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擂台后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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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机修厂地下空间,弥漫的汗臭、烟味、血腥气,混合着亢奋的嘶吼和肉体撞击的闷响,如同无形却粘稠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人吞噬。空气灼热而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聂枫靠在擂台冰冷的铁笼边,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从眉骨裂口渗出的血,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眩晕感和恶心感压下去。左臂旧伤处传来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将大部分重量靠在右臂和铁笼上。
耳边是台下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有兴奋的嚎叫,有愤怒的咒骂,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对暴力和血腥的原始渴求。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抓着钞票的手臂,在昏暗晃动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让人作呕的地狱图景。
“13号,‘山虎’!TKO胜!三连胜!”
光头裁判用他那嘶哑破锣般的嗓音,再次宣布了结果,并粗暴地抓起聂枫的右手,高高举起。聂枫只觉得手臂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被裁判拉着,机械地向上举了举,然后又无力地垂下。
TKO,技术性击倒。对手没有像前两个那样被直接KO昏迷,而是在他暴风骤雨般的连续攻击下,失去了抵抗能力,瘫倒在铁笼边,只能徒劳地格挡,最终被裁判终止了比赛。但聂枫赢得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险胜。
今晚的对手,绰号“疯狗”,人如其名,打法完全不要命,力量极大,抗击打能力惊人,像一头不知疼痛、只知道疯狂撕咬的野兽。聂枫赖以制胜的精准打击和要害攻击,在“疯狗”身上效果大打折扣。他的重拳多次击中对方的肝区、下巴,但“疯狗”只是晃了晃,甩甩头,便又红着眼睛扑上来。聂枫的左臂旧伤在激烈的对抗中被多次撞击,痛得他几欲晕厥,严重影响了躲闪和防守。他几乎是用以伤换伤、游斗缠打的笨办法,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和技巧,最终在对方一次扑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空当,一记倾尽全力的转身肘击,狠狠砸在“疯狗”的太阳穴侧后方,才终于将这只疯狂的野兽打倒在地,没能再爬起来。
代价是惨重的。聂枫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臂更是肿痛难忍,几乎抬不起来。眉骨、嘴角都被打破,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也有骨裂,呼吸都带着刺痛。但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那种逐渐逼近的极限感。疯狗只是三连胜的对手,就已经如此难缠,几乎让他拼到油尽灯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这里的对手,显然一场比一场强,一场比一场狠。他这点靠着观察、取巧和一点点运气攒起来的胜绩,还能支撑多久?
裁判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可以下台了。聂枫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铁笼边缘,一点点挪下擂台。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没有人搀扶,也没有人关心。在这个地方,胜利者只能享受片刻的欢呼和随之而来的金钱,失败者则被像死狗一样拖走。至于伤势?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蹒跚着走向“坦克”所在的登记处,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周围的喧嚣和呐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只想尽快拿到钱,离开这个鬼地方。
坦克依旧坐在他那张破桌子后面,叼着烟,牛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刚刚完成交易、有些磨损的商品。他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开始点钱。
“保底五千。三连胜,额外花红五千。TKO,加三千。一共,一万三。”坦克的声音平板无波,将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扔在聂枫面前的桌上。钞票新旧不一,有些还带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散发出浓重的汗味和烟草味。
一万三千块。比上次又多出四千。聂枫看着那堆钱,心脏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剧烈跳动,反而有种冰冷的麻木感。这点钱,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换几次。
他用颤抖的右手,将那些沾着血、汗和灰尘的钞票,一沓一沓捡起,塞进运动服内侧的口袋。口袋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坠得他受伤的肋骨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还能打?”坦克例行公事地问,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
聂枫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说“能”,但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左臂,感受着全身各处传来的、清晰的痛楚,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打不了,伤得重。”
坦克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在本子上“聂虎”的名字后面,又划了一笔。“随你。想打,下周带牌子来。不过,”他顿了顿,抬起眼皮,那双牛眼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看向聂枫,里面似乎有某种评估和审视的味道,“连胜断了,再想打,就得从头开始,花红也没了。而且……”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这两下子,取巧可以,碰上硬茬子,不够看。想多活几场,多赚点,得练。”
聂枫沉默着,没有回应。坦克的话很直白,也很残酷。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练?去哪里练?跟谁练?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背负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和沉重的负担,连去正规健身房的钱和时间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赶紧回家时,坦克却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平日不同的意味:“别急着走。有人想见你。”
聂枫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有人想见他?谁?为什么?难道是警察?还是……
“谁?”他下意识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坦克没有回答,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朝着擂台后方、那片更加黑暗、堆满杂物的区域,随意地指了指。“跟我来。”
说完,他掐灭烟头,站起身,那铁塔般的身躯带起一片阴影。他没有看聂枫是否跟上,径直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聂枫站在原地,犹豫了。理智告诉他,不要跟去,那地方看起来就充满了不祥。一个地下黑拳场的管事,在赛后单独带一个拳手去后台,能有什么好事?但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没有选择。而且,坦克口中的“有人”,或许能提供“练”的机会?或者,是别的什么“机遇”?尽管这机遇很可能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一万三千块。这笔钱,暂时缓解了母亲的药费和家里的拮据。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治疗,甚至可能需要手术。小文那边……他不敢想。他需要更多钱,更稳定的来源。而眼前这条充满血腥和暴力的路,似乎是唯一的捷径。
迟疑了几秒钟,聂枫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处的剧痛和内心的不安,迈开脚步,跟上了坦克那宽阔的背影。他左臂垂在身侧,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保持着随时可以挥出的姿态,尽管他知道,在坦克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这恐怕毫无用处。
他们穿过擂台后方堆满废弃轮胎、机油桶和各种生锈零件的杂物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影子。擂台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只剩下脚步踩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面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和骂声——那是受伤的拳手,在某个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走在前面的坦克,在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比外面稍亮一些的光线,还有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劣质香烟、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的味道飘出来。
坦克抬手,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节奏有些奇特——两长一短。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谁?”
