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义赔着笑，往前蹭了一小步，又飞快缩回树旁边。

“各位长老，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打打杀杀多不好。既然我朋友都走了，我肯定不跑，也跑不掉嘛。但这会儿要是出去，各位长老一气之下，还不得把我给撕巴了？”

“这么着吧，我就在这琅树底下待着了，大家都冷静冷静。正好我也借这地方琢磨琢磨魂曲，有什么心得一定先给各位长老过目。您几位看，这样行不？”

“不行！”戒律长老怒气冲冲，“看你这样就知道一肚子鬼主意，谁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他正要接着说，旁边的总务长老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子。

戒律长老顿了一下，改口道：“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但得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吃一颗琅果。”

“吃琅果？”李成义一时没反应过来。琅果是命族用来传宗接代的，族人吃了就能生孩子。让他吃算怎么回事？惩罚他放跑那五个人，让他多生几个弥补损失？

不对啊，有男人生孩子的先例吗？从哪儿生？怎么生？生下来是该叫爹还是叫娘？要是这男人以后再娶媳妇生娃，那孩子又该怎么称呼他媳妇？

短短一瞬间，李成义脑子里已经乱七八糟转了好几个弯。等对面长老再次开口时，他连孩子名字都快想好了。

“李成义，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琅果吃下去比较好。就算你现在靠着琅树拿住了我们，可你终究是一个人在这儿，总有累的时候，总有松懈的时候吧。”

“等到那时被我们逮住，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要是肯吃下琅果，看在你还懂点魂曲的份上，就算之后抓了你，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总务长老语气温和，慢慢劝说着。

李成义眨了眨眼，“长老，您跟我说句实话，吃了琅果到底会怎样？”

不然我死都不会吃，看你们动手快，还是我启动这东西快。硬要逼我，那就一起玩完。反正我这条命不值钱，拉上你们命族这么多人垫背，值了。”

“按说男人吃了琅果，也能怀上。但我们族里记载，多半不成，很多人会肚子裂开死掉。只有喝了黄汤泉，才能压住胎气。”总务长老手揣在袖子里，笑呵呵地说。

“为啥非要你吃琅果，就是为了不让你走。你想啊，只要你留在命族，黄汤水在这儿，就不怕肚子裂开，还能安心研究魂曲，多好的事。”

李成义一听就懂了，这是怕他跑，才用这招把他拴在这儿。说白了，自己猜得没错，命族对魂曲看得特别重，之前自己在树底下稍微露了一手，就能在琅树边上修炼。

这回李成义让那五个人先走，自己单独留下来，就是因为清楚，比起能不能让男人生孩子，魂曲可是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好处。

有了魂曲，命族就算不能一下子变强，将来也多的是可能，总比现在唱的曲子不上不下的强。

自己要是也跟着走，命族说不定拼了命也要把他们全拦下。自己留下，最大的好处就留下了，那五个人的去留也就没那么要紧了。

现在他们逼自己吃琅果，说白了就是要画个圈把自己关起来。魂曲没成之前，自己还算安全；可要是魂曲练成了，到时候价值就没那么大了，不死也得被逼着给命族生孩子。

可眼下不吃行吗？恐怕不行。就像总务长老说的，人总有累的时候，到时候他们突然出手往嘴里一塞，罪还不是得受。

早死早超生，琅果哪有那么邪门，我就不信它能颠倒阴阳。想到这儿，李成义心一横，伸手从树上摘了个金黄色的果子。

看着这长得像人形的果子，他咽了咽口水，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一股像山羊膻味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李成义皱着脸，硬是吞了下去。

见李成义把琅果吃了，对面几个长老都松了口气。总务长老笑得实在多了：“李成义，既然果子吃了，你也知道我们不会对你动别的心思了，出来好好感悟魂曲吧。”

李成义赶紧摇头，摸了摸发胀的肚子：“长老，我觉得还是在这儿练比较踏实，清净，没人打扰，也好让我早点悟出来。”

“小子，别得寸进尺，我们九个不是拿不下你，是怕动手伤到琅树。劝你别耍花样，早点交出魂曲，不然别怪我们来硬的。”

戒律长老沉着脸，冷冷瞪着李成义，“逼急了，我们就用秘法毁了你神魂，直接把魂曲取出来！”

“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头好晕。”李成义扶着脑袋往树上一靠，手里的蛇雕胡乱指着旁边的琅树，“我胆子小，一受惊吓就手脚发麻、眼前发黑，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可别怪我。”

几位长老脸都白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怎么留下的是这么个玩意儿？逃掉的那四个男的，哪个看起来不比他靠谱。

最后还是总务长老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就先留在这儿修行吧，日常吃喝会有人送。”她转头又说：“朝、正、暮，你们三个还是跟着李成义，有什么需要就跟圣堂提。”

朝、正、暮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长老虽没明着惩罚，可实际上她们也算办事不力。要知道祭师想升长老，那也是要抢位置的，没看见长老位子一共才九个吗？

总务长老把这差事派给她们，明摆着是个考验。办好了，前账一笔勾销；办不好……别说争长老了，祭师还能不能当都难说。

再看李成义那副样子，绝对不好应付。万一再出什么岔子，她们可真担不起。刚想推脱，一瞥见戒律长老的眼神，心里一紧，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没多久，琅树前就只剩下她们三人陪着李成义。至于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就不好说了。

“李成义，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们三姐妹对你哪儿不好了？”等人都走光了，正气呼呼地瞪向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到现在她们还有点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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