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们心碎我能理解，艺火确实是班上最亮眼的女生。

可女生们也齐刷刷盯着我，难不成我成了全班最帅的？

我只是个机器人，脖子上还挂着两个眼球，怎么都和“帅”字沾不上边。

要说帅气，那些男生真的一个比一个有男人味。

难道她们就喜欢标新立异的？

和艺火上了半天课，我总算想明白了一半。

浩学星人和未来星人一样能永生，只不过他们的永生，只是“肉身永生”。

简单说，他们的寿元和大脑容量直接挂钩，大脑存满了记忆，寿元也就走到头了。

他们可以通过一次长达万年的休眠，清空所有记忆，重启寿元。

我认为这只是“肉身永生”，记忆没了，人也就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但他们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因为财富和修炼层次可以保留下来。

“肉身永生”的前提，是必须保持纯阴之体或纯阳之躯，从未孕育过后代，就算人工受孕也不行。

后来浩学星的男人被困在“纯阳世界”，女人们就是靠着这种“肉身永生”，独自维持着文明的发展。

不过当前这个阶段，他们还没遇到“纯阳世界”的问题。

他们现在的麻烦是，随着科技发展，知识大爆炸，人的智商持续攀升，可大脑的记忆容量却始终没法扩容。

这就导致很多天才，尤其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往往在年轻时就耗尽了脑容量，不得不提前进入休眠重启。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必须尽可能降低大脑的记忆负荷，做任何事都追求简单专一。

他们从启蒙教育阶段就开始分学科。

不分不行，要是数理化样样都学，还没等学完大学课程，人就没了。

从启蒙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他们基本都是一个小团队始终聚在一起，生活圈子极小，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身边这几个人。

他们找伴侣，通常从暗恋到缔结契约，再到相守一生，只会有一个，因为脑子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甚至于，他们一生只会记住一个异性的名字。

除非是“记名伴侣”——她是我的伴侣，但我不是她的伴侣，我就只是她的记名伴侣。

记名伴侣不需要她记住我的名字，只要我记住她的名字就行。

对她来说，可以有无数个记名伴侣，完全不消耗脑细胞。

那群男生之所以崩溃，大概率是因为他们记住的那个名字，全都是艺火。

学习和工作上，他们同样极其专一，很少互相交流。

像“头脑风暴”这种需要多人碰撞灵感的活动，更是绝对的禁忌。

他们不排斥肢体交流，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拳头硬就是道理。

但他们不会记仇，因为“仇恨”太消耗脑细胞。

喜怒哀乐也都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格外单纯。

情绪绝对不能发酵，事情过了，能忘就立刻忘掉。

现在技术发展了，他们开始尝试外扩脑容量，也就是“改造人”技术。

为了活得更久，全球几乎都在投入“改造人”相关的研究。

通过原生干细胞分裂再生，他们造出的改造人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异。

他们最核心的目的，是把记忆转存到改造人身上，需要的时候再调取。

可惜相关技术还很不成熟。

比如“脑机接口”技术，他们目前还停留在“外置脑机接口”阶段。

有了外置脑机接口，他们不难发现，作为修炼者，记忆不仅仅存储在肉身大脑里，还存储在灵体大脑中。

而想要提取灵体的记忆，必须能熟练运用起源力场，这是典型的九级文明才能做到的事。

所以，想通过改造人扩展脑容量，大概率是一条死胡同。

不过用改造人降低本体的记忆负荷，还是很有帮助的。

比如一些生活琐事，可以交给改造人助理处理，本体只需要知道事情做了还是没做，不必参与具体过程。

通常助理和本体容貌一样，代理做事就像本体亲临现场。

如果是异性改造人当助理，通常会被默认是伴侣。

比如我作为艺火的学习助理，在别人看来，就是艺火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伴侣。

所以那些把艺火当作记名伴侣的男生，见我和艺火手拉手走进教室，才会彻底崩溃。

至于那些女生为什么死死盯着我，我还没完全想明白。

我感觉，是她们的“本命玉”指引的命定之人就是我。

可这是在课堂上，“本命玉”都蛰伏在她们的手心里，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烈的感应。

……

下课后，艺火要带我去买个好一点的“脖子”。

离开纯阳学院，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是全自动驾驶的，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看窗外的景色会消耗记忆量，折损寿元。

这个世界的所有建筑也都没有窗户，道理是一样的。

出租车内部格调极其单一，连半条广告都没有。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广告，因为看广告同样会损寿。

我没有他们的烦恼，提前通过外置脑机接口上网查了一下脖子的行情。

页面上只有外观和价格，没有任何详细介绍。

想看详情得单独点一个按钮，点进去才会显示具体参数。

这一切，都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记忆量。

“哥哥，脖子是很重要的器官，质量不好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体验。”艺火轻声提醒我，“你选贵一点的就行，我可以贷款，工作以后慢慢还。”

