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夜袭
整个风吼部落在几息之间从沉睡中惊醒,变成了一座被点燃的蜂巢。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铁角。
他在听到号角的瞬间就从帐篷中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他那把新涂了棘刺涂层的骨矛,赤着脚,上身赤裸,只披了一件搭在肩上的兽皮坎肩。
他的目光凌厉如鹰,在黑暗中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锁定了部落入口的方向。
“所有人,女人和孩子待在帐篷里!男人拿上武器跟我来!”
铁角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盖过了呼喝声和哭喊声,在营地上空炸响。
猎人们迅速从各自的帐篷中冲了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光着膀子,但每个人的手中都紧握着武器。
他们聚集到铁角身后,沿着部落的通道向入口方向移动。
几个年轻猎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张浪的复眼急剧收缩。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只蜈蚣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
那种威压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高阶生物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像是无形的波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感知边界。
这是真正的、生长在这个高灵力世界中的掠食者。
不是地球变异体那种因为能量暴走而产生的不稳定形态,而是经过了无数代进化、在这个残酷的生态系统中磨炼出的完美杀戮机器。
蜈蚣显然也看到了他。
它的头部微微转向张浪的方向,两只毒牙张开了一个小角度,像是在品尝空气中这个陌生生物的气味。
它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冷血的评估。
“星壳……小心……”
值夜猎人在身后喊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张浪没有回头。
他的镰刃微微张开,银色的纹路在甲壳上流转不息。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毒牙蜈蚣出现的真正原因,很快就从蟑螂网络回传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来了。
它原本在追踪一只受伤的铁背豪猪。那只豪猪在白天被铁角的狩猎队击伤,但侥幸逃脱了追捕,拖着受伤的后腿一路向山脉外围奔逃。
毒牙蜈蚣闻到了血腥味,一路追踪而来。
但在追到部落附近时,那只豪猪的踪迹消失了。
它可能已经死在某个灌木丛中,或者被其他食腐动物拖走了,而取而代之的,是营地中明亮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
对于一只灵品一阶的掠食者来说,火光和人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猎物。意味着食物。意味着送上门来的能量补充。
毒牙蜈蚣不再犹豫。
它的身体猛然一弓,然后像一道黑蓝色的闪电一样向前窜出。
速度之快,让值夜猎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它在灌木丛中穿行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身体如同游鱼在水中一般灵活地绕过了每一根树枝和每一块岩石,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张浪在它启动的同一时刻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闪避——他知道,如果让这只蜈蚣冲进部落的营地,那些帐篷和木质围栏根本无法阻挡它分毫。他必须在这里将它拦住。
两道光影在部落外的空地上猛烈碰撞。
镰刃与蜈蚣的甲壳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像是刀刃砍在生物组织上,更像是金属撞击金属。
一声刺耳的、尖利的摩擦声在夜空中炸开。
张浪的镰刃在蜈蚣的甲壳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大约两毫米深的划痕,但也仅此而已。
那道划痕在蜈蚣黑蓝色的甲壳上像是一道浅浅的白色线条,甚至没有触及甲壳下面的软组织。
张浪的心中一沉。
他的镰刃经过这个世界的灵力强化后,锋利度已经远胜地球时期,即使是铁背豪猪的棘刺也能一刀斩断。
但在这只蜈蚣的甲壳面前,竟然只能留下这样一道浅浅的痕迹。
防御力的差距,比他在战前估算的还要大。
蜈蚣显然没有被这一击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它的身体猛地一扭,前半截身体高高抬起,两颗毒牙对准张浪的方向张开,然后一道幽绿色的液体从毒牙尖端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射张浪的位置。
张浪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在蜈蚣喷毒的瞬间就向侧面翻滚,那道毒液擦着他的甲壳边缘飞过,落在后方的地面上。
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地面上的青草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就变成了焦黑色,泥土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
张浪的复眼微微收缩。这种毒液的腐蚀性,比地球上的强酸还要猛烈。
如果被直接命中,他的甲壳很可能无法抵挡。
他迅速后撤,重新拉开距离,在林地间快速移动。
银翅蟑螂的感知数据不断涌入他的意识,蜈蚣的移动路径、毒液的喷射角度、周围可以提供掩护的地形。
所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整合,形成了一幅动态的战场地图。
他的速度是他的优势。他的体型比蜈蚣更灵活,在灌木丛和树木之间穿梭时可以做出更小半径的转向。
他利用这一点,像是鬼魅一样在丛林中快速变向,每一次停顿和折返,都在为下一次攻击创造机会。
蜈蚣紧追不舍。
它在灌木丛中的穿行速度快得惊人,步足像是数十支精密配合的桨叶,在地面上快速交替推进,将它的身体像蛇一样向前推送。
它所过之处,灌木被撞得七零八落,泥土被步足翻起,留下一道狼藉的痕迹。
就在蜈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从营地的方向猛地扩散开来。
那是林薇的声波武器,经过她对异界灵力的重新校准和测试后,这台来自地球的原型机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功能。
虽然还无法发挥在地球上的最大功率,但已经能够释放出足以干扰灵兽感知的能量脉冲。
那道脉冲精准地命中了蜈蚣的头部。
它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明显凝滞了一下,像是在接收外界信息的通道被突然插入了一段杂音。
那凝滞非常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对于张浪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在蜈蚣恢复过来之前就发动了突袭,从它的侧后方切入,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前肢的镰刃上。
对准蜈蚣侧腹处甲壳间的缝隙,鳞甲之间的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那里的防御力远低于甲壳本身狠狠地刺了下去。
镰刃穿透了那道缝隙,刺入了蜈蚣的侧腹,留下了一道约一拃长的伤口。
深绿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种声音不是通过声带发出来的,更像是空气通过它体内的气管被强力挤压时发出的尖锐振动。
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步足在地面上疯狂地刨动,将周围的泥土和草皮掀得到处都是。
它放弃了追击,放弃了狩猎,放弃了其他所有目标。
它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全都集中在了张浪身上。
张浪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信息素感应。
蜈蚣的信息素在夜空中疯狂扩散,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敌意。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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