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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吞并漳潮的大计划


第167章  吞并漳潮的大计划

    大明礼法下,直接描述一个女子的美貌,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譬如说叶阁老家的孙女美艳动人、明眸皓齿、琼鼻挺翘,这不是夸人,而是骂人。

    其严重程度,和直接骂她长得像狐狸精也没多大区别。

    是以对高门女子的夸赞,多与其德才相关,与特殊意象结合。

    譬如谢庭兰玉这词,就是用东晋谢玄之典,指能光耀门庭的子侄。

    又因谢玄有个太过出名的姐姐谢道韫,因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而名满天下。

    《世说新语》评其「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属于对其气质美的顶级赞美。

    因此说一个女子有「咏絮之才」、「林下之风」,就成了才貌比肩谢道韫的顶级夸奖。

    而直接这么说又太夸张,就用谢庭兰玉这词指代,以做中和。

    当然了,这么说还有歧义,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夸才情,还是夸容貌。

    所以后面又跟了「清辉皎然」四个字,明确了前面的「谢庭兰玉」,是夸容貌加才情。

    这两个词的夸奖转了八百个心眼子,委婉到姥姥家去了。

    也难怪马承烈一个粗人一时想不起来。

    要没周秀才一旁解释,林浅更是听不懂这两个词什么意思。

    听了一通解析,林浅颇有些不敢置信:「真这么好看?」

    周秀才:「舵公,俗了!」

    「俗了?」

    「太俗了!」周秀才正色道,「谢道韫才貌如此,史书是如何记的?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

    顾家妇就是张玄的妹妹张彤云,此人也是那时有名的才女,却如何?闺房之秀」!

    王夫人是谢道韫,她如何?比肩魏晋名士,超尘脱俗、潇洒飘逸、神采非凡。

    如此奇女子,史书可有记半个字她的容貌?没有!」

    林浅笑而不语,认定这是文人的夸张。

    按大明的这个生活水平以及审美标准来看,再美的美人,也就那么回事。

    况且阁老孙女的身份,绝对给这八字评价,增了不少水分。

    毕竟连慈禧太后年轻时候,都有长得好看的记录,要不是照相机进了清宫廷,后世差点就被文人的笔杆子骗了。

    与叶阁老孙女的美丑相比,林浅倒是觉得马承烈的妻子更有些意思。

    这委婉至极的八字评价,可不是一般人说得出的,想不到马承烈这大老粗还娶了一位大家闺秀。

    听了林浅说法,马承烈不好意思地摆手道:「哪是什么大家闺秀,贱内是平头百姓出身,娘家里有些田地,读过点杂书罢了。」

    林浅听得明白,这意思就是其妻子娘家是中小地主,家里开明,供其妻子读过书,而且文化造诣还不浅,不然也不会与叶阁老这种文臣家庭有交集。

    林浅心里暗道文人说话就是累,马承烈平日挺直来直去的,一扯到读书、文化上,也拐弯抹角了。

    不论怎么说,马承烈这个消息提供的极好!

    叶向高真就是个完美的联姻对象。

    第一,此人不搞朋党,东林、阉党他哪都不沾,不会把南澳岛牵扯进党争。

    第二,此人光明磊落,大公无私,自己两度出任首辅,儿子却只是个恩荫的小官,而且家世简单、人丁稀薄,没有庞大宗族,乃至于其本人死后,叶家很快就衰落了,不会有外戚干政、夺权、

    拉帮结派的风险。

    第三,此人清誉极佳、官声极好,是完美的政治护盾,打著叶阁老女婿的名号,无论清流、阉党、中间派都会卖个面子。

    第四,此人十分开明,这一点上次与其会面之时,林浅就见识过了,叶向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甚至暗中帮扶林浅,那检举钱忠的罪证,也没递交科道官,这一点令林浅对叶向高也颇具好感。

