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失落，狂喜与动容

    「要改在广宁建城，不在河谷？这这这……这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河谷村外围，正指挥村民为夏军运煤的范空，听到儿子范洪带来的最新消息，整个人都懵了，随即满脸急色地询问儿子是怎么回事。

    范洪脸上满是苦涩，低声道：「父亲，听夏军士卒说，上半夜他们有一支大军突袭了广宁山，将蔡云州那七万蔡丘大军给打跑了，如今广宁山也成了大夏领土……」

    到这，范空基本就明白了，脸上瞬间就填满了苦涩与不甘，儿子后面说出来的话，他压根就没再仔细往下听了。

    对比河谷村，广宁山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带，明显更适合建城，大夏既然把广宁山给打下来，那自然是不可能在河谷建城了。

    在不在河谷建城，对大夏的人自然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可对河谷村的两万多百姓来说，却是决定了他们未来命运的关键机会。

    说起来，范空对大夏的了解并不算深，但他却是个明白人，很清楚像大夏这样的藩镇级营地，跟蔡丘制度相差不会太大，其境内大城必然不会随意接纳人口。

    整个青玉沟的十几万人，实力都那么弱，大夏是必然不会花大功夫将他们迁走的，所以最后大概率是采取驻军管辖的方式。

    单纯只是驻军，其实对他们青玉沟也有好处，毕竟无论哪家营地，都将军队视为重中之重，士卒都是出了名的阔绰，青玉沟近水楼台，只要稍微干点与军队相关的营生，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可不光驻军，同时还要建城，那好处就更大了。

    首先，无论什么营地，只要选在一地建城，就意味著高层是重视这块地方的，就像长青谷，都一百多年了，除了北侧谷口的一座青化城，谷内再无任何一座城池。

    其次，报团取暖是冰渊人类的天性，河谷一旦建城，周边人口必然都会聚集过来；

    最后就是大夏高层的重视了，建城的第一要务肯定是御敌，所以驻扎的夏军数量不会太少，而且大夏还会想方设法的保证他们日常的修炼与生活资源，这些东西，只要稍微流出一点，就能让他们青玉沟一带的人，过上不错的日子。

    人口一旦暴增，资源供应同步上来，地区就会迎来繁盛，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而等青玉沟地区的人口实力上来，一切面貌都会改变。

    正是有这些因素，所以得知了大夏要建城后，范空内心才会如此激动，尤其是知道要在他们河谷村建城，那更是喜不自胜。

    可现在，儿子却突然告诉他，大夏建城的地点要换到广宁山了。

    广宁山跟河谷村虽只有十五公里距离，可根据属地最受益的原则，在他心里，自然是不如在河谷建城更好的。

    「爹，能不能想办法，让那些大人改……」

    范洪今年也快五十岁了，也清楚这些道理，下意识就询问父亲，有没有让大夏改变心意的办法。

    只是话还没说，他就自己停了，随即与父亲对视了一下，父子二人均表情苦涩地摇头。

    截止到目前，他们见过大夏地位最高的人，就是那个龙禁卫副都统袁柏，这一听就知道，只是个军中职位，而且大概率不算很高。

    人微言轻，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改变高层的想法？

    再则，在何处建城，对他们河谷村来说是个天大的事，可对大夏那些高层又算得了什么？

    「好在广宁山离我们不算太远，建城后我们应该能第一批搬进去，到时借著近水楼台，总归能捞点好处，最起码，不会比青玉沟其他村子差。」

    听到儿子的话，范空摇了摇头道：「好处最大的应该是青谭村……」

    范洪闻言一愣，听完父亲的解释他才明白过来。

    此次负责组织起义的，也就是霜烬会的那四个大人物，竟都是从青谭村走出去的人，难怪苏烈对起事那么热衷，从蔡丘一徵调民夫就开始四处奔走，串联他们这些人了。

    想到这，范洪好似恍然大悟，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听说攻打广宁山，霜烬会那几个大人物也出了大力，有小道消息，他们好像是为了见大夏那个领主一面，才与那个叫侯冰的将领，策划出这场大战的。」

