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以正秦律(1)
推荐阅读:修炼武功,道果永固! 魔缘仙道 本宫凭本事养鱼,为什么要负责? 左手佛光普照右手血海滔天 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 有锁血挂的我,死不了只好无敌了 情深必悔 明月照归途:医改山河 我在北宋当妖道 三塔游戏
“君上,大司空……”
一个声音响起。
费忌。
他从班列中踏出半步,头微微低着,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君位之上的那道身影。
费忌知道自己不该开口。
他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是往刀口上撞。
可他不能不开口。
他还想做最后的一试
谢千若真把这先例立起来,若真用自己的绝后把秦律正过来,那从今以后,他们这些人,可不好过
那些托人送礼的规矩,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契,那些官官相护的便利,可就被捅破了纸。
全都会被谢千这一刀斩断。
他必须开口。
哪怕只是做最后的挣扎。
哪怕只是——
“嗯?”
一个字。
从君位之上传来。
不高。
不重。
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可那个字落进费忌耳中,却像一记惊雷,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抬起头,对上君位之上的那道目光。
宁先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深处,藏着的东西,让费忌的脊背瞬间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是警告。
那是威压。
那是——
你这个位置是谁给的,你心里清楚。
费忌的嘴张着,那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的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君位之上移开,落在地上,落在那冰凉的殿砖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群臣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费忌。
费忌可是君上的心腹。
是君上一手栽培起来的人。
若不是君上看重,他费忌至今也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夫,哪能站在这朝堂之上,位列殿执,呼风唤雨?
可此刻,君上只是一个眼神。
只是一个眼神。
费忌就低下头去,就闭口不语,就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群臣的目光从费忌身上移开,落在赢三父身上。
赢三父更没有动。
或许他已经知道,已成大局。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费忌低下头去的模样,望着君位之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望着跪在殿中的谢千——
然后,他也低下了头。
赢三父也低下了头。
群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费忌和赢三父都不敢开口。
连君上的心腹都无话可说。
谁还敢有意见?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一个“不”字?
没有人。
没有人敢。
有人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有人悄悄活动了一下站得僵硬的腿脚,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悄悄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
只能看着。
只能——
默默祈祷。
祈祷有奇迹发生。
祈祷谢千在最后一刻心软一下。
他们都是成了家的人。
他们都有子女,都有儿孙。
他们知道绝后意味着什么。
他们知道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刑场是什么滋味。
谢千是人。
谢千不是铁打的。
谢千也有心。
谢千的心,也是肉长的。
也许——
也许在最后一刻,谢千会心软。
也许在最后一刻,谢千会退缩。
也许在最后一刻,谢千会说“臣——”。
可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真的会回头吗?
谢千开口了。
“请君上成全!”
请君上成全。
五个字。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没有一丝颤抖。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一丝——心软。
而群臣的心,彻底凉了。
他们望着谢千,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望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感到绝望,却不得不认命。
像是终于明白,这个人,他们斗不过。
这个人,比他们狠。
比他们所有人都狠。
对自己,比对任何人都狠。
宁先君坐在君位之上,望着谢千。
他的面上,是一派悲怆之色。
那悲怆之色,浓得化不开,像是真的在为谢千难过,真的在为谢千惋惜,真的在为谢千的绝后而心痛。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个真正心怀不忍的君上。
可他的心里——
早已乐开了花。
那乐,是压抑不住的。
那乐,是几乎要溢出胸腔的。
因为他知道,谢千这一开口,这事就成了一半。
这先例,就有可能立起来了。
这把刀,就递到他手上了。
从此以后,秦律可正,那些士大夫们,再也不敢跑到他面前哭情。
而他这个君上,手里就有了一把约束群臣的刀。
这把刀,是谢千用自己的绝后,亲手递到他手上的。
他怎么可能不乐?
他怎么可能不笑?
可他不能笑。
他是君上。
他必须有一张悲天悯人的脸。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为谢千难过,他为谢千惋惜,他为谢千的绝后而心痛。
只有这样,这把刀才能稳稳当当地接过来。
只有这样,那些士大夫们才不会把怨气撒在他身上。
只有这样,谢千的绝后,才能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悲怆之色又浓了几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几乎要落泪的颤抖。
“寡人愧矣——”
“谢卿有此心——”
他又顿了顿,像是说不下去了,在拼命压抑着。
然后,那两个字终于从他嘴里说出来。
“准了。”
话毕,宁先君一屁股靠了下去,就像是做出了一个悲伤的决定。
难受,难受至极!
宁先君的悲怆之色,在脸上停留了不过几息。
几息之后,那张脸上的神情便已换过。
不是换了另一副神情,而是那悲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一丝一丝褪去,露出一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
那脸上的眼睛,此刻正缓缓扫向殿中另一人——大司寇延辉。
延辉还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方才那副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上,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是大司寇。
是掌刑狱、司寇法的人。
是那个本应该亲手签发那五个孩子处决文书的人。
可他方才请辞了。
他把那刀丢了。
他以为只要没人接这案子,那五个孩子就能活。
可谢千自己把刀捡起来了。
谢千自己要做这个侩子手。
那他呢?
他这个大司寇,该怎么办?
延辉的心里一片乱麻。
可宁先君没有给他理清这团乱麻的时间。
今日第二更!
(https://www.500shu.org/shu/75732/49926218.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