县城。”

“可要是上级坚决不批，非要我即刻回京……我就辞掉这身警服，宁可不要工作，我也要留在美云身边！”

他话音刚落，派出所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僵在原地。

赵美云面色惊愕，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里头，手里刚煮的鸡蛋更是差点掉在地上。

她本来是想着冯虎要调回京城了，想着来送两顿饭，结果没想到听见这番掏心掏肺的话。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赵美云心里又酸又暖，疼得发颤。她从没想过冯虎会爱她到这个地步，甘愿放弃京城大好前程，也要陪在自己身边。

她感动不已，可更多的是心疼啊，她怎么能忍心让冯虎为了自己，丢掉他拼了这么多年的理想？

赵美云抹掉眼泪，再次抬眼时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不用你为我留下来，你去奔你的前程，大不了就到时候放假再见面。”

“不就是两地分居吗？只要有感情在就成了。”

看着自家闺女这模样，周玉兰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唉，你们这俩孩子真让人操心，行了咱们回家坐下来好好商量，总有两全的法子。”

冯虎点点头，两人当即就跟着周玉兰往家走。

正好赶上赵宝华还没去团部，一家人回到屋里就开始商量，但怎么看也是个死局，上级的调令不可违，难不成还要硬是抗命？

周玉兰神色郑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转头看向赵宝华，“儿子，你以前在军区服役是不是有过申请调去京城的名额机会？”

嗯？赵宝华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母亲会突然问起这事。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可是神色有些复杂，“妈，我的确有过这样的名额，那是前几年我在部队立了功，上级给了我一个京城军区的调动名额。”

“可那时候安安她哥……我放心不下也舍不得老家，就一直没应。现在已经拖了好几年，我也不确定这个名额还作不作数。”

冯虎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看向周玉兰，“婶子，您问宝华哥这个干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名额肯定早就失效了啊。”

周玉兰抬眼，眼神果决，“失效不失效，咱们都去试。虎子要去京城，那咱们一家子干脆全都搬去京城，谁也不分开，一起走！”

轰然间，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惊呆了，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并不知道周玉兰心中所想，只一味地震惊。

而周玉兰却有自己的盘算，留在这个小县城，看似安稳，实则隐患一大堆。

赵春红早就盯上那个店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这俩白眼狼阴魂不散，万一赵永革那个黏皮糖一样的无赖也找过来，他们哪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与其等着这俩人吸血占便宜，还不如趁现在就去京城，否则留在县城，早晚被这些烂人缠死。

却殊不知她一句话给家里儿女带来多大震撼，几人面面相觑，半天回不过神。

冯虎更是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周玉兰会做出举家搬迁这样天大的决定。

周玉兰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没有细说，只淡淡笑了声，“孩子们不用多想，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重要。”

赵宝华见母亲态度坚决，又想到京城确实有更好的出路，当即点头应下，“好，妈我听你的！”

“我这就去团部打报告，申请军区调动，凭着我之前的立功记录还有那个搁置的名额……就算拖了几年应该也能批下来。”

他心里清楚，母亲从不会做没把握的决定，既然敢说全家迁京，必定是想好了退路。

当天全家人各自出门，一切都是为了到京城做准备。

赵宝华那边还好说，毕竟周玉兰刚被全国表扬登报，无异于是为国家立下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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