    范空闻言脸色更加苦涩了，他跟苏烈的关系还不错，掌握的消息自然比儿子更多，他知道此次策划起事的霜烬会总舵主，不光是从青谭村走出来的，而且还跟大夏领主有点关系，听苏烈说似乎是师徒。

    如此一来，待广宁建城，青玉沟十六个村里最受重视的，必然就是青谭村了。

    「老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般，范洪带著运煤的队伍刚到村口，苏烈那略带兴奋的招呼声，就立马传了过来。

    他抬头朝村口一看，表情顿时就愣住了。

    此刻正值夜间，村里的人乌居然乌泱泱的聚集在了村口，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簇拥著什么，由于离的太远，所以他第一时间看不清楚。

    苏烈则带著几个青谭村的人守在外面，是看到他回来才挥手打招呼的。

    范空立刻甩开队伍走了上去，他敏锐的发现村民脸上都泛著红光，瞳孔里也满是振奋，好像遇到了什么喜事，心里顿时困惑了起来。

    外围都是些河谷村的村民，见村长过来，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

    「苏兄，你怎么……」

    而顺著路走进去，范空开口询问苏烈来意，只是话还没说完，随著看清人群簇拥的东西，他直接就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原来众人簇拥的，是十台巨型铁轮车。

    说巨型，是因为这些铁轮车长度都有二十米，宽有五米，一看就知道，从轮子到车身，全都是纯铁制的，而且似乎还是十锻铁，载重量极高。

    这么大的纯铁制载货车，虽也足以让他震动，可此刻真正让他表情错愕的，是铁轮车上满载的那些物资。

    打头的八辆车上，全是成捆打包的湛蓝肉条，那明显就是寒兽肉，要知道这些铁轮车本来面积就大，那些肉条不仅铺满了车身，甚至还往上堆出了五六米，就他目测估算，单台车装的兽肉最少也有二十万斤。

    八辆车，也就是一百六十多万斤！

    第九辆车上，装的则是二十个木桶，有一个木桶已经被放到地上来了，盖子正是揭开的状态，范空能清楚地嗅到，那里面兽血的味道。

    也就是说，这二十只木桶里装的全是兽血！

    第十辆车装的，大多是些美观的器皿，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就从前面九辆车上装的东西就大致能猜出来了。

    关键，有一个箱子边缘没有关紧，范空透过缝隙看到里面都是些颜色各异的精美小瓷瓶。

    这样精美的小瓷瓶，一看就知道是装那些珍贵的修炼丹药用的。

    「唔…………」

    如果说，前面九台车上海量的兽肉和兽血，就已经让范空屏住了呼吸，那么第十台车上，那些他无法辨别的珍贵物资，就足以令他为之疯狂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村子里的人，为什么全都围在这里，表情还一个个都这么兴奋。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村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兽肉和兽血上面，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第十台车上装著的，才是最珍贵的物资，大概率比前面九台车加起来都好。

    「苏兄，这些东西是…………」

    范空虽然兴奋到了极点，但还是强忍著拉回了神志，十台大车边上还驻守著不少夏军士卒，这批物资，显然都是夏军运送过来的。

    大夏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这么多东西给他们，所以他直接开口询问苏烈。

    「范兄，我只是负责押运，具体情况，等白大人从主楼那边出来了，会跟你说清楚的。」

    「白大人？」

    苏烈赶忙点头，正欲给范空介绍，恰好这时，一个身著褐色夏服的中年人，带著十几个士卒，从村内走了过来。

    「白无庭白大人，是大夏八部中的营需部五大主事之一，听闻此次广宁建城，就是由他负责，这批物资，是他带三千大军押运过来的。」

    苏烈一边领著范空迎上去，一边低声给他介绍来人的身份。

    范空闻言表情顿时就肃穆了几分，这两天，他费尽心思也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大夏地位最高的，当然是领主夏鸿，领主之下司丞领政，八部各司其职，八部司正与副司正，算是司丞下地位最高的人，白无庭是营需部五大主事之一，那地位就仅次于副司正了。

    这在他看来，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小人拜见主事大人！」

    还没等白无庭靠近，苏烈就带著范空两人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直接给他行礼。

    「起来起来，大夏不兴跪礼，除领主与生身父母以外，不必向任何人行跪礼，这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苏烈，我不是跟你交代过么？」

