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人合一的皇权终结

百里之外的沙海彼端，那片由三千铁骑组成的黑色礁石，终于动了。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到令人窒息的金属摩擦声。

三千柄马刀同时出鞘，刀锋反射着天边最后一缕血色残阳，汇成一道刺目的死亡长河。

“黑骑军——冲锋！”

一声苍老而决绝的咆哮，如平地惊雷，撕裂了荒原的死寂。

正是元廷最后的名将，伯颜。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三千重骑，人马合一，卷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黑色洪流，沿着那条被一指劈开的通道，朝着中心那个渺小的白点，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兵法与战阵的极致，是将三千人的意志、力量与坐骑的冲击力凝聚于一点的绝杀之术。

在这样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所谓的武林高手，都渺小得如同螳臂当车。

张无忌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是伯颜燃烧生命发出的怒吼。

他能嗅到空气里弥漫的，是人和马混合在一起的，因极度亢奋而分泌出的浓烈荷尔蒙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每一粒沙砾，都在那山崩海啸般的马蹄声中，惊恐地跳动。

这阵仗，换做以前，或许还真得暂避锋芒。

可惜，时代变了。

就在那道黑色的死亡浪潮冲至百丈之内，那股足以碾碎城墙的恐怖气势攀升至顶点的瞬间，张无忌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发，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将自己那经过百年沉淀，早已与天地万物产生微妙共鸣的长生祖炁，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一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场”，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不是杀气，更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来自生命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绵羊撞上了饿虎，就像是……蝼蚁仰望了神明。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匹战马，它们那因冲锋而充血赤红的眼眸中，亢奋与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极致恐惧！

它们仿佛看到了一头盘踞在天地之间的远古凶兽，正用一双漠然的金色竖瞳，俯瞰着自己。

那是天敌！是生命层次上绝对的、不容挑衅的主宰！

“唏律律——！”

凄厉到变调的悲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冲锋的阵型，从前锋开始，出现了灾难性的崩溃。

数百匹最精锐的战马，仿佛被按下了集体“跪地”的开关，它们违背了骑士的一切指令，强行扭转前冲的巨大惯性，前蹄一软，悲鸣着跪倒、翻滚、瘫软在地！

灾难是会传染的。

前排的突然倒下，导致后方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狠狠地撞了上去。

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士兵被踩踏的闷哼与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混乱血腥的死亡交响曲。

仅仅一个呼吸。

那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就在距离张无忌十丈开外的地方，自己把自己给撞得支离破碎，彻底瓦解。

一道身影却从这片混乱中冲天而起，他踩着摔倒的马背，身形如大鹏展翅，双手紧握着一柄长达一丈的重型陌刀，刀锋之上，是他毕生功力凝聚的惨白色罡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当头劈下！

伯颜！

他知道骑兵阵已经废了，但他作为将领的尊严，不允许他就此溃败。

这一刀，是他武道与兵法的全部！

面对这凝聚了一代名将精气神的巅峰一刀，张无忌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空中一夹。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相击的轻响。

那柄足以劈开重甲的陌刀，就这么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伯颜脸上的狰狞与决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不是劈在了一个人的手指上，而是劈在了一座亙古长存的太古神山之上。

“兵法，是用来对付人的。”

张无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伯颜的耳中，“而我，已经不算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拢的双指微微发力。

咔……咔嚓……砰！

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陌刀，从被夹住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炸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紧接着，张无忌随手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伯颜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鲜血。

伯颜魁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一颤，随后便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落回了那片混乱的骑兵阵中。

张无忌不再看那片哀嚎的战场，他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穿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向那辆被重重护卫围在中央的，最为华贵的龙辇。

车帘被一只略显颤抖的手猛地掀开，露出了朱元璋那张曾经枭雄气概十足，此刻却写满了惊骇与疯狂的脸。

他死死盯着这个一步步走来的，如同人世间神魔般的男人，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了。

跑不掉了。

一种困兽犹斗般的狠戾，涌上他的脸庞。

“张无忌！你赢了！但你也别想好过！给咱……一起上路吧！”

他嘶吼着，猛地缩回车内，右手狠狠地朝着车底的一个拉环拽去！

那里，藏着足以将方圆十丈夷为平地的猛火油和黑火药，引线就缠在他的指间！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根冰冷的引线，一股彻骨的寒意便隔着车厢地板，瞬间袭来。

咔嚓嚓——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引线飞速蔓延，眨眼间就将那截引线，连同他探下去的半个手掌，一同冻成了一坨晶莹剔透的冰块。

指尖的温度，连同他最后的希望，一同被剥夺。

张无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辕前。

他甚至懒得再看朱元璋一眼，只是伸手，从车厢内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方古朴的玉玺，上面盘着五龙交纽，正面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一本略显残破的绢布册子，封面上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葵花宝典。

当他的手掌握住那方传国玉玺的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到，玉玺内部蕴藏着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仿佛是这片天地“气运”凝聚而成的真元，正与自己体内的长生祖炁，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就像是两块失散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长生，与天命。

原来如此。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随手一挥，一道指风精准地废去了车内朱元璋的丹田气海。

他没有杀他。

对于一个野心家来说，让他作为一个废人，在这片他永远也无法征服的荒原上自生自灭，或许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欲离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手中那方刚刚还温润如常的传国玉玺，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阵刺眼夺目的紫色光华！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近处，而是从那万里无云的北方天际尽头传来。

一道粗大如龙的苍白色雷霆，撕裂了碧蓝的苍穹，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紧接着，在那道雷霆闪现的位置，一个微小的黑点出现，并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急速放大！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青铜，剑身之上镌刻着与传国玉玺上神秘符文如出一辙的飞剑！

它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大气，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呼啸，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手中的传国玉玺，不，是朝着他身后那辆囚禁着旧时代帝皇的龙辇，直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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