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恍然大悟,完美的震慑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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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恍然大悟,完美的震慑方式
自阳岭村出发到现在,陆天忠始终都认为,李元坤不给新建的陇西军成长和适应时间,仓促拉著他们上战场,就是为了向大夏委派来督战的这位殿下献媚。
先前他可能还有点摇摆,不敢笃定,可进入城主府看到广场上那支军队,以及此刻殿内矗立在眼前的五十人,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浩大的排场暂且不论,仅方伯长子这个身份摆出来,李元坤向这位殿下献媚的举动,就再正常不过了。
也不止陆天忠,此刻跪在他后面的岳东山六人,也一直都这么想。
他们年纪大且身居高位,对名利场上的各种行为早已司空见惯,李元坤拿陇西军士兵的性命去向上头献媚,在他们看来很合理。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穆清鹤、铁心川与上头那位殿下的对话,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可他们一下就从中提炼出了关键信息李元坤改主意,仓促拉陇西军上战场,压根就不是为了献媚,而是为了引诱吕无锋带虎牢大军出青林城。
提炼出这个关键信息后,七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后背也瞬间湿透了。
恍然大悟是因为,李元坤先前那很多看似荒唐的决定,在他们脑海里瞬间就变得合理
起来了。
两镇合兵时间这么短,就仓促拉去战场;
实力如此恐怖的山河军,居然被拆散打乱,去陇西军中领兵;
李元坤能带出山河军这样的强军,却连基本的行军布阵都不懂,阳岭村外围连警戒区都不设;
从青林城逃到阳岭村的20多万军民里,明显有虎牢埋下的细作,父亲陆九归主动进言,却没有得到李元坤的重视,从头到尾都没有组织过一波盘查;
如果这一切,都是李元坤刻意为之,目的是引诱虎牢的20万大军主动走出青林城,那就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至于后背湿透的原因,那就更简单了!
他们此行,就是来向这位殿下揭发李元坤的。
陆天忠甚至心里还盘算著,此举既能向这位殿下表忠心,彰显青林投身大夏的决心,又能为陆氏博个一心为公的美名,大概率会得到这位殿下赏识,陆氏顺势拜入对方门下,往后在大夏就算有了靠山。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刚刚才敢在城主府外闹,哪怕岳东山差点跟穆清鹤大打出手,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出面阻止。
现在猛然得知,李元坤在阳岭村那些看似糊涂的举动,压根就不是为了献媚,而是为了引诱虎牢大军出城,他们的举动岂不成了笑话?
「已经成笑话了!」
在匍匐在地上的陆天忠闭上眼睛,脸上满是苦涩。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他们前脚进来,对方刚好就讨论李元坤了。
这位殿下刚刚与穆清鹤、铁心川的对话,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摆明了就是说给他们七个人听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来意,对方早就心知肚明。
说这些话,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的。
「你们有什么紧要军情,现在可以说了。」
听到上首那明显带著些揶揄的询问,陆天忠身体微微一抖,察觉殿内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急中生智道:「小人无知,惊扰殿下寝居,还望殿下恕罪!」
没什么好说的,对方敲打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个时候嘴硬东拉西扯只会引起对方更大的反感,老老实实摆出姿态认错,才是最优选。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确实没错。
穆清鹤、铁心川,包括殿内左右两侧分立的所有大夏将领,听到陆天忠的话后,脸色明显都有些意外,前排几人则直接露出了欣赏之色。
「没有紧要军情?」
上首先是略带困惑的反问了一句,停顿片刻后沉声道:「没有紧要军情禀报,那你们刚刚可就真违反了禁空条例,白侍长,此七人,按夏律该当何罪啊?」
果然要追究!