    第五,自然是叶向高孙女的八字评语了,林浅把容貌排在最后一位,不代表毫不在意,能找个「谢庭兰玉、清辉皎然」的当然好了。

    目标已有,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实现。

    大明文武殊途,直接求娶,叶向高不可能同意。

    即便他同意了,也做不到利益最大化。

    娶叶向高孙女,是个很具政治意味的举动,谋划的好了,将带来巨大的利益,比如取得潮州守备,镇守福建南路参将两职,掌控潮、漳二州,继而升任总兵,再一步步蚕食闽粤。

    南澳岛虽地处要道,毕竞土地太少,作为海军基地绰绰有余,发展商业、制造业后劲不足。

    东宁岛土地广袤,但开发成本太高,就算有海量的白银流入,建设、移民都要很长时间,加上又有土人问题,短期内还是发展基础农业、手工业的好。

    所以后续最好能向沿海发展,要想尽办法,占下一府一省。

    潮州、漳州两府就很不错,外向型经济,手工业发达,航运便利,离南澳岛又近,林浅可是看中好久了。

    如果能将之占据,未来很长时间的发展空间、基础设施、人口问题、土地问题就一口气全解决了。  

    为达成目标,先拿下两府之一的守备,就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更名正言顺的职位是知府,只是他手下没人有功名,以武将身份转当知府,是绝不可能的,守备已经足够影响知府了。

    想历史上的郑芝龙,不就是以福建总兵之职掌控八闽吗?

    这个名正言顺对两府施加影响,进而掌控的过程,就是林浅中期的战略目标。

    为此,他需要打造良好名声、利用两党争端、利益捆绑地方文官、笼络地方豪强。

    整个行动,林浅暂将之命名为漳潮计划。

    与叶向高联姻,进而攫取政治资源,正能大大加速计划进程。

    思量片刻,林浅把如何布局想好了。

    计划第一步,拿一个天大的战功。

    林浅朗声道:「马总镇,帮我写封信。」

    马总镇为难道:「舵公,这种事写信不行,得派冰人上门,叶阁老这个级别的,得找高品阶的文官。」

    林浅哈哈笑道:「想哪去了?我要你给魏公公写信,他不是担心你不受控吗,你自请派船奔赴辽东,打一场胜仗,让他安心。」

    说到这里,林浅的声音冷了下来:「鞑子去年在广宁欠下的血债,也该还了!」

    两个月后。

    辽西山海关外二百里,一处工地正干的热火朝天。

    工地周长约六七里,呈方形,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圈城墙模样。

    此地在宣德年间被称为宁远卫,已被废弃很久,现今则被选址为新的宁远城。

    两个月前,重修宁远城的奏折批红许可,粮饷划拨到位,城墙便如火如茶的修建起来。

    时任宁前兵备签事的袁崇焕,正在工地间巡视。

    他一身粗布麻衣,裤腿上满是泥点子,要不是身后跟著护卫,看起来就和周围筑城的劳工、百姓没什么两样。

    「都麻利些,城修好了,每人都能领到赏钱。」袁崇焕皱著眉头鼓舞士气。

    百姓们有气无力的应和一声。

    袁崇焕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了眼远处的哨塔,没有动静,心下稍安。

    要知宁远可是在山海外,在辽西最前线,此处再往东北走二百里,过辽河,就是建奴腹地了。

    宁远筑城期间,建奴随时可能渡河攻来,危险至极。

    此时在广宁城周围的无人区,还有大量双方哨骑活动,三天两头爆发小规模遭遇战。

    建奴铁骑就像一柄悬在头上的利剑一般,让袁崇焕一刻不敢歇息。

    这时,哨塔上的士兵发现情况,吹出一声号角。

    工地上劳工全都警惕的直起身子来,朝北边眺望,唯见林木、土路,没看丝毫人影。

    袁崇焕又向南边看,见一队骑兵扬起烟尘赶来,这才放心。

    那队骑兵赶赴近前,其上一老者下马,袁崇焕赶忙上前搀扶:「督师,前线危险,你怎么亲自前来了?」

    蓟辽督师孙承宗道:「宁远修建关乎辽东大局,不亲眼看看心里不安。」

    孙承宗说罢,在工地上随意行走,此时匠人正夯三合土,土高已有半人高。

    孙承宗伸手在三合土上轻戳,见土夯的结实,又拿起树枝,在一桶糯米灰浆里搅动,只觉颇为粘稠,这才拍拍手,站起身来。

    袁崇焕见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督师心事重重,不免问道:「督师,可是阉党又有掣肘了吗?」

