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魏忠贤:我,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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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魏忠贤:我,忠臣?
寒风如刀,割裂了夜色的沉郁,也似乎割断了那横亘在天人之间的无形屏障O
朱由检在太和殿顶伫立良久,直至那胸臆间翻涌的万丈豪情渐渐沉淀为坚若磐石的冷酷杀意,方才缓缓转身。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在他眼中,那里已不再是恐惧的来源,而是即将被他身后这台正在预热的战争机器无情碾碎的旧梦。
「王承恩。」
躲在远处的王承恩,虽披著厚裘,却仍被这夜风冻得手脚冰凉。
忽闻圣谕,他慌忙碎步上前,跪伏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下:「奴婢在。」
「摆驾,回乾清宫。」朱由检一边拾级而下,一边随手紧了紧身上的玄色大氅,「另外,传魏忠贤即刻见驾。。」
王承恩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就嗅出了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血腥气。
「奴婢遵旨。」王承恩不敢多言,重重叩首,随即转身没入黑暗。
乾清宫,西暖阁。
炭火被重新拨旺,红萝炭特有的香气在殿内氤盒,偶尔爆出一两声清脆的毕剥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由检并没有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也没有如往常般满身煞气。
他换下了一身沾染了寒霜的大,只著一件明黄色的便居道袍,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自光并没有落在即将征伐的安南,也没有落在波涛诡谲的南洋,而是定定地看著京师这方寸之地。
这里是心脏。
他要去广东,去经略南洋,去开启大航海时代,这无疑是一招天马行空的险棋。
但行险棋的前提,是大本营必须固若金汤。
内阁辅臣虽然忠心,但大多拘泥于礼法,且在这官场染缸里浸泡太久,做事总是留三分余地。
要想镇住这满朝的衣冠禽兽,要想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保证京师不乱、
政令畅通、钱粮不断,必须要有一根定海神针。
这根针,得够硬,够狠,也得————够亲。
「陛下,魏忠贤到了,在殿外候著呢。」当值小太监低声通报。
「宣。」朱由检转过身,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不多时,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魏忠贤一身蟒袍,头发虽然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却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惶。
他一进门,双膝一软,极其熟练地五体投地。
「老奴魏忠贤,叩见皇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唱喏,带著几分颤抖。
自从皇爷登基,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便经历了过山车般的人生。
他知道,自家这位皇爷,那是天上的真龙,心思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雷霆万钧。
朱由检没有立刻叫起。
他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这个老人。
那个曾经在史书上被骂得体无完肤的老人。
如今看去,却显得有些单薄,有些佝偻。
两鬓的白发,似乎比上个月又多了一些。
朱由检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这些年,若是没有这条老狗在前面疯咬,他这个皇帝,怕是早就被那群文官生吞活剥了。
「忠贤。」
这一声呼唤,不似往日朝堂上的威严,也没有平日私下的随意,而是带著极其复杂的,如同唤自家老叔一般的亲厚与叹息。
魏忠贤浑身一震,伏在地上的身躯僵硬了片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温暖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天子的手。
「皇————皇爷?使不得!折煞老奴了!」魏忠贤吓得就要往后缩。
「起来。」朱由检不容置疑地抓住了魏忠贤的小臂,手上微微用力,竟是亲自将这老太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你这老寒腿若是跪废了,以后谁替朕跑腿办事?」
魏忠贤整个人如坠云雾,被皇帝搀扶著站定,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赐座。」朱由检指了指御榻旁的锦墩。
魏忠贤哪里敢坐,只敢虚虚地挨著半个屁股,浑身肌肉紧绷。
朱由检也不勉强他,只是走到案几旁,竟是亲自执壶,倒了一盏热茶,推到了魏忠贤手边。
「喝一口,暖暖身子。外面风大,冻透了吧。」
「皇爷————」魏忠贤双手捧著那盏茶,滚烫的温度顺著掌心直透心底,他颤抖著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由检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并不凌厉,反而充满了温和的回忆之色。
「忠贤啊,你跟了朕,办了多少事了?」
魏忠贤忙欠身,声音哽咽:「回皇爷,老奴————老奴是个没根的人,早些年伺候先帝爷,那是尽本分。后来————蒙皇爷不弃,没杀老奴,还留老奴一条狗命效力。老奴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皇爷的。算起来,老奴这辈子,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也就是在这紫禁城里活著的。」
「是啊,活著不容易。」朱由检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这一晃,朕登基也有数载了。这几年,大明不容易,朕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听到「你也不容易」这五个字,魏忠贤再也绷不住了。
他这一生,听过无数人的奉承,那是为了权;听过无数人的咒骂,那是为了名。
唯独从未有人,站在人的角度,对他说一句「不容易」。
「皇爷————老奴————老奴不苦。」魏忠贤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咧嘴强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能为皇爷办事,那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朱由检摇了摇头,站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高大。
「这世人皆道朕是中兴之主,道朕英明神武。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中兴的基业,这盛世的繁华,底下垫著的,是多少人的骂名,是多少人的血泪。」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带著穿透历史的厚重感,在这西暖阁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魏忠贤的心头。
「朕还记得,朕初登大宝之时,这大明是个什么烂摊子!」
「彼时,庙堂之上,众正盈朝,东林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结党营私,攻讦不休;凡事只知祖制不可变」,凡事只知与民争利」。
可一旦朕要那点银子练兵,他们便两手一摊,哭穷喊饿!
