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震动的世界

    在高维视角下，这个世界的法则运转像是一被人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老旧机器。

    齿轮和齿轮之间的咬合是错位的，传动轴的方向是反的，甚至有些零件甚至根本不属于同一套系统。

    如果说别的世界的法则是一完美的机器的话，那这个世界只能说是东拚西凑，只能勉强运转。

    难怪。

    难怪这个世界没有完整的天地灵气循环，难怪传统的修真路子在这里走不通。

    其他世界的悟道，好歹有迹可循。

    法则的运转有规律，你花时间去观察、去感受，总能找到其中的脉络。

    但这个世界不行。

    这里的道，就没有脉络。

    准确地说——它有太多脉络了，多到互相矛盾、互相抵消。

    你以为你摸到了一条线索，顺著往下走，走到一半发现它接上了另一条完全相反的线索。    然后那条线索再走一半，又断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先人才会走出那样一条路。

    既然无法感悟天道，那就通过身体去牵引相同性质的道。

    张启在高维视角里又扫了一遍，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那些破碎的法则在他的感知范围里无所遁形，每一块碎片的边缘、每一条裂纹的走向，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而能观测，就能干涉。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走修真一道。

    但意义不大。

    因为在这样的世界修真，完全是一件事倍功半的事情。

    就像是在一个没有汽油的世界开油车一样。

    尽管他能通过一些手段获取汽油，但从效率来说完全不如换一交通工具。

    想到这里，张启做出了选择。    他闭上眼。

    丹药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他参考吞天魔功的运转法门，将自身作为容器，主动向外界发出牵引。  

    目标——散落在天地间的一切道痕。

    风、雷、水、火、金、木、土。

    还有更多。

    阴阳、生死、岁月、因果……这个世界的法则虽然是碎的，但碎片依然存在。

    它们散落在每一块石头里，每一滴水里，每一缕风里。

    张启要做的，是把它们全部捡起来。

    叶凡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跟著，地面开始震动。

    「什么情况？」    庞博正在活动筋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叶凡扭头看向张启。

    下一秒，张启的身体发出了光芒。

    白、金、青、紫、黑——五六种颜色在他的皮肤表面交替闪烁。

    张启的肉身在这光芒中变得透明。

    不是比喻。

    叶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张启体内的骨骼结构。

    骨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那些纹路不断延伸、分裂、重组，最后组成了一副玄奥的图案。

    同时骨骼开始凝结，变成了某种晶体。

    琉璃。

    那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的描述。

    「我操，启哥他——」    庞博话没说完。

    天地变色。

    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猛地暗下去，暗到几乎看不见手指。

    乌云之中，雷电开始汇聚。

    「这？！！」

    看著这雷云，叶凡心中竟然出现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他能确定，这并非普通的雷电，而是天劫。

    但问题是，天劫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发生了什么，异象再次出现。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身上都亮出了光芒。

    千百万条道痕，从山川、河流、泥土、空气中被抽离出来，像被看不见的绳子拽著，疯狂涌向那个盘坐在草地上的人。

    光芒流转之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出现在了叶凡几人的心中。    「天人合一……」

    不知为何，看著这一幕，叶凡竟只想到了这个词来形容眼前发生的一切。

    张启就像是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一般，显得无比的和谐。

    但伴随著异象的出现，天空更暗了。

    不，不是暗。

    而是有东西压下来了。

    那是……天道威压。

    感受到这股压力，叶凡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是他想跪，是身体在这种压迫下的本能反应。

    庞博直接单膝跪地，手撑在草地上，青筋暴起。

    「操！这什么玩意！」

    庞博龇著牙骂了一句。    凯德更惨，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著草皮，连擡头的力气都没有。

    天上是黑雾，地上是万道汇聚的光芒。

    一上一下，一压一涌，在张启的身体上形成了一个极致对立的交汇点。

    跟著，连绵的道音从天地间响起。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灌入意识。

    星辰运转的轰鸣，大地呼吸的节律，万物生灭的韵脚——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

    这便是道！

    同一时刻，各大禁地的深处。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一处幽暗的地宫之中，一具枯坐在蒲团上的干尸，指尖动了动。

    「不是圣体。」

    干尸的嘴唇没有动，声音直接在虚空中荡开。    「不是混沌体。也不是道胎。」

    沉默。

    「天地道痕被他的肉身牵引……怎么可能？」

    另一处深渊底部，一潭死水中泛起了涟漪。水面下浮起两点暗红色的光。

    「万道归一。」

    那个声音苍老得像是从亘古传来。

    「这等异象……莫不是哪位大帝转世？」

    两点暗红色的光在水面下剧烈晃动。

    「这种存在——怎会在此时出现？」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

    距离荒古禁地三千里外。    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上，一个老道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

    他盯著荒古禁地的方向。

    天边的异象隔著三千里依然清晰可见——半边天被黑雾吞没，另半边天被万道光芒照亮。

    「速去！通报掌教！」

    老道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几乎是同时，数十道遁光从不同的方向升起。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同一个。

    荒古禁地。

    叶凡跪在草地上，听著这大道之音，再次进入了入定状态。

    他的苦海在翻涌，体内的金色力量在不受控制地乱窜。

    不是被压制，而是共振。

    张启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则波动太庞大了，连他刚刚觉醒的苦海都在被动地产生回响。    而伴随著这股力量的出现，雷劫终于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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