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 > 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 第172章 不忍见

第172章 不忍见


一路上,崔固满是兴奋之色,就像一个赌徒即将下注前的兴奋。

似那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兴奋。

这一次,也是一样。

费忌,赢三父,那几个殿执——这些人,是君上的心腹,是朝堂上有权势的人。

他们想要对付谢千,他们想要保住那官官相护的规矩,他们想要让谢千那一鼓作气彻底泄掉。

而他崔固,正好可以帮他们办这件事。

只要办成了,他就能从那些大人们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更高的位置。

马车刚到廷尉署,崔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去,环顾四周,也就发现了大司空的车架。

他没有回自己的值房,而是径直向里走去。

穿过前院,绕过正堂,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当值的廷尉中丞左重,就在他的值房里。

左重。

这个名字在廷尉署里也算是有分量的人。

虽然他只是廷尉中丞,却是这廷尉署里威望仅次于大司寇的官员。

当大司寇不在值的时候,这廷尉署里的事务,暂时就由左重代理。

崔固站在左重的值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崔固推门而入。

左重正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一份案卷在看。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崔固身上。

“崔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只见崔固快步来到左重面前,站定,然后压低了声音,道:

“左中丞,下官有要事相商。”

左重的眉头动了动。

他望着崔固,望着那张清瘦的脸上郑重的神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何事?”

“是费大人与大司寇的意思。”

费大人。

大司寇。

这两个名号从左重耳中掠过,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两个人同时“意思”——那意味着什么?

左重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崔固继续。

崔固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左重面前。

那是一块玉牌。

玉牌不大,巴掌见方,通体莹润,上面刻着一个字——“费”。

左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费忌的信物。

他见过。

在几次私下场合,他见过费忌用这块玉牌给身边的人传话。

那玉牌的纹路、质地、刻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这玉牌在崔固手里。

左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需要本官做什么?”

崔固的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借左中丞信物一用。”

信物。

左重的信物,在廷尉署里就是令箭。

没有犹豫,左重当即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递到崔固手里。

“拿去。”

崔固接过木牌,收入袖中,对着左重深深一揖。

“多谢左中丞。”

左重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崔固,崔固的名头,在廷尉署可是不小的,这老小子,又憋了什么坏水。

可他什么也没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是他在廷尉署里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

崔固从左重的值房出来,脚步更快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值房,而是直接去了膳房。

膳房里,几个厨子正在忙碌。

灶上烧着水,案板上切着菜,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看到崔固进来,他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望向他。

崔固的目光扫过他们,落在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身上。

“你,过来。”

那管事连忙上前,躬身道:“崔大人有何吩咐?”

“备上好酒好菜。”

“要最好的。酒要陈年的,菜要荤的,分量要足的。准备好之后,送到地牢里去。”

地牢。

“是。小人这就去办。”

很快,酒菜备齐,放在木篮里,足足十个人提着。

走!

去地牢。

廷尉署的地牢

那是整个廷尉署最阴森的地方。

外头青石砌成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石板路,头顶是低矮的穹顶。

每隔几步,墙上就插着一支火把,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崔固沿着石阶往下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越潮湿,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浓。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木栅栏后面,隐约能看见蜷缩着的人影。

而在一处灯烛最为聚集的地方,那里,是牢头歇息的地方。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盏油灯。

平日里,牢头和看守们就在这里歇脚、聊天。

此刻,那里坐着一个人。

玄色的官袍,消瘦的身影,沉静如水的目光——

谢千。

崔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谢千会来。

望着那道坐着的身影,崔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毕竟自己什么身份,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自己也就只配干端茶倒水的活,所以他来送吃食,也就合情合理。

崔固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近了。

更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谢千的脸。

那张脸,消瘦,苍白,眼窝深陷,那双眼睛,望着面前的虚空,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千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那牢头站在旁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他的脸煞白,额角沁着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那样站着,一声不哼,战战兢兢,像是站在一头随时会发怒的猛兽面前。

崔固的心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牢头,也太没出息了。

谢千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

一个人坐着,你怕什么?

他定了定神,迈步上前。

“卑职——”

“见过大司空。”

谢千没有动。

他的目光仍望着面前的虚空,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酒食,已是备好。”

谢千终于动了。

他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崔固身上。

被谢千盯着看,崔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可是个疯子呀,被盯上能不头皮发麻么!

不过崔固立刻就想起自己背后站着的人——费忌,赢三父……

那些人加在一起,比谢千更有权势,更有力量。

有他们在背后撑着,他有什么可怕的?

他挺直了脊背,迎着谢千的目光。

谢千望着他,淡淡道:“送进去吧。”

送进去吧。

就这四个字。

崔固愣了一下。

他以为谢千会问什么——问酒食准备得如何,问那五个孩子的情况,问监斩的时辰。可谢千什么也没问。

只是说:送进去吧。

崔固正要应声,谢千已经站了起来。

那道消瘦的身影从小屋里走出,从他身侧经过。

玄色的袍角在他眼前一扫而过。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进他鼻子里。

然后,谢千的声音再次响起。

“切莫误了时辰。”

仅此而已。

这事,定了。

夕落之时,就是那五个孩子的死期。

崔固转过身,对着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深深一揖。

“诺!”

他的声音恭敬,谦卑,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他低着头,那张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笑。

那笑,是得意,是嘲讽,是——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

脚步声渐渐远去。

崔固直起身来,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那牢头。

那牢头还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方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的脸煞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崔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换上的,是一张冷得像冰的脸。

“过来。”

那牢头打了个寒颤,连忙走上前来。

“崔……崔大人……”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崔固望着他,冷冷道:

“大司空来这里之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那牢头连忙道。

“回崔大人,大司空……大司空来的时候,小人正在这里歇息。他一进来,小人就……就吓了一跳。可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这里,望着那边——”

他指了指牢房的方向。

“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小人也不敢问,只能站在这里陪着“

“然后,大人您就来了。”

崔固的眉头动了动。

“他有没有去牢里见过那五个人犯?”

那牢头摇了摇头。

“没有。一次也没有。他就坐在这里,望着那边,可一步也没有往牢房那边走。”

崔固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望着那牢头,望着那张惶恐的脸,心里那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失了。

大司空连面都没有见过。

大司空来了地牢,却一步也没有往牢房那边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千在回避。

意味着谢千不敢去见那几个孩子。

崔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时候,你大司空都不愿见一面。

那等人押到刑场,就更不可能了。

刑场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君上看着,群臣看着,草民也看着。

谢千要亲手监斩,要站在最前面,要亲眼看着那五个脑袋落地。

那时候,他能认出来吗?

估计他都不想看吧!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把那五人——掉包。

换成五个身形相似的人。

让谢千斩错!

谢千啊谢千。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要正秦律吗?

你不是要亲手斩自己的孩子吗?

好。

你斩。

我们让你斩。

可你斩完之后,就会发现——

那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还活着。

那时候,你怎么办?

(今日第八更!)


  (https://www.500shu.org/shu/75732/49925822.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