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错判的最终BOSS

    罪恶和道德这类标准，都是人类后天自我规定的产物，位面意志中的天道部分，并没有规定什么是罪恶。

    衡量一个人是否罪恶，主要靠位面意志中的人道。

    也就是说，一个人的行为是否被天罚之火判定为罪恶，主要看这件事放在大众眼中会怎么想。

    看著被烧尽的三人，吴常暗道难怪埃利亚斯费了那么大功夫，就为了在普通人眼中，给自己套上一个救世主的名头。

    这种印象不只是虚名，也不只是为了借此凝聚信仰之力，而是实打实能在战斗中获得优势。

    任何攻击埃利亚斯的人，都是在攻击人们对结束世界末日的希望，会被人道主动标记为大罪人。

    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天罚之火就能帮他除掉大多数麻烦。

    同样是看著被烧尽的三人，被吴常拦下的月耀几人，目光就复杂得多。

    既有不可置信的惊疑，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说面对之前的埃利亚斯，他们还心存侥幸，认为只要集合众人之力，靠著数值能够强推。

    现在看来，埃利亚斯真正棘手的不是数值，而是机制。

    他们没看出三名玩家做错了什么，也没看到埃利亚斯出手，三人就这么消失了。

    死的极为自然，若是让普通人看到，还以为他们借助火焰遁入虚空。

    月耀作为老玩家中的老玩家，很快判断出现状。

    当前的副本，凭借玩家自身已经很难完成攻略，必须将行动的主动权交给副本位面原住民。

    他来到吴常本体身边，小声问道：「部长，为什么会这样？」

    不只是月耀等拥有神性的玩家关注，许多领域级的玩家也凑了过来，想要听到些内幕。

    吴常按照扳机的身份，回应道：「我在和埃利亚斯接触的时候，留意到对方非常喜欢宗教神话，也很向往救世主这一角色。」

    「此刻出现的火焰，很像宗教神话中的天罚之火，而埃利亚斯的死而复生，又与神话中救世主出现的情况近似。」  

    「我推测两者之间存在什么联系，这才让你们不要贸然出手。」

    月曜等人听后，才发觉副本的水原来这么深。

    「部长，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会再擅自行动，所有举动一定听您调遣。」

    埃利亚斯自从出现，就成为整个浮空城的焦点，三名玩家联手对他的袭击，以及他们如何被天罚之火烧尽，自然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其中自然包括单独登上浮空岛的画匠和七号。

    画匠现在人有点麻，尽管他进入副本前，他猜到了欧米伽级副本会很难，但他没想到会难到这种程度。

    埃利亚斯出现后，施加在他身上的天罚之火，就已经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天罚之火的出现毫无痕迹，以他融合普塔神性后的实力，竟然丝毫没察觉到天罚之火从何而来。

    他融合空想神性可是创世神级，在这种莫名火焰前一点面子都没有，要不是脱离副本的道具失效，以他的风格，为了保证安全，早就脱离了副本。

    他本来还能安慰自己，天罚之火只是融合在位面规则中，机制强，数值欠缺，烧的不疼。

    可腾空而起的三名玩家，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三名排名玩家，连一次完整攻击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天罚之火烧尽。

    这种数值，如果在他身上爆发，就算他有神国也撑不住。

    他转头看向七号，眼中有火。

    「这就是你在启示中看到的东西？」

    七号也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他和画匠不同，他是理界的老人，对于理界的排名玩家十分了解。

    刚才腾空而起的三人之中，有一人在排名玩家中能排到前二十五，实力和他相比差距不大。

    对方在天罚之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代表换成他面对天罚之火，结果也不会好多少。

    他心中虽慌，但他出身信者圈，有丰富的传教经验，极为擅长表情管理和情绪管理。

    他给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说道：「真神观测世界，自然和你我的视角不同，祂都是从整个位面的宏观角度给予我启示。」

    「我在启示中看到了天火燃起，自然也看到了天火熄灭。」

    画匠眯起眼睛，他可不是普通信徒，没那么好糊弄。

    「那我问你，天火要怎么熄灭？」

    七号语气平静道：「启示中没有展现。」

    画匠眼中怀疑更甚。

    「那谁来熄灭天火？」

    七号摇头道：「启示中没有展现。」

    画匠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但还是垂死挣扎地问道：「那天火在什么时候会熄灭，总该有所表现吧？」

    七号很想告诉画匠些什么，但他真的不知道。

    他看到的启示分为两个部分，刚进入副本时，每经过一个重要区域，眼前都会有破碎、跳跃的景象在眼前闪现。

    他在其中看到了倒悬浮空岛，还看到浮空岛会被天火点燃，燃烧的浮空岛落入地面，将整个世界烧成一片火海。

    当他顺著启示，将副本引导到最好的未来，再触发启示时，浮空岛依旧会燃烧，但这次岛屿不会下落，天火也终归会熄灭。

    「很可惜，同样没有。」

    「请相信我，相信真神，启示既然说我们眼下遇到的是最好的情况，那一切都会过去的。」

    画匠忍住骂人的冲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这样等著？」

    七号眼中的焦距变换，像是在看向远处，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说道：「不，启示告诉我，我们还有些事可以做，你要不要来？」