确实得选贵一点的。

便宜的只能勉强维持生命，就像我现在用的这个，是艺火用寝室急救包里的材料手搓出来的。

贵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贵的那款，是通过纳米机器人修复每一个受损细胞。

而所有的新细胞，都是由身体内置的“细胞工厂”制造出来的。

比如“辟谷”之后，肚子本来就没什么用。

可以在腹部嵌入一个“细胞工厂”，连通血脉，用自身的干细胞合成所需的各类细胞。

再由纳米机器人精准输送到目标组织，替换掉支撑框架，实现无痕再生。

整个过程就像伤疤自然愈合，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

这和改造人的制作流程完全一样，只不过改造人是把细胞送到另一具躯体上。

可惜最贵的要1亿“忆点”，可艺火说她只有几百忆点，就算贷款，按她的信用额度，最高也只能贷100万忆点。

“忆点”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本质上等价于时间，也就是他们的寿元。

1忆点，等于专注做1个小时标准事情所消耗的记忆量。

如果请人做事，就按对应事情的记忆消耗量来支付忆点。

百万忆点的脖子就差远了，是工厂流水线生产的。

用的不是自己的干细胞，而是通用干细胞，再靠基因融合剂来避免排异反应。

出租车停了下来，开门就是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空房间。

房间一侧只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和一面巴掌大的数字面板。

我看了一眼地图，这里是无人银行的贷款点。

外置脑机接口提示我，那个金属球是用来测试信用额度的，结果会显示在面板上。

艺火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伸向金属球。

“哥哥，我的信用额度是多少别告诉我，省得占我的记忆量。你就按我的最大额度申请贷款就行。”

艺火的手刚握住金属球，面板上的数字就开始疯狂跳动，眨眼间就突破了1亿，还在一路飙升。

几个呼吸后，数字定格在了52013141314。

她不是说最多只能贷100万吗？这都超过520亿了！

我惊讶得一时间忘了呼吸。

见我半天没动静，她又问道：“我最近一次实习表现不好，没能转正，是不是信用额度下降了？”

“没下降，还是比100万高。”我尽量避免给她新增任何记忆。

她松了口气，松开了手。

我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那个金属球。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麻意，像过电一样。

下一秒，数字面板的数值开始暴涨，瞬间冲到128位全9，跟着一闪清零，又立刻跳回128位全9……

反复跳了几十次后，面板上显示出一行字：“您的信用额度充足，即使对额度连续迭代做5201314次以10为底的对数运算，结果依然大于5201314。”

这金属球绝对是神器！

否则它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数字运算。

就算把整个宇宙堆满普朗克尺度的最小粒子，每个粒子都是一台宇宙大小的超级计算机，也远远不够存储这个数字。

我不知道它的信用额度是按什么标准衡量的。

难道我有什么指标是近乎无穷大的？

还是说这仪器出故障了？

这里是无人银行，就算出了错也没人管。

“哥哥，你去旁边房间填表贷款吧，别告诉我任何数字。”

我独自走到旁边的房间，里面同样是空的，只有一个小台子，上面放着一块触摸屏。

我本来想贷款100亿，可看了贷款条款，我犹豫了。

利息不高，年利率只有1%，但不能分期还贷，必须一次性连本带利全额还清。

利滚利下去，艺火根本还不起。

虽然最长贷款期限是100万年，可真要100万年后再还，还款倍率的数字能有4321位，而整个宇宙的原子总数也才不到100位。

就算只贷100万，她也还不起。

这边的忆点、未来星的积分，还有修炼界通用的灵晶，本质上都是以时间衡量价值，都是典型的“同工同酬”，普通人根本赚不到多少超额价值。

艺火一年最多只能赚8766忆点，还清100万本金就要114年，而114年的利息就高达211万，越还越多，永远还不清。

算了，还是先用她手搓的这个脖子凑活着吧。

反正现在内息已经通了，影响没那么大。

咦？

我突然发现触摸屏上显示了一行字，忆点和灵晶居然是1：1的等价兑换关系。

哈哈！

我一挥手，手中凭空出现3枚13级灵晶，相当于3万亿忆点。

台子上有个投币口，我把3枚灵晶丢了进去。

下一秒，艺火的账户余额立刻更新为3000000000520，多出来的520，是她原来的余额。

现在好了，去买最贵的脖子！

……

离开无人银行，我们又叫了一辆无人出租车，直奔卖脖子的无人商场。

出租车直接开进商场，停在一间同样没有任何装饰的空房间里。

房间中间摆着一个台子，上面的金属托盘中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小球，正是我提前选好的、价值1亿的那款脖子。

小球是已经编好程序的纳米机器人，专门适配我的需求。

大球就是细胞工厂，一掰两半贴在腹部，会自动和血肉融为一体，最终完全嵌入肚子里。

不到1个小时，两个半球已经大半嵌入了我的腹部。

后面的改造只是时间问题，按说明书说，大概要100天，就能完全用我自己的细胞，把整个脖子替换掉，包括现在脖子上的所有有机电子器件。

现在我肚子上有6个小洞，左右各3个，看着格外怪异。

艺火更是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我的肚子看个不停。

“哥哥，你这三枚不一样的蛋，是怎么做到基因相融的？”

她说的是“阴阳契道蛋”“懒蛋”和“小黛”。

“我身体适应性好，时间久了自然就适应了。”