江湖之远,流民遍地,易子而食。
北有建奴寇边,铁骑压境,视我中华如无人之境;内有豪绅硕鼠,囤积居奇,视国难如发财良机!」
朱由检猛地转身,双目炯炯,直视魏忠贤:「那是绝境!是大厦将倾的绝境!」
「那时候,朕身边无人可用!举目满朝,竟无一人愿替朕分忧,竟无一人敢替朕去当那个恶人,去拔那个钉子!」
「是朕,是你!是我们君臣二人,在那万丈深渊边上,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朱由检大步走到魏忠贤面前,伸出手指,虽然指著他,却像是在指著一座丰碑:「晋商八大家通敌卖国,输送粮铁于建奴,以汉家之血肉,养异族之虎狼!
满朝文武皆言不可轻动,言其牵连甚广,恐生民变。更有言官死谏,说朕不教而诛!」
「是你!!」
「你二话不说,领了朕的密旨,带著东厂和锦衣卫的缇骑,把刀磨得雪亮!
那一夜,宣府的雪都被血染红了!」
「那些银子运回京师的时候,户部那群老家伙都吓傻了。可朕知道,那是大明中兴的第一桶金!那是救命钱!这笔帐,朕记得,你也记得!」
魏忠贤浑身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他当然记得!
那几夜风雪交加,他骑在马上,大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皇帝在京城等著这笔钱救急,他如疯魔一般,杀得手都软了,只为了向新皇证明自己这把刀还利,还能杀人!
「后来,朕要推行新政,要动江南官绅的奶酪,要向那些眼高于顶的孔孟门徒收税。」朱由检冷笑一声,眼中杀气腾腾,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刀光剑影的岁月。
「朝中奏章如雪片般飞来,骂朕是桀纣,骂朕与民争利,甚至在宫门外长跪不起。更有甚者,鼓动士子罢考,煽动商贾罢市,企图逼朕退让!」
「那些平日里自诩忠臣良将的人,一个个缩得像鹌鹑!!」
「那些把持盐政、富可敌国的两淮盐商,是谁替朕去办的!」
「还有那松江府背后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是你魏忠贤,带著厂卫,顶著刺杀,顶著唾沫星子,一颗人头一颗人头地砍下来的!」
朱由检说到动情处,声音竟有些微微的嘶哑,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按住魏忠贤颤抖的双肩,目光灼灼,如同两团燃烧的烈火:「这几年,天下人都在骂你。骂你是阉党,骂你是祸国权奸。」
「但朕今日要说一」
朱由检一字一顿,如金钟撞响,声震屋瓦:「若是没有你魏忠贤这把带血的屠刀,若是没有你替朕背这一身的骂名,替朕干那些脏活累活,这大明的国库早已见了底!那辽东的关宁铁骑早已饿死!朕的西山火器局哪里来的银子造炮?!朕的大明中兴,又从何谈起?!」
「那些所谓的清流,只不过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蚂蟥!」
「你有罪,罪在刑余之人贪权乱政;但你亦有大功!」
「功在社稷!功在千秋!功在为朕手中的那把刀,斩尽了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此乃————不世之功!是朕朱由检的————肱股之臣!」
」
随著「肱股之臣」四个字落地,魏忠贤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那道筑了几十年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嚎陶大哭起来。
整个人从锦墩上滑落,趴伏在地,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皇爷————万岁爷啊!呜呜呜————」
这几年来,他虽然身居高位,虽然权势滔天,出门前呼后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活得有多恐惧,有多卑微,有多孤独。
在文官眼里,他是阉狗,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毒瘤,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在百姓眼里,他是活阎王,是止小儿夜啼的恶鬼。
甚至在深夜梦回之时,他也曾无数次惊醒,一身冷汗。
他怕,他怕哪一天皇帝觉得他这把刀太脏了,太钝了,或者因为为了平息众怒,一杯毒酒就送他去见先帝爷。
毕竟,历朝历代,干脏活的太监,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他贪财,他好权,他怕死,他在疯狂地敛财试图填补内心的空洞。
但他内心深处,那个已经残缺的灵魂里,依然渴望著哪怕只有一次,得到来自最高权力的肯定,承认他魏忠贤虽然是个没根的东西,虽然手段下作,但也真真切切地为这个国家做过事,为这个主子流过血!