“坦克。人带来了。”坦克沉声回答。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咔哒”一声,似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进来。”
坦克推开门,侧身让开,用眼神示意聂枫进去。
聂枫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门内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这是一个比外面稍微“体面”些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摆着一张宽大的、油腻腻的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似乎是一些杂物。空气里弥漫着刚才闻到的、更加浓郁的味道。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眼神有些混浊的男人,正斜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用那双带着血丝、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聂枫。男人嘴角叼着烟,烟雾缭绕,让他那张普通甚至有些猥琐的脸,显得模糊不清。但聂枫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戴着几个明晃晃的金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俗气而刺眼的光。
办公桌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像条毒蛇,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聂枫。另一个则是个大胖子,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的刺青,正拿着个计算器,在按着什么,嘴里嘟嘟囔囔。这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和“坦克”类似的、但更加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
“八爷,人带来了。”坦克对着办公桌后那个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态度算不上恭敬,但明显带着某种忌惮。
八爷?聂枫心里一凛。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从坦克的态度和这房间里的气氛来看,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恐怕才是这个地下拳场真正的主事人之一,至少是比坦克级别更高的人物。
被称为“八爷”的男人,慢悠悠地吸了口烟,然后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那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聂枫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尤其是在他肿胀的左臂、破裂的眉角和嘴角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沾了油的刷子,滑腻而令人不适。
“你就是那个‘山虎’?连胜三场,还都是KO、TKO?”八爷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酒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聂枫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行啊,小子,看着瘦瘦巴巴,下手挺黑。”八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估量,“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聂枫摇头。
“看你有点意思。”八爷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茶壶,对着壶嘴呷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蠢货。有点脑子,知道打哪疼,下手也够狠。虽然路子野,但效果不错。”
聂枫依旧沉默,等着对方的下文。他不相信对方叫他来,只是为了夸他两句。
果然,八爷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聂枫心头一震。跟着他干?什么意思?打黑拳?自己不是已经在“跟着”他干了吗?
似乎看出了聂枫的疑惑,八爷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蜡黄的脸显得更加油腻:“不是指在这里打拳。这里,只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还他妈的担惊受怕。”他指了指外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是说,跟着我,替我做事。跑跑腿,收收账,看看场子。比打拳轻松,赚得也不少,还稳定。怎么样?”
跑腿?收账?看场子?聂枫的脑子飞速转动。这听起来,像是电影里那些黑社会小马仔干的活。他一个高中生,去干这个?
“为什么找我?”聂枫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受伤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为什么?”八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靠在椅背上,又点了一支烟,“第一,你够狠,也够冷静,不是那种一上头就不要命的愣头青。第二,你缺钱。”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查过你,‘聂虎’?呵,名字是假的吧?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以前是谁,干了什么。我只看你现在,有没有用。连胜三场,虽然对手不怎么样,但也说明你小子有点潜力,关键是,你下手够黑,不留余地,这点我喜欢。而且,看你那拼命的样子,家里肯定缺钱缺得厉害。跟着我,别的没有,钱,少不了你的。比你在这擂台上,拿命换那点花红,强多了。”
聂枫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竟然“查”过他?虽然用的是假名,但对方能说出“家里肯定缺钱”这种话,显然不是随口猜测。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还是说,对方只是根据他在擂台上的表现和拿钱时的急切,做出的推断?不管怎样,这个“八爷”,比他想象的要难缠,也危险得多。
“我……我还要上学。”聂枫找了一个最无力的借口。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
果然,八爷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学?上学能挣几个钱?能给你妈买药?能给你那个瘫在床上的小相好治病?”他随口抛出的两句话,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了聂枫的心脏!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母亲生病!甚至可能还知道小文的存在!他到底“查”到了多少?聂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凉。他死死盯着八爷那张油腻的脸,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彻底扒光、暴露在危险目光下的羞耻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别紧张,小子。”八爷似乎很满意聂枫的反应,悠闲地吐着烟圈,“我对你的破事没兴趣。只要你听话,给我办事,我保证,你妈能一直吃药,你那小相好,说不定也有钱送去大医院瞧瞧。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已经不是招揽,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聂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八爷”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和他所珍视的一切,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打黑拳虽然危险,但至少来去自由,钱货两讫。可一旦答应了这个“八爷”,替他“跑腿、收账、看场子”,那就意味着彻底踏入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无法脱身的泥潭!那就不再是打拳那么简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与罪恶为伍!
答应?还是不答应?
聂枫站在那里,全身的伤口都在疼,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运动服。房间里,八爷浑浊而锐利的目光,像蛛网一样笼罩着他。旁边那个毒蛇般的瘦子和满脸横肉的胖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擂台上的血腥和危险,与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更加阴险的交易相比,忽然显得那么“单纯”。
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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