我这也不算说谎，毕竟菁琎与我共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她的改造能力自然也算我的适应能力。

“能孵化出来吗？”

“当然能，就是时间比较长。”

“哥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请你帮忙孵化一枚灵宠蛋。”

“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

现在菁琎的时间还停着，根本没法帮我改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吃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我也是为了尽快还清那100万贷款，有贷款在身上，我心里总不踏实。”

“好吧。”我先答应了下来。

反正灵宠的孵化时间都和它们的寿命一样长，百年都算短的。

百年之内，说不定我已经想到办法，让菁琎恢复时间运转了。

艺火详细解释后，我才明白她的想法。

浩学星人的“改造人”技术和未来星类似，也分两大类：纯科技改造和附加灵宠改造。

任何一项技术在发展初期，都很容易被滥用。

附加灵宠改造会导致改造后的灵宠无法再剥离，彻底失去自然繁衍的机会。

很多拥有强大天赋的灵宠成了改造的抢手货，被大量捕捉改造后，种群数量越来越少，很快就走向了灭绝。

等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很多灵宠只剩下最后几枚蛋。

只有把这些蛋孵化出来，才有可能恢复种群，重新拥有它们的强大天赋。

可灵宠的孵化条件极其苛刻，根本没法人工模拟，所以现在都是悬赏孵化。

艺火给了我一个网址，让我自己挑选灵宠。

既然要孵化，我直接按悬赏价格排序，排在第一位的“纯阳灵蝉”，悬赏居然高达3万亿。

不对啊。

这种灵宠我从艺嘉和艺菁那里了解过，它能增强空间感知能力，大幅提升“灵玉破维”的坐标定位精度。

在未来的浩学星，可以说人手一只。

怎么这边就只剩下1枚蛋了？

难道这不是我来的那条时间线？

如果是同一条时间线，那从因果上来说，我必须把它孵化出来，还要确保种群能繁衍下去。

可只有1枚蛋，根本没法保证繁衍的可持续性。

……

艺火带我去了灵宠保护中心。

我肚子上开了个小洞，把那枚唯一的“纯阳灵蝉”蛋植了进去。

大概是他们的技术不过关，就算打了基因融合剂，我还是发起了高烧。

高烧烧得我意识模糊，眼前又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偶尔还会闪过断断续续的幻景。

“哥哥，都是我不好。”艺火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去叫舍友学艺水来帮忙，她最擅长照顾病患了。”

我下意识调用外置脑机接口查了学艺水的资料——她确实擅长照顾病患，只不过照顾的是灵宠。

“不用，我适应适应，很快就……”

我突然愣住了。

因为查询学艺水资料的同时，幻景中闪过了一位女子的身影，正是学艺水。

可幻景中的她先出现，我随后才查到她的资料，看到她的容貌。

这岂不是“未卜先知”？

我再次调用外置脑机接口，查询幻景中那个场景的位置，结果整个浩学星都没有类似的地方。

而且幻景中的学艺水，手里正拿着一只“纯阳灵蝉”，正在感知“灵玉破维”的坐标。

这个世界的“纯阳灵蝉”只剩下1枚蛋，幻景中的她，难不成是在未来？

还是在另一条时间线？

这幻景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就在这间寝室里。

艺火出去了。

换了新脖子后，我原来脖子上挂着的那两个电子眼球放在了床头柜上，我还能调用它们。

透过电子眼球，我看到学艺水的床位旁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景象，赫然就是幻景中的场景。

或许，那是她曾经通过“灵玉破维”撕裂时空，看到的另一个时空的景象。

可她怎么过去的？

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幻景里？

这时，一股异香飘了进来，勾得我神识微微一颤。

不对，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不好，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我也动不了了。

而且，我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不，“基础调息”运转时，任督二脉还有一丝微弱的感觉。

寝室的门开了，一位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是艺火的同学，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我见过她。

她是来看望我的吗？

她掏出一块手帕，轻轻蒙住了我的眼睛。

跟着，她俯身抱起我，坐在了我怀中。

她这是？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基础调息”自动启动。

我根本动弹不得。

她脸上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没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我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另一位女同学紧跟着走了进来，同样坐在了我怀里。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一样一样的。

第三位、第四位……直到全班50多位女生全都来过一遍。

上午刚到教室，我就被她们的目光死死锁住，难道她们早就发现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们的“本命玉”指引她们来的？

可她们的“本命玉”始终蛰伏在手心里，根本没有触碰过我的膻中穴，也没有碰过我的手。

这时，学艺水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她羞得满面通红。

她转身想逃，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犹豫。

最后，她还是俯身抱起我，坐在了我怀里。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基础调息”自动运转起来。

她也很快就结束了。

不管怎样，她已经是我的艺水了。

最后，她帮我整理好衣物，红着脸跑掉了。

没过多久，艺火牵着她的手，又把她带了回来。

“哥哥，哥哥？”

我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终于恢复了知觉。

艺火和艺水一左一右依偎在我身边，睡得正沉。

唉，她们都已经成了我无法割舍的因果。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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