    画匠朝著埃利亚斯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靠著同心锁之间的感应，他能察觉到虞思怡就在埃利亚斯周围。

    虞思怡一直跟著和平，说明和平也在那里。

    是去找和平，还是继续跟著七号？

    片刻的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再信一次七号，看看所谓的启示到底能带来什么。

    如果说跟随七号所谓的启示行动，是一次多重任务，那么他已经做到最后一个步骤，现在放弃他实在不甘心。

    就凭副本展现出的难度，若是真能借助启示有所收获，他绝对能大赚一笔。

    「我们要去哪？」

    七号指向远处，说道：「超能者联盟。」

    如果说画匠和七号只是人有点麻，那光明社一边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无论是墨丘利、博纳斯还是欢喜，望著空中的埃利亚斯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他们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埃利亚斯。

    颠倒之城|是他们重点看守的副本，副本等级高，蕴含的末日之力强度大，如果位面的世界末日直接爆发还好。

    若是副本先失控，侵入理界，再引发世界末日，那将对整个理界带来巨大打击。

    为了封印颠倒之城，他们不惜让赛斯融入副本位面，阻断位面对天使之力和恶魔

    之力的研究。

    但这种封印只能作用一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没有和平出现，他们也不可能永远封印颠倒之城，必须为将来解除封印后，破局副本做准备。

    正因如此，他们对副本位面进行了大规模渗透。

    包括但不限于创立进步党，渗透寰宇公司，和暗街合作，以及将人手安插进超能监管委员会。

    希尔城中，几平每个能叫得上名字的大势力，都有光明社的眼线。

    他们对整个位面深耕已久，知道许多玩家们不知道的情报。

    他们找到多位十五年前任职于超能监管委员会，亲历了那场爆炸的超能者。

    知道倒悬浮空城十五年前就出现过，知道很多人都在浮空城中看到了天使，还知道真正攻略副本时，倒悬浮空城和里面的天使，将会是攻略副本的关键。

    光明社对副本的研究如此之深，埃利亚斯作为超能者联盟和超能监管委员会的灵魂人物，自然在他们的观察之列。

    可根据他们调查，埃利亚斯无论是在十五年前还是在现在，都表现得十分普通。

    他的存在，就像许多电影或游戏中，给予主角技术支持的助手，有能力，没野心，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多余的事不插手也不关心。

    他从不追逐权力和超能强度，一心只想著研究天使之力，弄清十五年前颠倒之城上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埃利亚斯的所有行为中，唯一出格的事，便是提议了方舟计划。