    孙承宗摇摇头:「此番阉党转性,不仅对辽西局势未加掣肘,反而同意了宁远建城,又给登莱水师调拨了大量钱粮,还在闽粤水师中调来一军,协防皮岛。」

    他的官职简称是蓟辽督师,全称叫「督师山海关兼督蓟、辽、天津、登、莱诸处军务。」

    换句话说,天津水师、登莱水师、皮岛东江镇其实都归孙承宗管辖。

    阉党对辽西、登莱、皮岛的物资、粮饷的调拨,都可理解为对孙承宗的支持。

    袁崇焕一听,乐道:「督师,这是好事啊!」

    民间常有戏言道:「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如今阉党不知吃错什么药,对孙承宗防务大加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想必复辽有望了。

    孙承宗看了袁崇焕一眼,见他在政治上如此天真,不免心底叹气。

    自他入辽以来,提拔了袁崇焕、祖大寿、满桂等一批年轻将领,其中又以袁崇焕兵法、韬略、

    见解,最令孙承宗欣赏。

    他今年六十有一,没有多少年寿数了,心底已有将袁崇焕做为接班人培养的打算。

    只是蓟辽督师这个位子,可不是光会打仗就行的,袁崇焕对政局、党争见解如此浅薄,未来必是祸患。

    是以,孙承宗就算不愿提,为免袁崇焕日后栽跟头,也要给他讲明白。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道:「元素你看,这里是辽东,我们在辽西这里。皮岛在这里,背靠李朝。登莱水师在这,胶东半岛。三方夹击辽东建奴,这就是老夫的三方布置策。」

    袁崇焕点头,三方布置策是孙承宗「以守为战」原则的具体方略,他自然清楚。

    「在这三方之中,应以哪一方为重?」孙承宗问道。  

    「自是以辽西筑城为重。」袁崇焕说到此处,也反应过来。

    现在阉党在三方之中均匀施力,看似统一支持,不偏不倚,实则暗中有拉踩之嫌,包藏令三方互相制约牵扯到的祸心。

    就譬如毛文龙身居敌后,行事乖张,不受节制已久,再给他调拨闽粤水师,这是何居心,要培植出一个海上诸侯国吗?

    另外,登莱水师在对建奴作战中,只起到运输兵员、粮饷的辅助作用,压根不在正面战场之内,对其给予与辽西相同的扶持,又是什么用意?

    袁崇焕将自己想法说了,孙承宗颇感欣慰,而后他又在地图上画了几笔,将江南、西北也画了出来。

    「朝廷国库空虚,钱粮不够同时支持辽西和登莱,更不可能够闽粤水师北上,这亏空的银子,是从哪补来的?」

    袁崇焕惊道:「是克扣陕西、宣大的军饷?」

    九边重镇可分为陕西、宣大、辽东三处,每年耗用的银两极多,每当朝廷有急用钱的地方,就克扣九边军饷,那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欠饷,就是这么克扣出来的。

    现在辽西的筑城银子出来了,登莱水师的粮饷也齐全,自是陕西、宣大咬牙出的。

    宣大还好,陕西这地方连年遭灾,百姓受官府盘剥又重,一旦出现民变,连带边军造反,形势极其危险。

    孙承宗叹口气道:「不止如此,还有加征的辽饷、江南的商税。」

    辽饷欺压老实农民,这个没什么可说的。

    商税动的,可是东林党人的利益,那宦官收税时会多么横征暴敛、中饱私囊,都是可以想见的。

    到时边军造反、地方民变、东林党责难一来,魏忠贤就可以把责任顺理成章的全推到孙承宗头上。

    孙督师筑城的法子劳民伤财、徒耗民力,宁远修建以来,尺寸之功未立,反激大明社稷不稳,祸首孙承宗该当何罪?

    孙承宗一向与东林党走得近,那么东林党又该如何自处?