    看到两人直接跪地朝自己行礼，白无庭脸上顿时闪过无奈，躲开后立马将两人扶了起来。

    无奈是因为，这样的场面，他途径青玉沟南边十五个村落时，几乎全都遭遇了一次，一开始或许还有些文明人见了化外蛮夷的洋洋得意，可次数多了也就这样，再加上刚刚在主楼又被邱司正给提点了一番，他此刻心态早已放平，不再将青玉沟这些人当成什么化外蛮夷来看了。

    苏烈起身后则有些尴尬，青谭村在青玉沟的最南端，所以他第一个接到白无庭的车队，首次见面他自然也按蔡丘的规矩行了跪礼，那时白无庭确实提醒过他。

    「行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十车物资，只是第一批，我大夏要在此驻军建城，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押送过来，这些物资，主要用于供应军队，但我们也会划拨一部分，用于募集建城的劳工，你们如今也都算是夏人了，要按我大夏的规矩服劳役…………」

    白无庭说要用部分修炼物资来募集劳工时，范空表情就有点激动了；可听到说所有人都要按大夏的规矩服劳役，他脸色立马就变了；但是随著白无庭慢慢将大夏的规矩全都给说完，他面色不断涨红，情绪也愈发激动了起来。

    大夏的劳役，分采、伐、狩三种，也就是采矿伐木与狩猎，每个月都有定额，但只针对已满十五岁，伐木境以上修为者；

    三种劳役的数额，都不算大，而且邱司正考虑到长青谷的寒兽资源匮乏，植被覆盖率极高，决定将他们的狩役大幅减少，然后迭加到采役和伐役两项上面；

    个人只要按标准完成劳役，可以随意从事其他工作，额外采集到的资源，直接拿去广宁城未来会设立的八司兑换贡献值，贡献值与白银挂钩，可以兑换兽肉兽血甚至是丹药等任意修炼资源；

    所有伐木境修为以上的人，都要在广宁城入籍造册，然后个人名下会有贡献值记录……

    未满六岁的孩子，每个月都有5斤固定的兽肉配额，六岁到十五岁中间，没有突破到伐木境的每天都有一斤…………

    白无庭介绍的非常仔细，几乎将大夏未来会在光宁城施行的制度，完完整整都给介绍了一遍。  

    范空从一开始的激动，听到后面，甚至都开始有些忐忑了起来，只因白无庭说的这些，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扭头一看，发现不光苏烈，青玉沟其余十几个村的村长全都在场，心情瞬间就放松了不少，再看向白无庭，确定了对方脸上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他脑海轰的一声，只觉得青玉沟肯定是得了上天眷顾，身体激动的甚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有幸成为大夏疆土，是我青玉沟百年不遇的大福气，大福气，老朽，老朽给白大人跪下来，跪下了，呜呜呜呜…………」

    苦了一辈子的范空，等白无庭话音落下，彻底确定了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竟是忍不住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情绪太过激动的他，甚至忍不住匍匐到地面，对著他再度跪了下来。

    余下十几个村的村长，包括河谷村的村民，也都是第一次从白无庭口中听到大夏对青玉沟的诸多政策措施，他们也激动的老泪纵横，纷纷跟在了范空后面，对白无庭跪了下来。

    白无庭被这一幕吓得当场就变了脸，赶忙迅速避开，急声开口道：「这些规矩，都是我大夏领主亲自制定的，你们要感念的可不是我，而是我大夏领主夏鸿……」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接著道：「当然，自今日起，诸位都成了大夏子民，所以那不光是我，而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领主……」

    「领主万年，大夏万年！」

    人群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道高亢的呼喊声，其余人瞬间都反应了过来，赶忙跟在了这人身后，齐声高呼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狂热与激动。

    「领主万年，大夏万年！」

    「领主万年，大夏万年！」

    「领主万年，大夏万年！」

    ………………

    喊出这声口号的，是苏烈。

    夏军在蚀骨道北口大败蔡丘，士卒当时齐刷刷喊出的就是这句口号，他此刻也算是活学活用了。

    白无庭早就注意到了苏烈，看到所有人都跟著他喊出了这八个字，脸上顿时生出了满意之色，内心对这个年过七旬却很是机敏的老者，不由也升起了几分好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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