    但这在他们眼中也十分合理，因为恶魔之力的出现，让他对当年出现的天使产生警觉，想要避免天使出现，引发更大的混乱。

    方舟协议，便是遏制恶魔之力扩散的计划。

    它的存在反而抬高了埃利亚斯的身份，让他的身份更加无害。

    不过最让光明社对埃利亚斯失去戒心的，是埃利亚斯的能力。

    埃利亚斯因为能力不足，竟将大部分精力都转移到神学研究上，对于超能力和天使之力的研究，甚至还比不过赛斯。

    就凭这种表现，光明社就算想对他产生戒心都很难，只能看在他身份特殊的份上，象征性关注一些。

    他们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埃利亚斯，竟搞出这么大动静。

    还好他们潜入副本位面时，为了避免被烈阳和虚无盯上，同时不破坏希尔城的秩序，行动一直老实本分。

    除了参与白桦街实验的几名光明社成员，身上的天罚之火比较旺盛，大多数成员体表的天罚之火都很温和。

    不过旺盛也好，温和也罢，他们此刻都坐在欢喜凝聚的巨大莲台上，莲台替他们抵挡著天罚之火的伤害，暂时不会让天罚之火对他们造成实质性伤害。

    比起天罚之火，他们更关注引发天罚之火的埃利亚斯。

    今天之前，在光明社众人看来，最可能引发世界末日的其实是烈阳。

    这在他们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推断，他们收集到的情报越多，越认可这一推断。

    得出烈阳会引发世界末日的理由有很多，烈阳虽然生性正直，从未做过危害位面的事，而且广受位面原住民的喜爱。

    但有很多时候，人无法决定自己会做什么。

    他们认定烈阳会带来世界末日的原因主要有三点。

    第一点，便是烈阳的力量。

    烈阳强大到匪夷所思，他的神国不仅笼罩整个希尔城，他的实力还突破了理界上限，成为了货真价实的中位神。

    这种级别的战力，放到他们已知的任何副本，都能轻松乱杀，反派很难在烈阳面前引发世界末日。

    或许虚无可以，但光明社在和虚无的接触中，发现虚无对秩序的追求，比烈阳还要强烈，没有丝毫引发世界末日的迹象。

    这让烈阳变得更加值得小心。

    第二个原因，便是烈阳的力量来源。

    烈阳在大爆炸之前已经是位面最强超能者，却还没强到这种程度，是大爆炸之后，他才成为人间之神。

    他们最初也不明白，烈阳为什么会这么强大，直到他们看到了「天使之力的碎片」。

    如果说副本位面所有的超能力，都来自一整块天使之力，那么烈阳一个人便占据了一大块天使之力。

    根据赛斯的推算，这一数额能达到三成或四成。

    正因如此，烈阳的超能力才仿佛无穷无尽，才能突破理界能力的上限，成为中位神。

    这同样是光明社不敢对烈阳下手的原因。

    烈阳如果只是单纯的强大，无论是机制强还是数值强，在欢喜的带领下，光明社都能找到应对之法。

    可烈阳力量的来源，让他们难以下手。

    末日之力，也就是副本中的恶魔之力能够稳定不爆发，很大程度是因为天使之力在与之平衡。

    也就是说，烈阳的存在本身，就是维持位面稳定，延缓世界末日到来的重要一环。

    他们若是为了避免烈阳开启世界末日，提前将烈阳干掉，先不提能否成功，代价如何，真干掉了烈阳，就变成他们亲手开启了世界末日。

    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他们只能先将副本封印，待找到解决之法再启封副本位面。

    光明社认定烈阳会带来世界末日的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发现烈阳的精神没有表现出那么稳定。

    烈阳的心缺了一块。

    他们通过寰宇公司欧米伽实验室内的记录，早就知道超能者黑化的关键在于意志屏障。

    烈阳的心缺了一块，代表其意志属性虽强，意志屏障却可能存在漏洞。

    一旦有精神攻击找到漏洞，直击烈阳内心，烈阳很可能直接黑化。

    三重原因加在一起，光明社想不怀疑烈阳都难。

    他们针对烈阳做了许多战斗预演，逐帧分析烈阳的所有战斗录像，分析战斗习惯，将战胜烈阳且不破坏恶魔之力稳定的成功率提升到75%。

    做好了和平一旦失败，他们能出手收尾的准备。

    可什么叫他们带著自己总结的答案，以观察者身份旁观到现在，发现开启世界末日的居然是埃利亚斯。

    不是，烈阳你干什么呢，你这么好的天赋，你得支棱起来啊！

    墨丘利来到博纳斯面前，小声问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博纳斯小心地瞥了欢喜一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前照著烈阳制定的战斗计划，面对埃利亚斯应该是不管用的。

    埃利亚斯敢当著烈阳和虚无的面行动，实力不可小觑，他一时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现在将副本重新封印还来不来得及。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的希望，不能直接当作回答说出。

    作为光明社的智囊，他只能一边尽可能开动大脑，寻找可能的计划，一边说道：「现在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埃利亚斯隐藏的这么深，他此刻出手，未必不能控制末日之力。」

    「如果他靠著方舟协议，真能独自解决世界末日，那便不需要我们操心。

    「就算埃利亚斯没办法，我们还能看看和平有没有应对之法，他也不行的话，到时我会想出办法的。」

    博纳斯给出的回答很没底气，但光明社众人只能选择先相信，毕竟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光明社众人相信博纳斯是无奈之举，但有人被博纳斯的表现感染，真信了这番话。

    阿诺德对博纳斯急声问道：「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埃利亚斯会引发这场灾难？」

    博纳斯没有和阿诺德对视，目光死死盯著轮椅上的屏幕。

    「差不多吧，只要对希尔城足够了解，不难发现这些事。」

    阿诺德进一步追问：「如果这场灾难失控，世界会怎么样？」

    博纳斯这次敢转头看向阿诺德。

    「整个世界会像刚才那三人一样，整个消失。」

    阿诺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看到天罚之火前，他一直对博纳斯等人说的世界末日有所怀疑，真看到天罚之火，他才发现对方不仅没夸大，甚至说的还有些保守。

    「你们也会受到影响吗？」

    「会。」

    「既然这么危险，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埃利亚斯？你们真对和平那么有自信？」

    博纳斯又低头看起屏幕，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

    如果他们真能阻止世界末日，还会拖到现在吗？

    但前面的话他已经说出口，他自然不可能告诉阿诺德几人，他们猜错了引发末日的人选，还没想好怎么对策埃利亚斯，只能硬著头皮说：「和平的天赋和实力比烈阳还强，他创造过许多奇迹，未必不能阻止埃利亚斯。」

    博纳斯说这段话的时候，从未像现在这般相信和平。

    阿诺德听完心中松了口气，但灭世危机当前，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万一他没能阻止埃利亚斯，你们会怎么做？」

    博纳斯专心盯著屏幕，声音有些发虚。

    「放心吧，就算和平完全没能起到作用，有欢喜老大在，也会没事的。」

    一旁闭目沉思的欢喜，手中转动的念珠停顿了一秒，险些没忍住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捻动念珠，轻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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