陆天忠眼睛一黑,忍不住微微抬头,朝上首看去。
看清大殿高台那位殿下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颤,脑海里直接浮现出了「天家贵胄」
这四个字。
陆天忠活了一百三十多岁,见过的大人物太多了。
其中最出挑的,当属二十多前,在巨戎藩见过的拓跋家三公子。
巨戎藩方伯复姓赫连,名讳赫连神山,他有个结拜义弟叫拓跋雄,任藩尊,总领全藩军务,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果说赫连氏是巨戎藩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那么拓跋氏就是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顶尖权贵,虽无方伯之名,却有世系之实。
陇西就挨著巨戎藩,有很多传承都是从他们那里学过来了,其中就包括了家族门第分级,从下往上依次为豪强、门阀、世家。
豪强是大城里的权贵阶层,通常族中有多名顶尖御寒级坐镇;门阀影响力能到镇城一级,族中有显阳级强者坐镇;最高的世家那就特指领主家族,整个陇西只有六家。
再往上就是方伯世系了。
所谓方伯世系,前者很好理解,藩镇之尊所在的家族,后者世系则是说,活跃族人的代际跨越,稳定在10代以上,建世系列表。
冰渊通常以20年为一代,而显阳级的极限寿命是200岁,这就意味著显阳级强者创建的家族,活跃族人代际跨越极限也就是10代,所以后者的意思很明显,想建立世系列表,族中必须要有劫身境强者坐镇。
拓跋氏,就是巨戎藩除开赫连氏,唯二的世系家族。
而那位三公子拓跋英,就是当时的拓跋氏第一天才,而且是断档式的那种,据说哪怕当时整个巨戎藩,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也只有两个。
陆天忠那年是跟著父亲陆九归一同去拓跋氏拜访的,陇西六镇与巨戎藩的家族,多多少少都有点联系,青林镇也不例外。
陆氏在陇西虽是顶尖世家,可到了世家林立的巨戎藩,自然就算不上什么了,在拓跋
氏这样能与方伯家族比肩的世系权贵面前,那就更是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了。
小门小户去拜访,能见到天赋在全藩都算顶尖的三公子,自是主家有意为之,刻意拉个年轻小辈给他们看,既是炫耀,也是震慑。
陆天忠要是没记错,那位三公子拓跋英,当时是24岁,刚突破的显阳级,气息虽然还有点不稳,但基础力量高达3钧,比当时的他还强。
时隔20多年,别说拓跋英这个名字,就是对方的音容相貌,甚至是对方朝他跟父亲看的时候,不经意间透出的那股漠视姿态,他到现在都忘不掉,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了脑海里。
很多年,陆天忠都觉得,那位三公子是他余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倒不是生出了什么较劲的心思,他本身也不敢,主要是当时负责迎接他们的那位拓跋氏大人,让他给拓跋英当了三天陪练。
这三天陪练下来,他的自信心算是被彻底碾得粉碎了。
论修炼资质,他是80多岁,得了父亲从巨戎藩高价买来的丹药才险之又险地突破了显阳级,刚突破时基础力量也就1钧,人家一突破就是3钧实力,只凭蛮力就能将他镇压;
论武学天赋,且不提六镇武学比不上巨戎藩,那位三公子才24岁,就能将三门武学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他那年107岁,掌握的武学门类虽然多,但练到出神入化境界的,也只有是五门而已,换言之这一项他同样也被对方碾压了。
论背景出身,他更不用去跟对方碰;
长相、谈吐、学识————
这种方方面面都被完爆的感觉,是真的令人绝望。
这种绝望感,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能记得拓跋英的原因。
可现在,他才突然发现。
所谓的拓跋英,原来也不过如此。
没错,与上方这位大夏的殿下比起来,那个被他视作余生最大阴影的拓跋英,只能用不过如此来形容。
这位殿下,首先从穿著打扮上,就足以碾压他印象中的那位三公子。
他看著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头戴龙形错金银冕,满头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剑眉星目,一双明亮的眼眸灿若星辰,样貌俊秀出尘,身穿一袭黑金色锦衣,腰佩一柄细窄长刀,身体笔直好似一柄利剑,哪怕一句话不说,单只是站著,都透著股强烈的锋芒感。
虽然身形笔挺,但姿态却并不倨傲,尽管站在大殿高台,可对方那双眼睛与他对视时,没有俯视没有漠然,更没有蔑视,只有极度平静的打量,或许带了些审视,但也是好奇居多,而非恶意。
他后方的城主座椅是空著的,座椅两侧分立著数名侍女,大多侍女都保持著低眉垂首
的恭敬姿态,只有两个正在煮茶,其中一个似是刚刚煮好了一杯,放在托盘上,然后端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抬手端起茶杯,一口饮下后微微摇头,轻声感叹道:「兽肉内蕴含的所谓毒素,其实就是肉身力量提升的关键,天赋越强的人,对这所谓毒素的抗性就越强,吸收后的负面影响就越小,那体内就谈不上是什么残余毒素了,如此一来,药茶所谓缓解兽肉毒素的作用,就很鸡肋了,至于疏通肠道经络,提升人体潜力,就更无从谈起了————」