    更可怕的是,毛文龙已有靠水师斩获镇江大捷的先例,现在阉党加强登莱水师,又给毛文龙调拨闽粤水师。

    万一海上再有大捷,兴师动众修建的宁远城,是不是成了笑话?

    待孙承宗讲完这些,袁崇焕瞪大双眼,后背已湿了一片。

    他想不通,看似是一片好意的政策,拆解之下,怎么全是杀招?

    能想得出这种缺德主意,得费多少心眼子?

    袁崇焕看向孙督师憔悴面容,不免替孙承宗感到委屈,心道:「督师都累成这样了,朝廷里的宵小还是不愿放过他。外要抵挡建奴,内还要对付阉党,督师也太难了!」

    「督师可有应对之策?卑职任凭驱驰!」袁崇焕抱拳道。

    孙承宗笑道:「元素你把宁远城速速建成就好,朝廷里的事,有老夫顶著。」

    他说这些本就是为教导袁崇焕,压根不是为了让袁崇焕帮忙的。

    这种级别的党争,袁崇焕牵扯进去了,除了当个随波逐流的棋子,也别无他用。

    就算是本著为国留住人才的考虑,孙承宗也不会让袁崇焕插手。

    至于应对之策,孙承宗其实早就想好了,就从毛文龙下手。

    此人声称摩下有军民数十万,朝廷拨付粮饷每每泥牛入海,永不够用,还抵制文官登岛监军,屡屡阳奉阴违,明里暗里的抗命。

    要真有用倒也罢了,关键其战功更是频繁虚报,又难以核验,堪称报捷频频,而终无实效。

    似乎除了镇江大捷以外,此人再无一件实质性的战果。

    以前为大局考虑,孙承宗还能容忍毛文龙胡作非为,现在眼瞅著阉党把一支闽粤水师调给他管辖,孙承宗怎么可能还坐视不理。

    早在十余日前,孙承宗就往朝廷送信,要求把来援水师交由登莱水师管辖。

    同时把来援水师的后勤补给等,也交付登莱水师。

    这支水师是阉党特意安排给毛文龙的,料想孙承宗的奏疏不会被同意。

    所以孙承宗同时还给皮岛送了信,要求闽粤水师统兵的游击将军一到辽东,马上就来见他。

    到时孙承宗会以情理相劝,但愿那姓何的游击将军是个识大体的。

    否则,辽东局势就愈发危险了。

    就在此时,皮岛营房内。

    毛文龙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嘈杂声,那声音吵闹许久,不仅没有降下去,反而越来越大了。

    他喊来手下亲兵:「去看看发生何事了?」

    亲兵一会功夫返回,大喜道:「闽粤水师援兵到了,是何千总!百姓们把路围的水泄不通呢!」

    「什么?」毛文龙惊骇之极。

    闽粤水师有一支援兵要来皮岛,这一点毛文龙早知道了,是魏忠贤亲自派人上岛告诉他的。

    只是毛文龙没想到这援兵来的这么快,和来报信的公公只差了半个月。

    对于南澳岛与皮岛之间的距离来说,这援兵是飞过来的不成?

    另一惊,则是来者身份,竟是那只存在于百姓描述中的何千总!

    毛文龙知道来的是个游击将军,他是万万没想到,何千总和何将军是同一个人,中间差著两级呢,升的也太快了吧!

    想当初他镇江大捷,就是夺取的何千总功劳,这下正主来了,他岂不危险了。  

    自他占据皮岛后,借朝廷粮饷发展势力,虚报了不少战功,早就令朝野不少官员对他不满。

    镇江大捷是他窃取的别人功劳,这事万一被发现,非得被数罪并罚,直接处斩不可。

    想到此处,毛文龙慌了神,不过只是瞬间,他又镇定下来,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手,多少条船?」

    「战兵三百余人,一条大船,四条小船。」

    「哦。」毛文龙放下心来,「设酒宴,给何将军接风。」

    「是!」

    毛文龙吩咐已毕,整理表情,微笑著出营迎接,可刚掀开营房帘子,笑容立马冻在脸上。

    只见远处海湾中,一艘高大的三桅战舰停泊其中,光是桅杆就足有十余丈高,水师的海沧船与之相比都小鸟依人了起来。

    这他娘叫「一艘大船」?巨舰才差不多吧?

