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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31章:谣言再四起,王婶怒驳斥


林清秋天还没亮就醒了,外头雪光映着窗户纸,屋里白蒙蒙的。她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底下那本硬皮小本子,顺手抽出来看了一眼。这是她用供销社买来的作业本自己缝的,边角还歪歪扭扭地打了几个补丁针脚,封面上写着“要紧事记”四个字,是她弟小虎帮写的。

她翻开第一页,上头密密麻麻记着些数字和日期:腊月二十六,盐价涨两分;腊月二十八,猪肉每斤多五厘;正月初三,大雪,屋檐冰溜子能戳死人……这些都不是瞎猜的,是她每天凌晨四点醒来时,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东西——明儿的天气、物价变动,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她耳边念了一遍。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坐起身搓了搓脸。昨夜那顿饭吃得踏实,沈卫国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临走前还帮她爹把灶膛里的灰掏干净,又检查了房梁上的挂绳牢不牢。她爹站在门口送他,没多说话,就说了句“路上慢点”,可那眼神,比平时多了三分热乎。

她穿好棉袄下地,脚踩进千层底布鞋里,鞋垫还是王婶年前给的,厚实得踩在冻地上都不透风。推开屋门,冷气扑面,她吸了口气,看见院角堆着的几袋麦子被盖上了油布,边上压着砖头,显然是昨夜谁悄悄加固过。她心里一暖,知道准是她爹干的——这老头从不说啥,可家里哪件事儿他没盯着?

她拎起扁担去井台打水,刚走到半路,就听见村道那头传来一阵吵嚷声。

“你听说没?林清秋家那丫头,背地里囤了多少东西!盐堆成山,米藏三缸,还有洋面、火腿肠,连的确良布料都有!”

“可不是嘛!一个退婚女,哪儿来这么多钱?怕不是勾搭了哪个干部,拿钱换身子吧?”

“哎哟喂,你还别说,前两天我亲眼见沈参谋长往她家扛大包,俩人眉来眼去的,啧啧,这年头真是啥稀奇事都有。”

林清秋扁担一横,站住了。说话的是李翠花和她娘家嫂子,两人挎着篮子,一边走一边大声议论,嗓门高得全村都能听见。旁边几个路过的大婶低头快走,装作没听见,可脚步慢得恨不能钉在地上。

林清秋没动,也没喊,只把手里的扁担轻轻搁在井台边上,拍了拍袖口的雪沫子,转身往回走。她不急,也不恼。这种话,她听得多了。刚穿越那会儿,村里人说她被退婚后想不开要寻短见,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她夜里哭的声音都编出来了。后来她天天起早贪黑干活,抢收、挑粪、织毛衣换工分,一样不落,谣言才慢慢歇了。

可现在,又来了。

她刚迈进院门,就听见隔壁王婶的大嗓门炸了起来:“李翠花!你嘴里积点德行不行?谁给你胆子在这儿胡吣?”

她探头一看,王婶已经站在自家门槛上了,手里还拿着半截纳鞋底的麻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靛青对襟衫扣到脖子底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胡吣?”李翠花立马扭过头,“我说的都是实话!谁不知道她家最近吃香喝辣?饺子馅里放鸡蛋韭菜,腊肉炖豆腐一锅接一锅,穷人家能这么过?”

“你家吃不起是你家的事!”王婶几步跨到路上,站定,“清秋家那点吃食,哪样不是她一分工一分票挣来的?她爹是篾匠,手艺人,一个月三十块工资雷打不动;她弟在县城读书,年底回来带报纸、带消息,帮生产队写宣传栏,工分照拿;她自己呢?去年抗旱抢收,她带头挖渠,晒脱了三层皮,评了个‘先进妇女’,奖了二十斤白面、五斤豆油。你说她没来路?我看你是眼红得晚上睡不着觉!”

李翠花脸色一变:“你少给我扣帽子!我是关心集体财产!她一个姑娘家,囤那么多粮,是不是想哄抬物价?是不是想搞投机倒把?这要让上面知道了,够她蹲半年大牢!”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婶一拍大腿,“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春耕还没开始,谁家不存点口粮?张家存三袋,李家存两缸,咋就清秋家存了就是罪过?你男人是会计,账本在你家炕头趴着,你咋不去查查谁多报了工分、谁私吞了饲料粮?偏盯着一个老实闺女咬!”

旁边几个原本低头走路的妇女忍不住停下脚步。赵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蹭过来,站定后冷冷道:“我活了七十二,没见过饿死的人囤粮叫犯法,倒见过饿极了啃树皮的。清秋丫头给我送棉被那天,你们一个个缩屋里烧炕,她顶着风雪来回跑了三趟。你说她图啥?图你夸她一声好?她图的是心安。”

李翠花张了张嘴,还想辩,王婶直接上前一步,手指几乎点到她鼻尖:“我告诉你李翠花,你要是再敢在我眼皮底下嚼这丫头的舌根,别怪我不讲情面!上回你说她偷你晾的褯子,结果呢?是我帮你从狗洞里掏出来的,沾了一屁股泥,还好意思到处嚷?这回又是啥?看人家日子过得比你好,心里扎针是不是?那你回家让你男人多挣工分啊,别整天算计别人碗里的饭!”

李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憋出一句:“我……我也是为集体好!”