看到少年一口饮下那杯药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陆天忠心里猛地颤了一下,姿态变得越发恭敬了。
刚刚进殿时他就嗅到了这股浓郁的茶香,他一闻就知道,那是整个陇西六镇最顶尖的极品碧螺,众所周知,药茶泡煮是讲究浓度的,极品药茶蕴含的药力虽强,但只要浓度合适,哪怕伐木境也能适量饮用。
陇西六镇就没有不喝药茶的,何况陆天忠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他仅凭这茶香的浓郁程度,就知道侍女泡煮的这杯药茶浓度是多少了。
药茶浓度越高,对饮用者的修炼要求就越高。
陆天忠自己估算,这杯茶即便是他来喝,一饮而尽的情况下,面色涨红是最基本的,后续肯定是要缓很大一会儿的,而这位殿下,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正如少年所说,药茶针对的是人体内的兽肉毒素,而冰渊人因为打基础阶段的唯一方式就是进食兽肉,所以体内无论如何多少都有一点。
少年一饮而尽后面不改色,只能是两个原因:
一是如他所说,其天赋极高,以至于对兽肉的转化率接近完美,体内几乎没有残存毒素的存在,所以这么浓的药茶喝下去也没反应;
二是这位殿下的修为,比他还强,对药茶的压制力远胜于他。
不开玩笑的说,陆天忠觉得,很有可能是后者。
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位拓跋氏的三公子,跟眼前这位殿下比起来,也不过如此,就是因为他先前抬头看对方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其体内那股磅礴的血气能量。
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他可以笃定,这位样貌看著不过十六七岁的大夏殿下,是显阳级修为!
十六七岁,显阳级修为。
在他脑海里这两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名词,成真了。
关键对方的实力,还极有可能在他之上!
面对这样的人物,陆天忠甚至都没有去考虑对方的武学天赋,会不会比拓跋氏那位三公子差。
妖孽,永远不能以常理去揣度。
在拓跋英那儿承受过的打击,他是真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何况这个第二次,可能比上回还要更猛烈,更令人绝望!
他脑海里思绪万千之际,上首的少年依旧在继续点评药茶。
「不过,我毕竟是个特例,冰渊更多的还是资质平平的人,这药茶对他们的提升作用还是很大的,这药茶的战略意义,虽比不上我大夏的灵酒,却也相差不远,考虑到其大面积种植,产出量惊人的特点,甚至意义还在灵酒之上,确实是好东西。
我先前在夏都时,镇抚司传信回来说陇西是贫瘠之地,现在看也不尽然,起码这药茶就足以引起我大夏重视了!」
少年话语落下,茶杯也顺手放入了托盘。
下方左侧居首一人,适时站出来道:「殿下英明,对药茶的一番论述鞭辟入里,属下等定尽心竭力搜集,尽快将药茶移植入大夏境内,让我大夏百姓也能享受到。」
这样的吹捧,若换其他场景,陆天忠必是要嗤之以鼻的,可放在当下这个时候,他内心只有羡慕,羡慕那个开口说话的人,能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吹捧这位殿下。
「禀殿下,按夏律,违反禁空条例者,一律革职关押,关押时间根据滞空时长而定,陆天忠七人身上并未担任大夏任何职务,所以革职就无从说起,至于关押,七人刚刚的滞空时间为30息,按律要关押3个月时间。」
少年刚刚其实在问另一个人,对他们七人该如何处置,因侍女端上来的一杯药茶而中断,那个被询问的人显然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耐心等著少年品茶结束,这会儿才站了出来。
真要关三个月!
陆天忠、岳东山,包括后方五人,脸色瞬间全都僵住了。
他们甚至都不敢出言反驳,只是继续匍匐在地上,等著上首这位殿下的最终宣判。
「你们不止是没有担任大夏任何职务,目前严格来说,甚至都还算不上正式的夏人,所以完全依照夏律对你们进行惩处,也不太合适,可不罚也不行————」
少年前面的话,让陆天忠七人心里又升起了希望,原本僵硬的神色一下就缓和了许多,继续竖起耳朵听他的下文。
「这样吧————念你们情况特殊,又是初犯,就从轻处置,关你们半个月,怎么样?」
「小人多谢殿下开恩!」
陆天忠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跪地磕头谢恩,语气感恩戴德,甚至都能听出来有些颤抖了。
「小人多谢殿下开恩!」
刚刚在城主府外姿态猖狂的岳东山,此刻也老实到了极点,语气同样激动不已,他甚
至有些懊恼,自己反应居然慢了陆天忠一拍。
另外五人就更不用说了,跪在地上连连谢恩,比前面两人还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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