    那艘大船身旁,还有两艘水师的一号大福船,和巨舰相比,确实是小船,可也大过毛文龙的水师战船了。

    从港口到岛上,到处站满了身著棉甲的士兵,这些士兵手上兵器长短都有,还有的背著火统,可无一例外全都精壮挺拔,站在位置上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叫战兵?叫家兵恐怕绰绰有余了吧?

    还有路中央围著的乌决决的人,粗看下来足有近千人,这些人手持瓜果蔬菜,不断往前挤,口中喊著「何千总」的大名。

    这叫只有三百余人?

    此人外有朝廷指派,内得岛民拥护,毛文龙万一对他下手,和自绝于天下也没什么区别。

    他带著亲兵,一路分开人群,向何千总走去。

    行到近前,毛文龙看到一个身著棉甲的年轻小将正笑吟吟的同周围人讲话。

    「老赵,你家小孙子还好吧?」

    「吴二,岛上生活还适应吧,平日吃的饱吗?」

    「英子。」

    「虎妞。」

    毛文龙愣住了,只见那小将一路行走的同时,随意与周围百姓打招呼,还能偶尔叫出百姓姓名口被他叫出名字的百姓,无比激动万分,甚至有些姑娘当场哭了出来。

    毛文龙上岛这么久,他可连一个百姓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愣神的功夫,林浅已走到毛文龙身前,二人互相打量。

    毕竟有抢人功绩的心虚,毛文龙率先拱手道:「何将军。」

    「毛总镇。」林浅拱手,这便算打过了招呼。

    毛文龙强行挤出笑容:「本将已备下了接风宴,请来营房叙话吧。」

    「免了吧,我此行只是路过旧地,顺便看看。」

    林浅来辽东,是为一件大事,并没空同毛文龙虚与委蛇。

    若不是因魏忠贤把他调到毛文龙摩下,加上历史上,毛文龙多有恶名,想来亲眼看看,林浅甚至不会登岛。

    林浅上岛之前,已围著皮岛航行了一圈,看到毛文龙将此岛经营得有声有色,他当年从镇江救出来的百姓过得尚好,就放心了。

    至于毛文龙是不是虚报战功、养寇自重、目无纲纪,林浅不在乎。

    大明辽东局势,也不是一个毛文龙能左右的。

    毛文龙听了这话又是尴尬又是心虚,板起脸道:「顺便看看,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是提醒林浅这个游击将军,可是归他毛文龙调遣。

    两个月前,马承烈给阉党发了来辽东的请战疏,表示派一艘炮舰来辽东,并且一路军饷粮草自筹。

    对阉党来说,南澳水师来辽东建功了,可以打压孙承宗,并赚些名声。

    未建功,也能看清马承烈实力。

    因此将林浅这支援军安排到毛文龙摩下,毕竟相比孙承宗和袁可立,还是毛文龙更得阉党信任些。

    这时,毛文龙的部下低声提醒:「总镇,日前督师派人送信,南澳水师援军一到,即刻去山海关见他。」

    毛文龙当然记得这事,可问题是魏忠贤让他把南澳援军留下来,不能和孙承宗、登莱水师扯到一块。

    这就难办了。

    相比较来说,得罪孙承宗的后果,还稍微轻一些。

    林浅道:「末将有一计策,需得面见孙督师面禀。」

    毛文龙压制怒意,不咸不淡道:「你一个游击将军面见督师?有什么计策,写成公文,由本镇代禀吧。」

    「哦?那敢问总镇,此刻在复州,可有总镇细作活动啊?」

    毛文龙脸色微变,被林浅看在眼中,心道果然。

    历史上的天启三年,大明曾试图策反复州副将刘兴祚,然而计划泄露,惨遭失败。

    努尔哈赤得知后怒不可遏,派大军对复州百姓进行了残酷的清洗,史称为「复州之屠」。

    林浅此行的军事目标,就是要阻止这场屠杀,同时给建奴好好放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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