而今夜,皇爷不仅承认了。
还说是「肱股之臣」!还说是「社稷之功」!
士为知己者死,哪怕是太监,亦有那一腔尚未凉透的热血!
亦有那想要青史留名的一丝奢望!
「万岁爷————有您这句话,老奴————老奴这辈子值了!真值了!」魏忠贤一边哭一边用头猛磕金砖,混合著涕泪,模样狰狞却又可怜,「就算是现在皇爷下旨赐死老奴,老奴也笑著去!到了九泉之下见著列祖列宗,见著先帝爷,老奴也能挺真了腰杆子说:咱家没给朱家丢人!咱家是皇爷的功臣!!」
朱由检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太监,眼角也微微有些湿润。
他不是无情的政治机器,他是人。
他知道,魏忠贤虽然贪婪、虽然狠毒,但对他朱由检,那是把心都掏出来了O
这种纯粹的依附与忠诚,在满朝那些花花肠子的文官身上,是永远找不到的。
「行了,行了。」
待魏忠贤哭声稍歇,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榻,从袖中掏出一块平日里随身用的明黄色的丝帕,想也没想就扔了过去。
「快七十的人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成何体统。拿著,把脸擦了。让外面的小太监看见,还以为朕在里面动大刑呢。」
魏忠贤慌忙双手接住那带著龙涎香气的帕子,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哪里舍得真擦那些污秽,只是小心翼翼地按了按眼角,抽噎道:「老奴失仪,老奴该死————老奴这是高兴,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好。」朱由检重新给他的茶盏里续了水,「忠贤,朕之所以今晚跟你掏心窝子,是因为————朕把你当家里人。」
「既然是家里人,有些事,朕就得托付给你。」
魏忠贤一听托付二字,立刻从那种激荡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一生,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煽情,什么时候该办正事。
他迅速擦干眼泪,虽然眼眶红肿,但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
「请皇爷示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老奴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朱由检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下令,而是走到地图旁,手指在京师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然后一路向南,滑向了那个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南海。
「朕又要离开京师了。」
短短一句话,让魏忠贤如遭雷击。
「皇爷要去哪?」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发颤。
「朕要去广东,去海边。」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什么?!」魏忠贤大惊失色,膝行几步冲到朱由检脚边,「万岁爷!不可啊!万万不可啊!广东路途遥远,那是蛮荒瘴气之地!况且海疆不平,红毛鬼、
海盗倭寇横行,那是刀尖上跳舞啊!您是千金之躯,坐镇京师便是天大的威严,何须亲自涉险?让下面的武将去便是了!卢象升、孙传庭,哪怕是满桂他们,哪个不能打?」
「他们能打仗,但他们算不清帐,更不敢开天辟地。」朱由检转过身,看著魏忠贤,「这大明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到了瓶颈。如果不打开海禁,不把这闭关锁国的门彻底踹开,不把南洋那无尽的财富变成我大明的血液,眼下的中兴也就是昙花一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涉及大明国运,朕必须亲自去。」
「可是————」魏忠贤还要再劝。
「忠贤!」朱由检加重了语气,打断了他,「朕意已决。今夜找你来,不是商量,是安排。」
魏忠贤张了张嘴,看著皇爷那双铁石般的眼睛,知道多说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担忧压下,重重叩首:「老奴————遵旨。」
「朕走了,这京师就是一座空城。」朱由检蹲下身,视线与魏忠贤齐平,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信任。
「去年朕御驾亲征辽东,灭建奴那一战,是你替朕坐镇京师,压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那一战,朕赢得痛快,你守得漂亮。」
「如今,朕又要走了。这一去,路途更远,归期未定。京师空虚,那些被朕压下去的文官,那些蛰伏的豪门世族,定又会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朕可以带走关宁铁骑,带走神机营,带走满朝精锐。但朕唯独不能带走你。」
朱由检伸手,轻轻拍了拍魏忠贤那瘦削的肩膀。
「朕其实也想让你陪朕去。有你在身边伺候,朕舒坦,放心。想喝口热茶,想让人办件私密事,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思。」
