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天使之力

    上条当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飞了出去，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与粗糙的地面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穿鼓膜，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赢了————」

    烟尘弥漫中，他听到了那个红发神父带著一丝疲惫和理所当然的宣告。

    是啊，那种攻击————怎么可能有人挡得下来？

    张启老师他————

    上条当麻挣扎著抬起头，视线因为撞击而模糊不清，他拼命地眨著眼，试图穿透那渐渐散去的烟与光。

    然后，他的动作凝固了。

    烟尘散尽。

    巷道中央，那片被纯粹力量抹除的空间里，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以一个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开来。

    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地面，最中心的位置甚至还在冒著灼热的白汽。

    然而，就在这片毁灭景象的正中央，那个穿著休闲外套的男人依旧静静地站著。

    他脚下那片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地面，完好无损。

    在他的身前，一面由无数个半透明的橙色六边形拼接而成的能量场，如同最坚固的壁垒。

    神裂火织那蕴含著「神之子」力量的一刀就停在屏障消失前的位置，再难寸进分毫。

    「呼————」

    「看来你说的那个「圣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嘛。」

    见此情况，上条当麻松了口气，对著一旁的史提尔说道。

    史提尔刚才的介绍还挺唬人的，他差点就信了。

    史提尔没有回应他的嘲讽。

    此刻的不良神父就像是被施了石化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杂了震惊、迷惑、还有见了鬼一般的荒谬。

    就连叼在嘴里的香烟也从嘴唇间滑落，掉在地上，燃起一点微弱的火星，很快又熄灭了。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神裂的「唯闪」！

    这一招可是瞬间将「圣人」的力量爆发，发挥出部分「神之力」的必杀一击！

    即便为了控制破坏范围而没有动用全力，那也绝不是区区一个魔术师能够正面抵挡的！

    就算是罗马正教的教皇，想要毫发无伤地接下这一击，也必须借助庞大的术式和圣遗物的加持。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做了什么？

    没有吟唱，没有仪式，没有借助任何灵装，就那么凭空制造出了一面屏障，然后————就挡下来了？

    这种等级的魔术师，在全世界任何一个魔法结社里都应该是顶点般的存在，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说过？

    而且他的术式体系————那面橙色的六边形屏障，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仅连魔术，甚至连物理冲击也能挡下来？

    与史提尔的惊疑不定不同，作为攻击者的神裂火织，脸色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击的碰撞中发生了什么。

    对方使用的力量————

    那股力量的根源————

    是天使之力。

    所谓「天使之力」，并非指代某种模仿天使的术式，而是驱动「天使」这种高阶灵体存在的根源性能量。

    凡间的魔术师想要借用这种等级的力量，必须在特定的灵脉节点上建立起宏伟的神殿，通过数月乃至数年的准备，举行繁复浩大的仪式。

    但对面那个男人，那个被刺猬头少年称为「老师」的男人，竟然不需要任何准备，就那么随手调用了这种等级的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神裂火织对于「魔术师」这一存在的认知。

    想到这里，神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高举的七天七刀，刀刃上燃烧的圣炎随之熄灭。

    她向后退开几步，拉开了与张启的距离，摆出了一个停止战斗的姿态。

    「哦？不打了吗？」

    张启见状，也散去了周身蓄势待发的魔力，那面由月灵髓液构成的八卦盘悄无声息地融化，重新流回了他手腕上的试管里。

    「呼————」

    神裂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静，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有增无减，「虽然不知道阁下的身份，但面对一位能够自由使用天使之力」的魔术师，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和这种水准的存在交手，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将这片商业街区夷为平地。

    任务的优先级，不允许她在这里引发如此巨大的骚乱。

    「天使之力？」

    听到这个名词，张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古怪，这是在说AT立场吗？

    「天使之力？神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史提尔快步走到神裂身旁，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嗯————虽然能量的性质有些许不同，但其位阶和根源，毫无疑问是属于那个领域的力量。」  

    神裂没有看他，只是注视著张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

    史提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如果神裂的判断没错，那事情就彻底超出了控制。

    一个能随手使用「天使之力」的神秘强者介入，这次的「禁书目录」回收任务————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著眼前这诡异的对峙，听著他们嘴里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词汇，上条当麻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到几人中间，大声问道，「在问我们之前，还是先让你的那位老师」解释清楚，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来插手禁书目录」的事情！」

    史提尔的语气充满了警惕，他将燃烧的视线投向张启，仿佛后者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我觉得，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张启摊了摊手，神情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我并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魔法界」的人。」

    「怎么可能？！」

    史提尔立刻反驳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能够使用那种等级的东方术式，还能调用天使之力」，你现在告诉我们你不是魔术师？

    这种鬼话谁会信！」

    「这位先生，应该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

    出乎意料的，开口的竟然是神裂火织。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从张启身上移开，转向了一脸戒备的上条当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神裂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悲伤，」我们和茵蒂克丝————是朋友。」

    「哈？」

    上条当麻愣住了。

    「茵蒂克丝的大脑里，记忆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原典。

    那些知识本身就蕴含著庞大的力量，对于凡人的大脑而言是无法承受的剧毒。

    她的大脑有85%的区域都被这些知识所占据，只剩下15%的空间用来储存自己的记忆。」

    神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上条当麻的心上。

    「所以，每隔一年的时间，当她自己的记忆将那仅剩的15%空间填满时，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我们就必须清除掉她那一年的记忆————」

    「为了不让那个孩子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被最信赖的朋友亲手夺走回忆的痛苦——————

    我们只能选择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扮演成追捕她的敌人————」

    听到这话，史提尔别过头去，狠狠地吸了一口不知何时又点上的香烟，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巷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上条当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想起了茵蒂克丝在自己家里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了她为了一只流浪猫而担心的样子，想起了她谈起过去时，脸上那既幸福又迷茫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那些追杀，那些战斗，都只是为了保护她而上演的戏剧吗？

    不————不对！

    「开什么玩笑！」

    上条当麻的怒吼声打破了沉寂，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这根本不是什么保护！这只是你们在逃避！

    逃避去面对那个孩子不得不失去记忆的痛苦！

    你们只是在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罢了！」

    「既然注定会忘记，那就更应该和她一起创造更多、更好的回忆啊！

    让她知道，就算忘记了过去，也依然有人在等著她，爱著她！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害怕下一次的失忆了！

    你们这种做法，只会让她活在被追杀的恐惧里！」

    「你这家伙————又懂得什么了！」

    史提尔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了上条当麻的衣领，几乎是咆哮著吼道，「你知道我们每一次，是怀著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孩子的吗？！

    你知道亲手斩断她与我们之间的羁绊，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吗？！」

    「我当然不知道！」

    上条当麻毫不畏惧地迎著他的目光，同样大吼了回去，「但我知道！你们的做法，让那个孩子受伤了！让她哭了！这就足够了！」

    看著眼前两个因为理念不合而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少年，张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个————我插一句嘴。」

    「如果那十万三千册书本的记忆，仅仅只是知识」的话，是不会对大脑的记忆区域产生任何压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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