“为集体好?”王婶冷笑,“你为集体好,咋不去大队部举报?非要在村道上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嘴碎?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你那点心思,全队人都门儿清!”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李翠花臊得不行,抱着篮子扭头就走,她嫂子也赶紧跟上,一路嘀咕着“这王婶真不讲理”。

王婶没追,拍拍手,转头看见林清秋站在院门口,便招招手:“清秋,别愣着,进来喝茶。”

林清秋应了一声,走过去。王婶家堂屋暖和,炉子烧得正旺,桌上摆着个粗瓷缸子,里头泡着姜片和红糖,冒着热气。

“喝点,驱寒。”王婶递给她,“别理那些疯狗叫,咬人的狗从来不吭声,叫得欢的都是看门的。”

林清秋接过缸子,暖着手,笑了笑:“谢了王婶,要不是您,我今儿就得被人按头上泼脏水。”

“呸!”王婶往地上啐了一口,“她们配?你可是正经劳动妇女,工分榜上排前三,大队广播里点过名表扬的。谁不服,让他也去三伏天挖渠试试?中暑了没人抬你回来!”

林清秋低头吹了吹茶,没接话。她知道王婶护她,不只是因为教她做针线、腌咸菜的情分,更是因为她看得明白——这村子不大,可人心不小。谁过得好一点,就得有人跳出来踩一脚,不然心里不得劲。

“不过你也得留个心眼。”王婶坐下来,压低声音,“李翠花这回不会善罢甘休。她男人是会计,笔头子在他手上,真要使坏,能在工分册上动手脚。你弟寄信回来提过,有些队里就有这号人,专克扣先进分子的奖励。”

林清秋点点头:“我知道。我今儿就去趟大队部,把上次防汛抢收的证明条子要一份存着。万一哪天账对不上,也有个凭据。”

“这就对了。”王婶满意地点头,“咱们女人,力气拼不过男人,嘴巴也吵不过泼妇,可脑子得灵光。你那小本子记的东西准不准?要是真能预判物价,不如悄悄跟供销社的老张通个气,换点紧俏货,别全堆在家里招眼。”

林清秋一怔:“这……不太好吧?算是投机?”

“傻丫头!”王婶敲了她一下,“国家鼓励副业生产,你织毛衣换鸡蛋,养鸡下蛋卖钱,哪样不是合法收入?你提前知道哪天要涨价,早点买进来,等别人抢购时你拿出来换生活用品,这叫‘合理调配资源’,懂不懂?上头文件里都这么说!”

林清秋忍不住笑了:“您这话一套一套的,比我读的报纸还溜。”

“那是!”王婶扬眉,“我在大队部听支书念文件听了二十年,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政策咱得吃透,不然怎么活得明白?”

两人正说着,外头又传来动静。这次是周麻子,瘸着腿从村西头晃过来,手里拎着个破竹筐,见人就说:“哎,听说了吗?林清秋家那丫头,半夜往外运东西,一车一车的,怕是要跑路!”

王婶腾地站起来:“这回我非撕了他不可!”

林清秋一把拉住她:“王婶,别去。”

“咋?让他满嘴喷粪?”

“他爱说就说吧。”林清秋放下缸子,站起身,“反正也没人信。再说,他说我运东西,可有证据?谁看见了?谁登记了?大队的车马棚钥匙都在支书手里,我借得出马车?再说了,大冬天的路冻得铁硬,牛都拉不动犁,还能连夜运货?他编也编得像样点。”

王婶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心真宽。换了别人,早气得拿扫帚追出去了。”

“扫帚打不赢嘴。”林清秋系好棉袄带子,“但时间能。”

她走出王婶家,迎着冷风往回走。路上遇见几个孩子在滚雪球,其中一个认出她,脆生生喊了声“清秋姐”。她笑着应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这是她用军供点换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儿专门带了给孩子。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她蹲下身,给他们一人一颗,叮嘱:“含着吃,别噎着。”

一个小男孩问:“清秋姐,他们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她摇头:“假的。姐姐哪儿也不去,还得教你们包饺子呢。”

“那你为啥囤那么多粮食?”

“因为怕饿啊。”她认真说,“你们记得前年闹饥荒不?树叶都被人捋光了。姐姐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也不想你们过。所以现在有多余的,就存一点,万一哪天又难了,大家都能分一口。”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个小女孩仰头问:“那你会分给我吗?”

林清秋摸摸她的头:“会啊。只要你不听别人乱说话,乖乖上学,好好吃饭。”

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林清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继续往家走。路过井台时,她停下来打了桶水,扁担一挑,稳稳当当往回走。水桶晃荡,溅出几滴落在雪地上,立刻结成冰珠子。

她回到家,把水倒进缸里,又从柜子里取出那本“要紧事记”,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字:

“正月初五,晴转多云,午后有风。盐价再涨一分,建议补仓十斤。李翠花可能在工分上报复,需提前备案。”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进炕席底下,又伸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她娘留下的,梅花纹,沉甸甸的,贴着皮肤,慢慢暖了起来。

外头太阳出来了,雪地反着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她推开窗,看见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院子喊:“爹,今天天好,咱把麦子翻一遍,别捂出霉来!”

屋里传来咳嗽声,接着是木凳挪动的响动。林满仓披着棉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子,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弯腰去搬麦袋。

林清秋撸起袖子,也上去搭手。父女俩一袋一袋地搬,把麦子倒在席子上摊开,用耙子细细翻动。阳光照在金黄的麦粒上,闪着微光。

村道那头,李翠花站在自家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一条线。周麻子从墙角钻出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甩手就走,连头都没回。

林清秋抬头擦汗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她没笑,也没恼,只低头继续翻麦子,动作利索,像在收拾一场无关紧要的风雨。

太阳渐渐爬高,雪开始化了。屋顶上的冰凌往下掉,啪嗒一声,砸在院中的石磨上,裂开一道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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