这一句话,说得魏忠贤心头又是一热。
「但是,忠贤啊————」
朱由检长叹一声,语气中透著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信任与重托,那是帝王对臣子最高的礼遇:「你年纪大了,南蛮之地湿热,你的身子骨经不起那般折腾,若是把你累坏了,朕心不安,此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这家里若是没有一条恶犬看著,朕在外面不踏实啊!」
「放眼这满朝文武,谁能替朕看住这个家?谁能狠下心来替朕杀人?谁能让那群伪君子怕到骨子里的?」
「张维贤不行,温体仁也不行,他们都要脸面,下不去死手。」
「唯有你,魏忠贤!除了你,再无第二人!」
朱由检死死盯著魏忠贤的眼睛沉声道:「你在京师,朕————放心!」
这句话,重若千钧。
它超越了所有的赏赐,超越了所有的官爵。
它是一位帝王,将自己的后背,将自己的家当,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一个家臣!
魏忠贤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缓缓挺直了脊梁。
脸上的老泪已经干涸,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庄严与凶狼。
那种只属于东厂提督令人胆寒的气场,在这一刻,回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上。
因为他知道,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私利而斗争,他是为了皇帝的嘱托,为了守护这好不容易拼来的大好河山。
皇爷把他当肱股之臣,把他当家里人。
那他魏忠贤,就要替家里人看好这门户!
「皇爷。」
魏忠贤的声音变得异常阴冷沙哑,像是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露出了獠牙。
「既然皇爷把家交给了老奴,把这最后一道防线交给了老奴————那老奴就把这条老命,钉死在这紫禁城里!」
「皇爷只管去开疆拓土,只管去扬我国威,去拿那些蛮夷的银子!」
他再次重重叩首,这一次,没有哭泣,只有决绝的杀气:「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这京师的天————它就翻不过来!」
「若有哪只不知死活的耗子敢在皇爷不在的时候伸爪子,哪怕他是皇亲国戚,哪怕他是国朝元老————」
「老奴也一定把他那爪子剁碎了!把他的皮扒下来!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黑是红!」
「老奴要把这京师,给皇爷守成一只铁桶!少一块砖,老奴提头来见!」
朱由检看著脚下这个散发著浓烈煞气、忠心耿耿的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魏忠贤,这才是大明最锋利的那把刀。
「好!」
朱由检从腰间解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贴身玉佩,亲手系在了魏忠贤的腰带上。
「朕不给你尚方剑了,那玩意儿太硬,容易折。朕给你这块玉,见玉如见朕。
」
「传朕口谕!」
「朕离京期间,京师九门提督、顺天府尹、锦衣卫北镇抚司,悉数受东厂节制!」
「魏忠贤,朕许你————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魏忠贤抚摸著腰间那块带著体温的玉佩,那是皇帝的信任,也是他的护身符。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殿内带著龙涎香的空气,仿佛那是力量的源泉。
「老奴————领旨谢恩!!」
魏忠贤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当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时,朱由检注意到,这老太监那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混浊的眼神,此刻竟如鹰隼般清亮摄人。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腰间那块还带著帝王体温的玉佩,随后弓著身子,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殿门边缘。
「万岁爷早些歇息,这夜————还长著呢。」
魏忠贤低语了一句,随即转身推开殿门。
呼——
殿门开合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著雪沫倒灌而入,吹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魏忠贤没有丝毫犹豫,迎著那刺骨的风雪迈步而出。
在那两扇朱漆大门合上的刹那,朱由检看到那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似乎在一瞬间挺直了脊梁,随后彻底融化在了殿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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